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想到前段时间林简问他的问题,贺朝盯着贺繁,露出意味不明地笑容,这以后,可能就不一样了,毕竟这家里有人马上就准备离经叛道了,另一个……他又瞅了瞅贺繁,现在还不好说…… “三,二,一,新年快乐!” 三人举着酒杯,庆祝着这新年的第一天。 贺繁和贺朝又碰了下林简的杯子,“生日快乐!” 林简只小酌一口,他先碰了贺繁的杯,接着才碰贺朝,“谢谢。” 贺朝喝了不少,已然是醉酒状态,贺繁让林简把他给拉到沙发上。 回到桌上,贺繁看着仍低头不语的林简,想他还真沉得住气,“不是说要礼物吗,这等了一晚上也没见你开口啊。” 林简抬头看她,静默五秒,“姐,你不是说,只要我能拿到市状元,你就满足我一个愿望吗,现在我就想许愿。” “行啊,你说,我满足你。”贺繁大手一挥,全然一副不在话下的样子。 窗外的烟花还在放,在玻璃反出的五彩斑斓中,林简缓缓地开口,带着郑重,带着祝福,“我希望你永远幸福,永远开心,永远做个小孩。” 贺繁听了直接噗地笑出声来,“这算什么愿望,这不是祝福吗,而且还是对我的祝福。” 但林简摇头,“这是愿望,因为开心幸福,只有你自己能感知到。我是祈愿者,你才是能实现愿望的人。” 贺繁愕然,她第一次听见这种说法,“那礼物呢,这个是愿望,礼物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如实告知,不隐瞒,不撒谎地回答或者说解答我两个问题。” “你说。”贺繁沉吟半晌,最终还是答应,难得小孩提出要求。 “第一个,有关于何清诺,希望知道你们相识相知的过程。” 林简又恢复他那种很稳,很沉的发问模式,就像一记重拳打在贺繁的身上,闷闷地,重重地。 沉默开始蔓延,贺繁静默不语,她不知道林简从哪知道的何清诺,她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想了解,而且,直到此时,她才发觉她竟然有些忘记那个人的脸,她好似已经很少想起何清诺,少到他的脸都变得模糊。 “我如果不回答,会怎样?”贺繁摇晃着酒杯里的红酒,看酒在杯中荡漾,玲珑剔透地,像是血一样。 “不会怎么样,依旧什么都没改变,什么都没发生。”林简看着酒杯反射出的贺繁的脸,回答到。 “呵。”贺繁冷笑一声,“怎么可能!”说完,她整个人又缩回去,仿佛刚才那一声冷哼、一句话,不是出自她口。 看着贺繁这幅模样,林简心疼,她看上去还是无法释怀。 “其实也没什么,”良久的静默后,贺繁直起身子,像是想通了一样,“就是在情窦初开的年龄遇到了一个人,然后开始了一段漫长的女追男的过程,只不过,和大多数爱情故事不一样的是,那个被追的男人,没了,既没有日久生情,也没有因爱生恨,就是很突然地,没了。” “追人的那个女孩呢?” “或许也没了吧,或许又还活着。” 贺繁自己也给不出答案。 “第二个问题?”她追问。 林简看着她的眼睛,理智告诉他现在不应该问出第二个问题,但心又开始扑通扑通地跳起来,越来越响,越来越响,他,还是想知道答案。 “第二个,” “我喜欢你,你会喜欢我吗?” 他没有问时态,是现在还是将来,也没有问结果,是能还是不能,他只是在问一种可能性,贺繁会喜欢林简吗,像她于千万之人中遇见他,她会于千万之人中喜欢他吗。 “林简,你知道真正的喜欢是怎么样的吗,”相较于第一个问题的思绪万千,第二个问题问出来,她瞬间就有了答案,“是一切。好的坏的,能容忍的不能容忍的,所有所有的一切,都包括。只有当这一切中,喜欢的程度大过厌恶的程度后,喜欢才能成立。而你,只看到了我让你看到的一面,我好的那一面,这不是真正的喜欢。” 说到这,她越来越顺,就像打开了一种新的思路,“你还小,刚刚成年,还会遇见很多人,碰到很多事,等到那时候的时候,你会发现,带你到城市,供你上学,这些其实没有那么重要,一点点感恩之心,一点点金钱,就能把这些全部抵消掉,或许现在这些是你的全部,但到将来,它不是。” 林简一直听她说,直到她说完,才坚定地摇头,“现在是,将来也是。” 然而,他说完,只看见贺繁脸上带着不信的笑容,那是一个年长者对于年幼者的预判,林简陡然生出无力感,那种在他妈跟别人走了,他跟爷爷说他能赚到钱,能给他养老,很迫切地想要证明自己,又因为年纪小,而没法证明时,所涌起的情绪一模一样。 当时他怎么做的?哦,他只是沉默,因为他发现他没法让别人相信他所想要达到的未来。 “不过,如果你坚持说你会,那么我相信你。” 林简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 “怎么这幅表情?你不要太小看自己,毕竟,林简在我心里,是说到做到的那类人。” “但是,你能做到,我不能。” “我有过喜欢的人啊,喜欢到此生不渝,喜欢到梦里都是他的模样,可是,这份喜欢,还未得到回应,就这样失去了,你叫我如何结束,又如何开始。我曾经的爱情,并没有有始有终。” 所以,她没法重新开始。 林简在这一刻明白,从当初爱情结束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画地为牢。她出不来,别人也进不去,她的四周逐渐荒芜,寸草不生。 “这件事就一辈子都过不去了?”林简不甘心,也为贺繁感到难过,她要为那一个人守一辈子? “其实已经过去了,只不过对我而言,极致地爱过,就很难再去爱了,”贺繁试图用语言描述她现在的感受,不是这件事过不去,而是没有需要和诉求。 “所以,弟弟,去遇见更多的人吧,我已经是燃过的火焰,只剩下微弱的光,你该去找那灿烂的烟火,该去看看那光芒万丈的艳阳天,不要一开始就拘于这斜阳的余温。这也是我对你的祝愿。”
灾难
那次开诚布公的谈话后,贺繁有很久都没看见林简,她也是这时候才意识到,自从林简上大学后,一直是他维持着他俩的关系,不说刻意回避,一旦林简不再主动,那他们俩几乎毫无交集。也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和十八九岁的男大学生能有什么交集呢。 她收拾收拾行李,准备去搭乘火车,很神奇,何清诺的信再一次将她带去了西川。 不过这次的目的地不是林简的小镇,而是邻镇,五六个小时的车程就能从青平镇到这个小镇。 久违地又回到山区,这次大巴的颠簸,她倒是适应良好。何清诺的信是从一个即将歇业的手工艺品的老板手中拿到的,他告诉贺繁,他受人委托,一定要把这封信亲手交到她的手上,如果她再晚来几天,估计这封信得推迟大半年,她才拿得到,因为他准备歇业半年去徒步旅行。老板临走前叫她这两天也注意一下,最近他们这里雨有点大,不要再往山里去放风写生了,稍微有些危险。 贺繁笑着应答,她来这里,只是为了这封信,仅此而已。 时隔大半年,再次看到这熟悉的信封,贺繁已没了原先的忐忑和难过,她看这封信,就像是看一个老朋友从很远很远的地方给她带来的问候,带着一丝丝期待,和一丝丝新奇,原来在何清诺的角度来看,当初是这样的场景。读完后,这薄薄的一张纸,让她有那么些怅然若失,但更多的是释怀,从第三方的角度来看当初的她和何清诺,好像也蛮有趣的。 贺繁把信收好,准备搭乘第二天的火车回帝都,谁知道她往她事先订好的民宿走去的时候,意外就这么发生了。 起初她只是觉着有些吵,有很多人向河堤处涌去,她逆着人流,继续走着,还没走两步,就听见有人急促地跑着,高声喊叫着,“快跑!决堤了!”
她都还没理解到决堤了是什么意思,就被人流推拉着往前走,她艰难地在人群中提拉着箱子,整个人都是懵的,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怎么地上了二楼。 这家的女主人也一脸懵地看着贺繁跟着她老公、孩子一起上来,“你谁啊?” 不等贺繁回答,她又说算了算了,你就待在这吧,现在下去很危险,说着,她走到楼道处,向下望。 贺繁把箱子放门口,也跟着到楼道这里。楼下庞大的,混浊的河水已经有半人高,从街道哗哗地流过,把棚子,桌椅全部都冲掉,远处,能看见河堤有一处很大的塌陷,源源不断的河水正从缺口处汹涌地冲出。就这么短短的十分钟,河水已经占据了楼道,水面还蹭蹭地往上涨,河堤处那有密密麻麻的小黑点,是去查看情况的人,来不及返回,就这么被困在了尚且完好的高堤处。 这栋楼的女主人不住地在一旁说着“造孽哦,怎么就发大水了。”而男主人和他的儿子,已经带着家里游泳用的救生衣和一个小小的皮筏,下楼救人去了。 贺繁一开始和女主人站在二楼,后来就转移到三楼,水越来越深,已经接近二楼的楼梯口,水面在顺着楼层一步步往上爬,终于,翻过了二楼护栏的高度,她只听见超级大的一声倒灌声,外面带着泥土、垃圾的河水就这么把楼道给淹没。 这是贺繁第一次直面洪水,她不知道下面滚滚的河水中,有没有人在呼救,也不知道那群被困在河堤处的人能不能转移。路上的电线杆有的已经被河水冲断,有的还坚挺地半立着,贺繁趁着这断断续续的信号,拨通了贺朝的电话,只来得及简短地说明一下情况,信号就彻底断掉。 听着手机里嘟嘟嘟的忙音,贺繁放下它,她想下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被大家劝住,都不让她走,说是让男人们去救人,就贺繁这小身板,看着都危险。 第二天,情况还是没有好转,水面已经把二楼淹掉一半,贺繁彻底坐不住了,开始搜寻起来。她在杂物间里看见一个巨大的塑料盆,是这里的住户逢年过节用来清洗食材的,足够大,大概能容纳两人。她拎着盆就往楼下跑,上面的人见叫也叫不住,连忙从屋里拿出了个救生圈,叫贺繁带着。 贺繁把盆往水面上一方,自己一脚跨进去,这个盆坐她一人浮力还可以,但要再来一人,估计够呛,只能让他带着救生圈往前走。 贺繁用扫帚充当着桨,使劲往前划着,被困人员没遇着,先碰到了救援人员,他们训斥了贺繁一顿,说她这个时候就不该出来,保护好自己最重要,救援这种事得让专业人员来,她这样不仅帮不上忙,反而增添负担。 贺繁虚心受教,说自己乖乖听话,就让她负责记录一些信息,也好出点力,不然她也是心里不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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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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