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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道有一天,寨子里来了个会教书的小“政委”。几个山头摇身一变,变成了劫富济贫的“良民”。
“小土匪”在目瞪口呆中也不忘顺大流,按了手印去当志愿军。
他磕磕绊绊,领了把土□□,腰间一袋小棒子面,叫母亲磨得细细的。
本以为是去伸展胳膊腿打架,谁知道这次真是上了前线。他一个敌人都没杀,就胡乱披着身破破烂烂的军装回到寨子里。
陆桥的脚步半虚半浮向前走,剧院里冷气开的足,但他自己一个人在台上却出了汗。
周围的灯光暗下去,代表他人嘴里的嘲笑,不断冲击着“小土匪”的内心。
这时候,“小土匪”的母亲终于上场。
母亲的伟大,就连舞台的光线也开始变得温柔。陆桥念出台词,“娘我回来了。”随即回头。
他在昏黄的光圈中,看清了女演员的脸。
那女人款款站在对面,鬓边还插着朵微微泛黄的小花。蓝碎杂白的衣服衬得人有些臃肿,应该是在里面垫上了东西,显得弯腰驼背些,好似真的是个已经苍老过去的妇人。
她微微眯起眼,打量着自己的“儿子”。
陆桥那么消瘦的身板,脸上一坨胭脂也掩不住疲惫和憔悴。
全场观众鸦雀无声,静静欣赏这没有对话的一瞬,陆桥整个人柔软下来,他还沉浸在自我感动之中。
那边的“母亲”稍作沉吟,缓缓说道,“你是,不配穿这衣服。”
“什……”,陆桥有些发蒙,他忘记了接下来的台词。
他也知道自己不该穿这军装,这本是清白正直又勇敢的人才拥有的衣服。
虽然样式并不严谨,虽然他穿着也并不板正,虽然这是在演戏,虽然这并非陆桥最初所愿……
她又一次重申,“逃兵,军装不属于你。”
台下的导演疯狂挠头,这次的临场发挥也太偏离轨道了吧?
观众席间也有些骚动,大家显然被“母亲”的这句台词调动了情绪。
有多嘴的人在席间小声讲解,“多么细腻适宜的情感抒发啊,这个小土匪因为自己做了逃兵,他的母亲虽然爱孩子,但是还是无法容忍自己丈夫的功勋被摸黑……”
陆桥只觉得心上被人开了一枪。
自从出事之后,家里一切有关“军人”的东西,他都不配去碰。
如果不是为了压着他去参加军检,大哥那天就不会出家门。
如果不是他说了不可理喻的话,爸爸就不会和自己在车上吵起来……
他一个人从车窗爬出来的时候,就是一个“逃兵”了。
陆桥逃了一辈子,他改名换姓,希望娱乐圈的灯红酒绿可以麻痹自己。
许柏言从此只能出现在身份证上,其他的时候,他都要被黑暗压制,被藏起来,永远呆在暗无天日的牢笼。
那位女演员神情有些恍惚,她回过神来,不再理会接不上话的“孩子”,优雅转身,缓缓退幕。
陆桥忽的有些激动,他在身后弱弱地喊,“妈。”
台下的导演定住,后台的人们也不由得屏气凝神。
这是什么情况?
只是那女演员连脚步也没有顿住,仿佛身后是个无关死活的陌生人。
“妈!”
导演挥旗他也看不见,他泪眼模糊,完全忘记了什么舞步,什么动作。
烂袖子里的手被紧紧攥成拳头,台上的人声音里哭腔中有哀求,“妈……”
你别走……
台下的观众看得津津有味,他们感觉这次的舞台剧和传统上有些不同。
因为是全网络实时转播,导演生怕出乱子。他指挥着租务赶紧找灯光,好把调子暗下来,再找个人把傻愣愣的陆桥拉下去。
陆桥本来是要在台上“牺牲”掉的,他忽然哭得很凶,眼泪无声落下。就算是光线昏暗,也能看到泪珠不断从他脸颊滑落。
他忽然有些没由来地头痛了,万幸还记得需要退场,陆桥随即缓缓挪动脚步向前走去。
灯光跟着他的身影,黑压压地糊下来。观众们的视线却丝毫不肯放过他,台下都一个个伸着脖子分辩黑暗中,陆桥颤抖的肩膀。
没走几步,只见舞台上,他脚下一个踉跄……
导演能遇见到,这将会是他有生之年内,最大的一次舞台事故。他绝望的扔掉小旗子,摇头叹气。
电光火石间,音效师眼疾手快,按下早早为角色准备好的枪响。
陆桥应声倒地,只是他再也没起来……
过了一会,巨大的红色幕帘缓缓降下。再次呈现舞台时,观众眼前又是一班神采奕奕的舞蹈演员,众人开始“庆祝”战争的胜利……
远在大洋之外的杭朔猛地扔掉手机,“小袁,定最早的机票。”
小袁助理坐在旁边,他看舞台剧正上头,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怎么了老板,可是那个医生……”
“不管了,他爱去不去。”杭朔手忙脚乱拖出箱子,把床上的衣服一股脑塞进去。他不知道该怎么想小袁解释,涉及到陆桥的事情都无比复杂。
他顿了顿,才缓缓说道,“刚才台上的女演员,就是他的妈妈......”
……
与此同时,陆桥身体毫无知觉,他紧闭着眼睛,下巴和额头的伤口不停留下鲜血。
灵魂渐渐沉沦在无边的静穆,耳边零碎又断断续续的经轮声嗡嗡响个不停,仿佛有人正站在头上,拿着镰刀审判。
当许母在舞台上直视着他的眼睛,亲口说出,“你不配”的时候,陆桥就觉得他的人格在“金蝉脱壳”。
他不断分裂,慢慢变成一盘散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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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杭朔:完了,出去一趟家被烧了。老婆,你撑住啊。
陆桥:谢谢,已经睡了,勿扰。
这几天总是没精打采的,我可能会请假,很快就回来~
第38章 换个剧组
陆桥醒来的时候,只有刘玉玉陪在床前。
他睁着眼睛,骨碌碌看个不停,刘玉玉就把吸管塞进他嘴里。
陆桥使了些力气吮吸,他稍稍动作,脸上每一根肌肉都像要绷断了的弦,酸麻麻直抽筋。
“什么时候了?……”
他哑着嗓子问,脑子里却仍然混混沌沌。
陆桥还不知道,他的额头和下巴全破了,涂上去的药水红红紫紫,上面还结了一大块黑痂。
“离进组还有三天,不着急。”刘玉玉脸上的表情也说不好是喜是悲。
她习惯了这人身边五花八门的乱子,现在她的带人标准已经被刷新,定义到:“平安活着就行”。
陆桥也是后来才知道,自己当时脸朝下,直愣愣摔在坚硬的舞台上,鼻梁没断也真是万幸。他没知没觉厥过去,被抬下来时,大家都以为这人要死了。
后来问他,到底是怎么了忽然晕倒?陆桥自己也说不清楚,仿佛失忆了一样。
若叫杭朔知道,恐怕也是无奈,陆桥记不得的东西又不止一件两件。
刘玉玉长嘘一口气,说,还好当时的音乐声音够大,没有太多人注意到这次的事故。
不但没有失败,陆桥的“表演”还在圈内小火一把。他瞎猫碰上死耗子,有很多观众的“观后感”里,都有他的身影。
这些年,各部门不约而同刮起倡导“小人物”风潮。主张最成功的宣传,就是用最平淡的事情打动人心。这个手段可谓是经久不衰,百用不厌。
陆桥虽然也有些人气,但他到底是个不要钱的小龙套。既然有惊无险没出什么乱子,旁人也不好意思多么为难。
毕竟人还在眼皮子底下受了伤,杭朔回来,不找上门兴师问罪就已经是万幸。
陆桥摸着自己的脸叹气,“这可怎么办,直接破相了……我那一脑门子官司的美人男配还演得了吗?”
刘玉玉拿出手机安慰,“我直接和剧组沟通了下,反正你杀青也是要画伤疤的,直接盖过去也不是什么难事……给你找个了面具糊上,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陆桥坐起身来,痛的龇牙咧嘴,“没事,只要不耽误进度就行。”
休息了半天,两人便收拾东西赶回影视城,陆桥在高铁上都在背剧本,到了剧组他就直奔片场。
……
殿内没点烛火,只剩一团漆黑。
有扇小窗大开着,外面是扑簌簌被风吹落的梨花,片片雪白,像那冬日晴天中的大雪。
沈惊椿一袭红袍,就静静站在大殿中央。
屋里漆黑阴翳,空荡荡没有一件家具。青色地砖被擦洗得发亮,落上几片洁白碎玉,像是在污水中挣扎的游鱼。
沈惊椿眼神稍稍移了移,几缕发丝垂在眼前,徒增了几分脆弱。
红衣之上描金画彩,绣着只只彩蝶扑火。他白的像是块透玉,冰冷冷似要发出青色。两瓣唇色极淡,如在水中枯萎透明的花瓣。
那鬼魅般的人脸上,半扇横着刀痕的银面具,被刀刻出的黑洞之下,一双有些媚气的眼睛看着眼前人,像是在看一根无可救药的朽木。
实际上,对面的男人也是如此看他。
那人咬着后槽牙开口,其中愤恨,只怕不得立刻将沈惊椿吞吃殆尽。
“瑶之养你,救你,护你。视你这个低贱的奴才如胞弟。沈惊椿,你一剑下去断了她心脉,可还有半点心肝!”
沈惊椿笑笑,像是盒子精致的娃娃忽然活了过来,身上这才多出半点人气。
他动了动胳膊,藏在身后的长剑锋芒毕露,刀锋如练,凝固着点点残血。
“我能在今天的位置,和旁人有什么干系?我有无心肝,与你有什么干系?”
“疯子。”那王小将军听到这话,挥起□□,翻过高高的烛台和屏风,直冲面门而来。
沈惊椿一身武功,尤以剑法绝伦。他此前万般藏拙,却不想在今日这几个回合,竟也打得使出了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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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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