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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所布置的一切,都是陆桥年轻时最喜欢的样子,放到现在他也只会觉得幼稚。
也不知道是谁,和他的口味统一地惊人。不仅喜欢的人一样,喜欢的东西也一模一样,简直分毫不差。
他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悲哀。陆桥嘴角上扬,有点被自己气笑了。
这满屋子过时又肉麻的布景,也不知道杭朔是怎么做到的,但这显然不是为二十多岁的陆桥所准备。
他麻木着往里走了走,看到了男人口中信誓旦旦,那已经“被扔掉”的大纸箱。
杭朔不仅没有扔掉,还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整理出来。
两件沾满颜料的画展纪念衫被细细熨平,一些零碎的小玩意都各自摆在盒子里,每张话语不通的小纸条用塑胶细细封存......还有那个最重要最重要,最熟悉最熟悉的彩塑烟灰缸。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在哭了,实际上陆桥看到这些,他脑子里根本没什么感觉,就连一丝一毫的惊讶都没有。
他抖着手打开灯,看到那破破烂烂的烟灰缸中间,放着两枚同款式的钻石戒指。样式虽然素净却价值不菲,这还是定制款男戒。
天下情侣间的小“把戏”,杭朔也不会免俗。
果然,指环之中,一个内里刻着“HS”杭朔,另一个,是“J”。
至于姓名,陆桥只能看清个大概,其他无从得知。
“他到底是谁,你以为,只要锁在屋子里就能瞒天过海吗?”陆桥的声音有些奇怪,像是生生咽下了一把尖刀。
余光瞥到烟灰缸旁边,一堆干花之中摆着个冰山样式的香薰蜡烛。
那是陆桥买回材料自己diy,然后笨手笨脚调香,做了很多遍才勉强成功的,准备很长时间,送给杭朔的生日礼物。
只是这个冰山蜡烛在满屋杭朔与别人的回忆中,在男人与他人的甜蜜见证中,显得是那么微不足道,显得那么透明。
不过是,东施效颦。
陆桥觉得自己其实就是根蜡烛,无论怎么燃烧自己,就算是把心给掏出来,他的光亮也比不上电灯,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何况,值得杭朔这样做的人,估计是比肩太阳一般的存在了吧,就算连电灯都会自惭形秽。
他知道自己没什么文化内涵,实在说不出什么文绉绉的词汇。陆桥和杭朔聊天也净是废话,他早该意识到的。
在那本厚厚的相册里,有很多很多杭朔和男孩的照片,他们都被不约而同地扣去脑袋,只留下杭朔一人的笑颜。
陆桥伸手抚摸,这是杭朔年轻时的样子。有些模糊的像素成像,男人穿着件单风衣拽拽靠在栏杆上。杭朔个子高,深邃的五官笑起来,像是要把所有的阳光都装进眼睛。
他又翻过一页,注意到每张照片后面都有串烂大街的英文字母:“MY LOVE”。
接着,就是他自己的照片。
陆桥不理解,杭朔为什么要把有关于自己的东西和他的前任放到一起。
不过,这也是他很久前拍摄的了。那个时候两个人刚刚认识,他们还在影视城黏黏糊糊。
陆桥把自己的照片拿下来,又把被扣去脑袋的照片拿下来。两张相片交叠,黑洞洞的脸颊破损处,正好应出了他自己的脸。
完美重合,一样的年轻,一样的朝气蓬勃。
“所以,就是替身了吗?”陆桥自顾自说着。
“所以,只是需要我的脸吗,还是身体?脸是不一样的,但是身体一样年轻,还是脾气?还是声音?”
他又恍惚想到小袁,红姐说自己像从前的白景天,汪泉力又说小袁像是从前的自己。
那么就等于,白景天是自己,自己是小袁。
还是说,白景天也是个替身。他年纪大了,不像那个人了,杭朔才会找来他。
其实是,“j”等于白景天,等于自己,等于小袁?不然,杭朔怎么会什么都不说,就突然不要白景天了呢。
他也会被突然切断关系吗?就像是前者,只因为不再像从前那样懵懂,不再像像从前那样漂亮......
没有什么,是被别人用青春年华碾压更无助的了,这根本没法比,无力回天。
陆桥的泪都哭干了,颗颗坠在下巴上,又大滴大滴打湿衣襟。
“还得是你啊,这么多人,这么多年……”
他起身把冰山蜡烛摔得稀巴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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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呃,现在写欢乐小剧场可能有点不好,让我来继续做个法吧。
作法作法,呼呼呼~~~收藏收藏,涨涨涨~~~
第37章 我将无我
乌云压城,八月闷热的傍晚隐隐有大雨之势。
陆桥慢慢走出小区,他眼神游离,手里打开着叫车界面却并不操作,只是一味地盲目向前。
他只怕自己下一秒,一个控制不好就会发疯,把杭朔家里砸个稀巴烂。
说实话,他也只不过是男人手下豢养的金丝雀之一罢了,有可能还是只羽翼暗淡,又颇为聒噪的鸟。
他现在身上唯一的优点,也就只剩下蠢得让人放心了吧,他怎么敢和杭朔翻天呢?
那保安一直呆在大门旁边的保卫室里,他早早就接到了业主投诉陆桥的电话。现在见到他失魂落地走出来,有些惊诧,随即放下水杯站起身。
“先生,要下雨了,您一个人出去,不带把伞吗?”
陆桥愣愣地看着老人递来的折叠伞,他轻轻接下,小声说谢谢。
那保安拭去帽檐下的一点汗水,脸上皱纹笑起来和蔼可亲。
“不用道谢,我若是有什么不痛快,想想同是大雨,自己手中有伞,就会高兴许多。”
陆桥不理解老人突然说这么多是什么意思,他没心情过多寒暄,只想赶快逃回自己的世界。
晚上杭朔问他,要带回去什么东西。陆桥盯着想了很久,最终漠视了这条消息。
你自己玩的开心就好,何必再来假惺惺顾念我呢。若是处处留情,也许也会有心累的时候吧。
……
第二天,他轻装上阵,提前来到了剧院后台。
陆桥也算是蹭着以前的老师,给走了个小后门。他没有职业证书,此行是纯纯来刷脸的,串个小小逃兵。
这是一场怀缅战争的历史剧,讲述山下村民在邪恶官僚的压迫下起义,家破人亡后逃上梁山自立为王。最后历经战火,被部队承认并收编的故事。
陆桥饰演个在山上出生的“小土匪”,因为长期营养不良,人短志气也短,瘦的像麻杆,但他的父亲却是为民牺牲的起义英雄。
“小土匪”好面子,不愿意给母亲脸上摸黑,一咬牙也在入伍志愿书上按了手印。没想到最后,旁边人刚放了两声枪,他就被吓得屁滚尿流……
舞台剧不像偶像剧,好人就是绝对的好人,坏人就是绝对的坏蛋。他们这些剧本都需要经过层层琢磨和改动,一个好剧目可以代代相传。
但陆桥这个角色很简单,他英雄演不了,但是小人物很好拿捏。无非是个“狐假虎威”中又沾点“鼠目寸光”的角色。
不可置疑的是,这个小逃兵是个孝顺儿子。差就差在他在乱世,实在没有那么多的荣誉感。他从小受冻挨饿,没有老爹,只能依托着母亲生活。大难临头,他心中第一位的自然是自己困在山上的老娘。
陆桥搭戏的时候,那位演母亲的女演员并没有到场,他自己在团长眼皮子底下过了一遍,就挥挥手让下了。
听说演他母亲的演员,是剧团以前小有名气的美人。陆桥略有些期待,能和“老戏骨”搭上的次数少之又少,这次总算能开开眼界,好好学习学习。
至于生活中其他添堵的事情,陆桥一点也不想去分神。他把自己微信的大号退出,静静在舞台下等待夜幕的降临。
刘玉玉给他买来煎饼,陆桥坐在剧院门口吃。他看着天上嗡嗡飞过的飞机,才猛然记起国庆的日子快到了。
小时候每周二放学,大哥都得骑着车带他来这里,两人一起恭候许母下班。最主要的是,后台有一批专门供应给演员的水果,两个小屁孩可以吃个够。
他脖子上的红领巾都被盘包了桨,拿着一把香蕉皮打个饱嗝,一边写作业一边看着剧院装修翻新。
没想到从小时候装修到现在了,竟然还在建……
“陆桥,下去准备了,化妆老师叫你呢!”
身后租务一声悠长的呼唤,陆桥一个激灵爬起来,直奔后台。
走走回回排练好几遍,他就那两句台词。但陆桥丝毫不敢懈怠,刚才化完妆,他听别的演员聊天才知道,这场戏就是专门为国庆献礼的。
一会儿下面估计得坐不少人,还是那种看完回去要写观后感和报告的人。
陆桥惊出一身冷汗,这可是个大活,他可得好好表现。
……
晚上九点半,剧院场外大灯依旧明亮。周围一圈水面缓缓波动,倒映出如蛋壳一般的穹顶。
报幕女郎穿着修身的红礼服,款款把场地交给灯光。
一片掌声不约而同地响起,如同巨大的潮水,猛烈的轰鸣声裹挟热忱的心情。就像是每个座位上的观众都在呐喊着,排山倒海涌入每个人耳朵。
陆桥从没见过如此宏大的演出,他抹着红脸蛋,扒在一旁。只见巨大的红幕缓缓上升,后台一列列舞蹈演员箭在弦上,迅速有序飘上舞台。
他在这时忽然想起,某个遥远的年岁,还是个小屁孩的自己,被少年宫小剧场支配的恐惧。
他忽然紧张得要死,疯狂打退堂鼓。只是这个时候,已经没人在背后等着他回家训话了。
没有人可以一次又一次代他受老师的批评,他是陆桥,是许柏言长大的样子,他已经孤单一人很多年了。
鼓点变幻,陆桥看到场务向他疯狂举小旗子。他踮起脚尖一个滑步,被其他人簇拥着冲上舞台。
陆桥饰演的角色先当二流子,再是小土匪,再是小逃兵,最后真正成长为一个合格的小兵。
他最开始的上场是垫着脚尖,就像京剧里画着花脸的丑角,畏首畏尾活像个耗子精。
后来,角色长大了点,开始在山上兴风作浪。
陆桥从旁边的角色c手里,接过根不伦不类的红缨枪,向往着跟在二当家后面骑马去抢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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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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