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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随安的视线定定地落在上面,他蕴了满腔的报复心,高举起武器,却只刺了一团空气。
白颂小心地喊了一声“纪总”,纪随安收回视线,什么也没说。
车很快驶进地下车库,白颂将车停好,微微偏头看向旁边的人。纪随安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乍一眼看去脸色沉沉,但车内灯光昏黄,笼罩之下,又像只是单纯地喝醉了有些出神。
白颂的心怦怦跳起来,他轻着嗓子又喊了一声“纪总”,只是已经不同于先前,多了几分温软暧昧的气息。看纪随安没反应,他胆大地凑身过去,先是碰上纪随安放在腿上的手,然后上移,轻轻地摸到纪随安的胯间。
“纪总,”他的脸上红红的,“我可以去你家吗?”
纪随安终于看了他一眼,就在这一眼里,白颂的心里却蓦地一凉。纪随安的眼神太冷静了,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欲。
果然,下一瞬纪随安便抓住了他放在胯间的手,声音很淡:“抱歉,今天不太舒服,我让司机来接你回去。”
他话里的内容很礼貌,语气中却带着些不容拒绝的强硬。
车内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白颂的脸色僵了片刻,很快反应过来,勉强笑道:“既然这样,纪总今天好好休息吧,我自己回去就行。”
纪随安没与他争执:“有什么需求,去找杨逢告诉我。”
他随即打开车门下了车,刚站定时身影有些微的晃,脸色也微微发白,白颂连忙要去扶他,纪随安揉了揉眉心,摆了下手,没让白颂碰,然后转身朝电梯间走去,步伐稳重,再没有一丝的踉跄。
半夜三点的时候,有人敲响了纪随安家的门。
纪随安从沙发上爬起来,一路上踢了好几个地上散落的酒瓶子。除非应酬,他平时并不怎么喝酒,家里酒柜中大多是收藏用的名贵珍酒,这一晚上却被他糟蹋了大半。
他捂着额头打开房门,正对上魏暮微微笑着的、苍白的脸。
纪随安慢慢地将放在额头上的手拿下去,楼道中的灯光与玄关处的感应灯光融为一体,纪随安看着面前的人,脸上一丝表情也无。
魏暮闻到扑面而来的浓烈酒味,再看纪随安的模样,他的眉头禁不住一蹙,嘴角的笑意淡下去,露出有些担心的神情:“你喝酒了?”
在纪随安冰冷沉默的视线中,他意识到自己问得太多了,纪随安并不会回答他。半晌,他展平眉头,扯起嘴角重新笑起来。他的脸色苍白得要命,嘴唇也毫无血色,即便是笑也显得勉强,两人门里门外地站着,一个病怏怏一个醉醺醺,看起来倒有些类似的狼狈与憔悴。
“我今天下午去帮林姨送货,遇到一些事,所以回来晚了。”魏暮低声道,“我怕你见不着我再担心,看你家里灯还亮着,所以就上来看看,跟你说一声。”
纪随安仍是一声不吭。
魏暮抿了抿唇,该说的话都说完了,他该走了,但脚却挪不动地方。几天里他都只能远远看见纪随安两眼,加起来可能一分钟都不到,现在他们离得这样近地站着,纪随安又还没开口赶他,魏暮舍不得走。
于是他又说道:“我下午碰上了一对夫妻在吵架,他们在路边吵得挺凶的,男的还想动手打人,我听到那女人喊救命,所以就过去帮忙,但我也没起到什么用处,没拉两下就被那男人给推倒了,手心还磨破了。”
他抬起手来,给纪随安看他被磨破的掌心,纪随安的视线岿然不动,对此不感兴趣。
魏暮有些失望地放下手,继续说道:“后来警察就来了。警察来了之后,那对夫妻可能是怕闹大,当场就和好了,反成了我多管闲事。”
他看起来毫无芥蒂,笑道:“也是,吵架就是吵架而已,并不影响他们是一家人。”
事情自然没他说的那样简单,他跑过去想帮忙,没拉两下就被那个强壮的男人一拳挥得撞到了电线杆上,混乱之下那盛怒中的男人又在他腹部狠狠踹了一脚。疼痛如同炸开一般,魏暮眼前霎时一片晕眩,他扶着电线杆爬都爬不起来,一后背全是冷汗,张口便感觉要呕血。
那夫妻俩被他过于剧烈的反应吓到了,也顾不得吵了,都怔怔地看着他。
这时候警察正好赶到了,见魏暮倒在地上,问是怎么回事,那夫妻二人或许是怕担责任,那或许是真觉得魏暮是个来碰瓷的,突然间站成了同一阵营,连声说他们什么也没做,是魏暮突然冲出来多管闲事。
一个警察把魏暮扶起来,问他怎么样,要不要送他去医院。两人对上视线,彼此都是一惊。原先他偷钱进警察局审过他的那个警察嘿了一声,像是没料到原先胆大到偷警察钱包的小偷,隔上这么几天再碰上竟然成了见义勇为的热心群众。
他问魏暮怎么在这,魏暮没有精力叙旧,只是连连摇头,说他没事,不用去医院。他的模样说没事实在不可信,然而他却怎么也不肯去医院,勉强借着警察的搀扶站起来,这就是要走。那警察追上他,说你去哪我们送你,他也只是摇头拒绝,说不用,别麻烦你们。
等周围的一切逐渐恢复正常,终于再没有人看他,魏暮扶着路边的垃圾桶,干呕了一会儿,他难受得要命,走路像是踏在棉花上,后背上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他走不动道了,就在旁边小公园的长椅上躺下,阳光将他全头全尾地晒着,他觉得热烘烘的有些舒服,就这样捂着腹部蜷着身体近乎昏迷地睡了过去,醒来已经是半夜。
再醒来他觉得身上好了许多,没那么难受了,便走一会儿歇一会儿地回了来。他今天晚上没能见到纪随安,一天中只有两次的珍贵机会就这样浪费了一次,想起来他心里的难受便几乎要盖过身上的疼。他在小区外面站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找了个门岗没注意到空子偷偷溜了进来,没想到纪随安家里的灯却是亮着的,于是他想都来不及想,便上了楼来。
他说了那么多,下午遇到的事粗略地、详细地都告诉了纪随安一遍,纪随安却仍是毫无反应,只是沉着视线看着他。魏暮在脑海里搜寻了一遍,想这几天还有哪些事可以和纪随安说,他想起林姨和棉棉那个小姑娘,刚想开口,便听到纪随安低沉而冰冷的声音。
“魏暮,你究竟想要什么?”
第22章 我不要你了
魏暮没料到他会突然这样问:“我什么也不要……”
他话还没说完,纪随安便打断他:“你想要钱是吗?之前你和周明川在一起时,他给了你不少钱吧,周明川入狱之后,你又缺钱了?”
他不等魏暮说什么,转身便进了房间,不过片刻出来,手里拿了几张银行卡,扔到魏暮身上:“你想要多少钱,随便去取,密码我都告诉你,是——”
魏暮没有动,那些卡砸在他身上又都摔在地上,他哑声道:“我不要钱……”
“那你要什么!”纪随安突然吼起来,他一把将玄关处架子上摆置的装饰品扫到地上,暴怒道,“你到底想干什么!当初是我做错了吗魏暮?我什么都没做,我甚至他妈的天天想着怎么和你白头到老,是你出轨了,是你背叛了我们的感情!你现在凭什么、你凭什么,天天没事一样出现在我面前!”
借着醉意,他表现得近乎几乎完全失了平时的风度,魏暮禁不住上前一步:“你别……”
即便那只是很小很谨慎、并不会碰到他的一步,纪随安却被狠狠刺激到,猛地上前一步抓起魏暮的领口,将他往门外推去:“滚!别再让我看见你!”
魏暮被他推得一个踉跄,一只手抓着门框用力地将后背抵在上面,抗衡着纪随安的力道。他原本有些忍让地低着头,这时忽然抬起来,红着眼睛字句清晰地说:“我不走。”
他说得坚决气壮,纪随安一愣,就在这短暂的瞬间里,魏暮抬手抓住纪随安攥在他领间的手,力气竟是异常地大,猛地将纪随安往前推开一些,然后侧身将房门关了严实。
纪随安伸手便要再拉房门,被魏暮挡住,玄关处的灯光白亮亮地照着,他们几乎是在瞬间便扭打在一起,周围架子上摆置的东西因为撞击不时地哐啷啷砸在地上,两人粗重的喘息夹在其中。
混乱中,魏暮竟短暂地占了上风,他将全身的力气都用上了,不要命一般将纪随安压在身下。他的手臂狠狠地抵着纪随安的脖颈,抖着嗓子冲纪随安吼道:“那是我的错吗!我就睡了一觉,醒来之后什么都变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说的那些我都不记得,凭什么你说分手了就分手了,你说让我走我就走。我不走!我不走!”
魏暮总是安静的,这些天里说话更是小心翼翼,此时却也被逼得崩溃了。他压在纪随安身上低头看着他,神色近乎癫狂,眼泪却啪嗒掉在纪随安的脸上,一滴,又一滴,像是没有尽头,他自己却丝毫没意识到,仍是那样死死地盯着纪随安。
纪随安的手用力地攥成拳:“魏暮,你记不记得这些事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不记得这些事就没发生吗?如果杀了人,一句不记得,就不用坐牢了吗!”
他的脸上冰凉一片,全是魏暮的眼泪。
“不记得你就去查,在这缠着我有什么用?这些天你做了什么?你说你不记得,那你去找真相了吗?你为什么不去?”在他一连串的逼问中,魏暮浑身都哆嗦起来,摁着纪随安的手也松了力道,纪随安声音冰冷,“承认吧魏暮,你不过是扯着不记得当遮羞布而已,自欺欺人地想把一切都盖过去,装作没有发生过。但你心里比谁清楚,我说的那些都是真的,所以你才不敢去找真相!”
纪随安的话如同一个个耳光,魏暮的脸上泛起红色,却显得比苍白更加不健康,他身上的力气像是一瞬间被抽了个干净,任由纪随安将他推开。
纪随安扶着柜子站起身来,他踉跄了一下,不过很快便站稳了,肩背挺直,仍骄傲得像是挺拔峻峭的山。
魏暮坐在一片狼藉中,抬头愣愣地看着他,脸上全是泪痕,颤抖着低声道:“我不记得,我只是很害怕,我真的很害怕……”
纪随安的眼猛地一热,他转过身去,沉声道:“你走吧。”
他抬步朝房间里走去,魏暮在他身后突然问道:“你不要我了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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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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