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骜没搭理他,脸都没抬,眼睛看着地面。 小王没看出来陈骜今儿心情不好,还继续热脸贴冷屁股:“你不要上课吗?” 陈骜抬起脸,眼神里像寒冰一样冷死人,一字一句地说:“你哪凉快哪呆着去”。 随后,他头又低了下去,滑拉着手机。 小王擦酒杯的动作都顿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一种委屈之感涌上来。 这时候宋宇走过来,冲小王双手合十以示抱歉,小王大度地摆摆手示意没事儿。 然后,小王就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宋宇走到他身边,喊了声:“骜哥” 陈骜没理。 宋宇的目光扫了眼桌上已经空了的三瓶酒,说:“还因为今天那事呢?” 陈骜抬起眼:“你找抽呢?” 宋宇和陈骜基本上天天形影不离,陈骜什么心思,他都明白。 宋宇跟他讲道理:“女的都心软,更何况她还是学霸,她不要面子的啊?而且,要是传出去,肯定不好啊” 陈骜,没有回应宋宇的话,反而接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她恨我”。 她可以轻易去救一个伤害她的人,却不会原谅他。 他也在想,如果真有这样一天,她会不会像今天这样做? 她应该不会,因为他知道她有多很他。 不过,他也没辙,谁让他是个坏人呢? 而且坏到没边儿。 这世界上谁是好人?有好人吗? 踏入人间门槛,你我灵魂都不堪。 全都是乌合之众。 …… 本以为一个人多多少少会因为别人的善意而有所感激,但是生活可不是我们想象中的那么善良。 第二天,林春遇还未走出班门,周玉就顶着一张扭曲变形的脸朝她走去,依然目中无人,全然没有了昨天那种可怜兮兮的样子了。 周玉用力地撞了一下林春遇的肩膀,骂道:“贱人”。 然后又大摇大摆地进了教室。 她此时真觉得,有句话讲得真对,好人真的活该被欺负。 明明自己救了别人,别人还反咬她一口。 什么世道? 不是有人说吗?真想做一个薄情寡义的□□。 林春遇走出班级,揉了一把肩膀,自己向着操场方向走,抬头望前面一瞟,呼吸一瞬间就停住了。 陈骜今天没穿校服,穿着一身黑,在一群白色校服里异常显眼。 他站在人群里,依然受人追捧。 才一个晚上而已,她明显感觉到陈骜身上的戾气加深了许多。 她看见他眼里是一片冰冷,九尺寒冰,没有前几天散发的笑意。 他从她身边直接过,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像极了两个月前,她被他第一次拽出教室里的那样,不近人情。 他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她感觉到几百万年前传来的风,带着万年冰山的寒。 她脑子里的碎片开始交织,在她的印象里像快速切换的电视画面不断浮现:掐脖子,尖叫,喝酒,烟…… 那些陈骜曾对她做的事情。 明明是艳阳天,她却感觉到背脊发凉,鸡皮疙瘩肆起。 陈骜之前对她仅有的一点点良心被她昨天给撕碎了。 她再一次陷入了绝境。 因为这件事情,林春遇一下午的课又没怎么听得进去,被老师点名了两次。 那些像噩梦一样的事情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她真的害怕了。 她害怕陈骜不放过她,还像之前那样丧心病狂。 她害怕根本没机会去上大学,她怕自己会被整死。 晚上回家,她书包还没放下来,就掏出手机,看着陈骜黑色的头像,点进对话框,信息寥寥几条,时间还停留很久之前,久到她记不清。 她仰着头,盯着天花板,一脸无助,眼神涣散。 她闭上眼睛,脑海突然浮现出陈骜那张脸来,她猛然睁开,心里的恐惧没有减少半分。 她低头,又盯着那个黑色的头像。 黑色。 深渊。 “当你凝望深渊时,深渊也在凝望着你” 它像一头野兽,会把她一点点地吞噬。 她打了几行字又删掉。 一咬牙,直接打了一个语音电话过去。 刚打过去,没几秒,便接通了,但是对方却没应声。 “陈骜” 陈骜的气息是在听到她的声音后一瞬间变得不稳的。 “有事儿?” 声音是装出来的冷漠。 林春遇指尖紧抠手机,她犹豫着说:“之前的一个月约定,还算数吗?” 对方没说话。 林春遇心里一点点地沉下去。 就在心即将跌入深渊之际,对方低沉的声音传来:“算数”。 此刻她心里的感觉就像沙漠里的海市蜃楼变成了现实。 林春遇仍然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但是却失了语。 因为她知道这本质上并不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还是一样的难堪,为了保全自己而委屈求全罢了。 但是她有什么办法呢? 生活可以叫你生,也同样可以叫你死。 生活它总是叫你低头。 对面又说了一句话:“林春遇,你恨我吗?” 原本正常的一句话,不知怎么着,她就听成了回音。 林春遇,你恨我吗? 你恨我吗? 恨吗? 林春遇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如果说恨,他必然要发怒,他怎么会再放过她? 如果说不恨,她便说了违心话,是要遭天谴的,也对不起自己的心。 在她还在犹豫踟蹰思考的时候,对方就已经挂了电话。 挂断的那一声铃声在空旷的屋子里回荡,以至于她还没有回过神来。 有些时候,不答就已经是答了。迟疑回答,也已经答了。 ——————————————————————————— “当你凝望深渊时,深渊也在凝望着你” ——尼采
第22章 虽然遇到之前的事情,林春遇还是如约和李沫一起去爬山。 这里附近有一座山叫梁夜山,她们打算去那。 李沫今天穿了件白色卫衣,棉质的布料已经变塌发黄了,显得有些肥大。 林春遇发现李沫的眼睛还有些发肿,上次因为“□□”事件,她哭了一天。 她又想起来周玉不知悔改的样子,突然就有些后悔。 李沫很敏感,很快就发现林春遇一直在看她的眼睛。 她努力挤出一个微笑,然后说:“咱们走吧”。 林春遇收回目光,两人都默契地没提上次的事情。 李沫还带了一个大帆布袋,里面装了一些零食和水果。 林春遇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个大布袋跟李沫不搭,还有些滑稽。 她说:“李沫,你累不累?” 李沫笑了:“咱们还没爬上山,怎么会累呢?” 林春遇说:“那你累了,要告诉我,我帮你拿” 李沫乖巧地点点头。 可是一路上她都没喊过累。 上山的路是由阶梯构成的,仰望,阶梯数不清,最后的阶梯入进云里,看不到顶。 两人一步一步地往上走。 两边是修剪得很整齐的松树,它们高大挺拔,只有松树像骑士,护佑整片森林。 早上起得早,森林里面还是湿漉漉的,雾气吸进肺部,身体都瑟瑟发抖。 不过,好在空气清新,耳边有鸟鸣,所以感觉也不算太差。 林春遇没怎么爬过山,今天过来,纯属是因为新奇,所以,才到半山腰,她就累得气喘吁吁。 李沫手里拿个袋子,健步如飞,比林春遇空手走得还快。 林春遇在后面哀嚎:“李沫,李沫,你慢点儿”。 李沫一回头,就看见林春遇扶着旁边的栏杆,大汗淋漓。 她见了,停下来,从包里拿出一杯茶水,递给林春遇。 林春遇拧开,一口气喝了大半杯,然后重新合上盖子,举着还剩半杯但我褐色茶水问:“这是什么茶?” “桂花茶” “挺好喝的,哪买的?回头我也买点去” “我自己做的,我回头送你些” “哇,这么厉害” “这很简单的,春天采茶,秋天采花,然后晒干混合” “你怎么什么都会?” “没有啦,我除了会做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其他的都不行,成绩也差劲”。 “不要妄自菲薄啊,你很棒啊” 李沫笑而不语,她最不缺的就是自知之明,但也不想一而再,再而三地辜负世界对她仅存的善意。 林春遇没说休息好了,李沫就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等着她。 时间差不多了,林春遇也没好意思再歇着,对李沫说:“咱们继续走吧” “嗯” 太阳慢慢升起来,热度驱散了大雾,眼前的道路变得清明起来。 这个季节的梁夜山,红枫漫山遍野,像火海一样,火红一片。 此时真是应那句诗:“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 林春遇仰头,阳光透过红枫林,照在她的脸上。 真的很久没有感觉到这种生命在脸上流淌的感觉了。 虽然阳光温暖不了前段时间里的阴暗,但是此刻却是一种安慰。 这世界美丽又肮脏,阳光的存在根本就不是为了驱散黑暗,而是给了人一种活下去的希望。 再往前走,颜色又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从鲜红的“火海”里奔向另一种四季不变的绿色森木里。 绿色生得坚强,且生生不息。 两人穿过了很多不一样颜色的林子,像是走过了无数个四季。 她们在快中午时分登上的山顶,林春遇往下看去,有种“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就如同这个世界,一样,站得越高,看到的风景越好。 可是世界不像登山那样公平。弱肉强食,“强者”的毛孔里都是“弱者”的血。 林春遇收回目光,转而对李沫说:“你有什么理想或者希冀,或者讨厌的事情,都喊出来吧”。 李沫摆摆手。 林春遇去拉她说:“咱们一起喊嘛”。 李沫拗不过她,跟她朝另一边走去。 山顶上三面临崖,仅有一圈铁栏杆围着。 两人抓着栏杆,林春遇扯着嗓子吼:“我希望,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去见鬼”。 吼完一嗓子,偏头看李沫:“你也喊啊,喊出来,就好多了,来,你看我,啊——”。 李沫学着林春遇的样子,手像喇叭一样放在脸的两边,刚想喊,她又转头,确定周围没有其他的人,她才小声地说:“我想去大理”。 林春遇拍拍她的肩膀:“你大点声啊!像我一样,啊——” 李沫点点头,声音大了起来:“我想去大理——,我想上大学——” 林春遇看着李沫额头因为用力喊出来的青筋,笑了:“对!就是这样,我想环游世界——” “我想去看新疆看星星——”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46 首页 上一页 2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