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思远忍不了了,低喘了一声。 李遇安闻声便停下了动作,缓缓直起了上身。 就在杨思远都做好了被上的准备时,却见李遇安跨坐在他身上,扶着他缓缓坐了下去。 没戴套,没润滑。最粗暴的、原始的、痛苦的、紧密的交?合。 直到感觉被一股熟悉的温热包裹住,杨思远混沌的大脑才终于反应了过来。 眼前是坐在他身上的李遇安,有好看的骨架和线条,因长时间室内工作而养成的男人少见的白皙皮肤,成长路上留下的陈旧疤痕,还有剧烈运动带上脸颊的潮红。 或许是因为被深入而带来的痛苦,他下颌微微抬起,轻轻皱着眉头,眼睛半合着,长睫毛遮掩着迷乱的目光。 杨思远没有在这个角度观察过他,至此他才知道了自己的恋人原来比他想象的还要好看。 只是这个姿势,实在是让他吃惊。 “遇、遇安?”杨思远惊讶于他的主动,却又同时为他的过分主动不安着。 这个体位让两人的距离前所未有地拉近,坐下去的时候像是被直接捅到了心脏,甚至咽喉,让李遇安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看起来像是有些不知所措,两只手撑在杨思远肚子上,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杨思远看出了他的紧张,连忙覆上了他的手。 看着忍不住低下头的李遇安,杨思远不禁轻轻叹了一声。 不管是想多么主动,李遇安到底还是个害羞的人。这么难为自己是为什么呢? 看他想动又不敢动的样子,杨思远坐了起来,扶着他的肩膀翻了个身,又将他压在了下面。 “主动也不能乱来啊……”他摸摸李遇安的脸,无奈笑道,将自己从他身体里退了出来,老老实实戴上了安全套。 “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匆匆忙忙的,没有润滑剂,他一边缓缓进入着,一边借问话转移他的注意力。 “唔!” 李遇安的脖颈挺出了一个诱人的弧度。 杨思远忍住欲望,停在最后没有动作,俯下?身来亲了亲他,柔声问:“到底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李遇安朦朦胧胧地。 杨思远深吸一口气:“你突然这么主动我有点害怕,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吗?” 岂止是害怕,简直是心慌死了。李遇安什么时候能接受这样的姿势了——将自己的身体这样暴露在人视野里,没有人将他抱在身·下,没有人遮掩他满身的伤痕。 他沉默寡言,不懂得如何恰到好处地表达爱意,一句“我爱你”也只是隔着屏幕酝酿了一年,而今却在床上这样放纵,让杨思远想到了电影里为了留住出轨的男友而同样主动的女主。 “不,”李遇安清醒了点,“是我,是我做得不够。” 杨思远仍旧疑惑地看着他。 “我帮不了你。”沉默了几秒后,李遇安接着说:“我想让你知道我爱你。” “你……再说一遍。” “我要让你知道我爱你。” “再说一遍……” “我爱你,杨思远,我爱你。” 窗框上的光线失去了力量,渐渐弱了下去,月色染上,肉体泛着冷色的光。 光是冷的,血和心却是热的。 杨思远受不了李遇安的告白,脑子里一遍遍循环着那三个字,情不自禁地粗暴食用着他的身体。 直到身下人的力气几乎耗尽,他才终于停止。 他喜欢情事结束之后趴在李遇安身上,好想这样的碰触能让他相信刚刚不是一场梦。 “疼不疼?”他问道。 “有一点……”李遇安累得都要发不出声音了,嗓子都有些哑。 杨思远无奈道:“你以后还是少说那句话吧……我真忍不了。” 李遇安搂上他的肩,鼻腔灌入了他混着汗水的体味。 “我说的是真的。”他轻声说。“我没什么能给你的……但我也想……保护你。” 我爱你,我却没什么能给你,我只能给你我的身体,我的心,我的半生光阴。 被你亲吻的身体,被你缝补的心,被你填满的半生光阴。 “……” 杨思远埋在他颈窝里,他看不清表情,只是能感觉到他身体僵了一阵。 半晌后,杨思远才蹭了蹭他的脸,小声道:“你怎么这么好啊……你怎么这么好……” 一遍遍地重复着,最后竟呜咽了起来。 李遇安吓了一跳,赶忙轻拍他的后背问:“怎么了?” “我要毕业了,快工作了,我想回去,回去和你窝在一起算了……” 这话显然是不明智的,杨思远也一定不会这么做,他只是在发泄,在把心底最单纯的渴望表达出来而已。 他在倾诉,李遇安很清楚,所以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他说。 “我听你的话了,最近没和我妈说我们的事,她一直在催我交女朋友,一直在催……我不想这样下去了,我不想让你等着……” 李遇安鼻子有点酸。 “别急,别急。我不走,我等着,没事,我愿意等。” 他笨拙地拍着杨思远的后背,像一个没糖吃的小孩在安慰另一个丢了糖的小孩。 “专心学习,不要分心,先顺利毕业再说好吗?”他又说。 他是真的有点担心杨思远现在的状况,他知道他过得并没有多轻松,虽然外人看来他依旧是优秀又强大的杨思远,但他只是把一切都掩藏得很好罢了,可是这些被藏起来的小波浪,总有一天会爆发成难以承受的大海啸…… 如果他能陪着他就好了,如果他能陪着他…… 李遇安咬咬牙,再一次痛恨自己的无能。 杨思远伏在他身上呜咽了一会儿,声音渐渐弱了下去,沉沉地睡着了,只是在梦里还不停地流着眼泪。 / 盛夏,杭州。 杨思远毕业一个月了,和工作室那边终于不用再是线上联系,协商过后他来到了杭州上班。 工作室是在离市中心很远的一处小别墅里,环境不错,只是交通有些不便,离他租的地方有些远。 他是一众员工里年纪最小的,也是经验最少的,所以平日在工作室会花很多时间向别人学习,还好同事之间相处得都很融洽,彼此都乐于分享和交流。 工作的充实让杨思远短暂地忘记了之前的烦恼和失落,虽然在告诉陈立玫自己要来杭州画画的时候被狠狠骂了一顿,但他心底却没什么波澜。 他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的,只是需要一些时间证明罢了。他相信自己的学习和工作能力,他不怕陈立玫的否定和怀疑。 七月末,他把房退了,在工作室周围找了一间屋子,这样能让他少在路上耽误时间。此后他便彻底地一头扎在工作里,除了和李遇安通电话以外,他几乎不和工作外的人交往。
陈立玫当然也包括在内。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年龄越大心就越软,亦或者是陈立玫真的觉得自己骂得有点过分,她居然会在这一天主动和杨思远说话。 “杭州怎么样?”被电流加工过的声音有些失真,听得杨思远有些恍然。 夜色浓重,灯光炫目,他走在街上听着电话,觉得很累。 “挺好的,我很喜欢。” 声音低沉又疲惫,是一个成年人的腔调。 “哦,那工作呢,待遇怎么样?” “挺好的。” 吵了无数次之后,陈立玫大概觉得无论如何也是扳不回杨思远了,倒是没再对他工作的事有太大的意见。 “房租贵不贵,缺什么东西就买。” “还行,我付得起。也没缺什么。” 生硬的问答,简直如同陌生人的对话。 “哦……家里有什么东西要给你寄过去吗?你上次回来好像没把东西全带走。” 上次,那已经是寒假了。那时候整天想着和李遇安窝在一起,确实没认真整理行李。但都过去这么久了,他也没觉得缺了点什么。要真说缺了什么的话,只能是缺了李遇安这个人吧。 他知道,陈立玫这么说其实是想缓和两个人的关系,寄行李只不过是一个借口罢了。 其实他本身就不想把母子关系搞得太僵,只是这么多年来,他真的累了。 “也没什么落下的……哦,你把我那几本书寄过来吧,还有衣柜里那几件衬衫。”他随口应付道。 夏夜潮湿的风吹过,掠起他的衣角,上面沾了些染料,回家还要洗干净。 这件衣服是他和李遇安的“情侣衫”,但李遇安很少穿出门,要么是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柜子里,要么就是在屋子里穿着过瘾。好像这衣服很金贵一样。 快到岔路口了,前边有个自动贩售机,他突然想买罐啤酒喝。 “书?你桌上那几本啊?” “嗯。” “哦……衬衫呢,你等下,我去看看有哪些。” 电话那头有了脚步声和开门声,陈立玫应该是去他屋子里找衬衫了。 “有两件白的,一件格子的,还有……哎?”陈立玫数着衣服,却突然停了下来,像是见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怎么了?”杨思远在贩售机前站定,随便挑了罐啤酒,塞了几个硬币进去。 李遇安不喜欢他喝酒,他怕伤身体,总是会拦着他。 啤酒罐子骨碌了出来,铝皮在金属槽上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好久没喝了,李遇安在身边的话应该会一把抢过去吧?或者,皱着眉头拦下,然后自告奋勇地用亲吻安抚他?不知道。 一切猜不出答案的问题,都是因为当事人不想猜。猜测管什么用呢?他只想真切地看到他会怎么做。 他们快三个月没见了。 杨思远吸了一口气,弯腰将啤酒捡了出来。 “你这……怎么有个格子围巾?你不是不喜欢戴围巾吗?”陈立玫问。 杨思远一愣,回想了一下,发觉那是李遇安的围巾,寒假时候回家硬被他套在了脖子上,结果忘了带回去。 拉环拉开,“噗呲”一声溅出了些泡沫,他猛灌了一口,一股熟悉的苦涩侵入了喉咙。 舒服点了。 “哦,那是……”他顿了一下,“李遇安的。” 如果李遇安在旁边的话,肯定会捂住他的嘴。他不可能让杨思远这样冲动,可只有杨思远自己知道,从爱上李遇安起,就已经注定他此后再也无法冷静了。 果然,陈立玫陷入了一阵沉默,过了很久之后她才问:“你怎么还留着他的东西?” 声音是压抑的、颤抖的,像一双停在真相门前的手一般,因为不敢面对门后的世界而战栗。 杨思远又咕噜咕噜灌了几口,酒精四处窜逃,与其说是进入了胃,倒不如说是混进了血液里,钻进他的脑部神经,用苦涩的味道刺激着他。 如果李遇安在身边的话……他看到自己这么喝酒一定会立马急了,可他又不知道怎么用语言劝说,所以他一定会抱他、吻他,这样笨拙地安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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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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