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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张都无一例外能看见他稚嫩的脸,那双眼是世间最后的真诚。
住院这几天,应修景想了很多,将自己这一生从头回忆了一遍。
从记事起,父母吵架,父亲的不闻不问,母亲的高要求,打造出了他如今的性格。
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但因为遇到了南瓷、爱上了南瓷,应修景突然觉得这句话并不是绝对的。
很奇怪,明明前几天他还不在意身边人的看法,突然在某一个被梦魇惊醒的深夜,他希望全世界都知道他对南瓷的爱。
这份爱不再是自私的,他希望这份爱是被全世界祝福,和被南瓷接受并理解的。
看着照片的双眼渐渐湿润,本来轻微近视的双眼竟在一瞬间清晰起来。
南瓷这样美好,他该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而这一次,他希望能被南瓷主动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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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克斯是一位著名法国画家的故乡,南瓷剪了舒适的短发,穿着格子衬衫走在林荫大道上,显得与这群带着胡子的外国人格格不入。
这里随处可见的薰衣草花田,以及抬眼就看见的古堡建筑,是个冬温夏凉的’水城’。
他先去餐厅吃了顿饭,又买了些新鲜的烤面包,随意走进一家花店,出来时怀里多了一束鲜花。
南瓷将鲜花分给工作地点的孩子们。
这是一家儿童福利院,南瓷在这里的工作除了固定时间讲课就是带他们一起玩。
今天他和福利院里另一位义工安东尼一起,带孩子们到野外观察蜜蜂采蜜的过程。
南瓷的法语不是很精进,但也可以勉强沟通。
小孩子们在花田里,他和安东尼就坐在不远处。
安东尼给了他一杯水,南瓷喝了一口,香甜沁入心脾。
微风拂过,安东尼鼻子上落了个蜜蜂,他低呼一声站起身的夸张动作引得南瓷发笑。
安东尼见他笑了,自己随即也露出笑容,耸了耸肩:“我其实并不害怕蜜蜂。”
南瓷笑意加深,顺着他说:“我看出来了。”
……
不远处的雪松下站着一人,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切。
时隔半年,应修景终于再次见到南瓷。
不是刻意过来,他到这边谈合作,车辆行驶过程中,一个无意间转头赫然瞧见花田前有个熟悉的背影。
那背影单薄,消瘦的肩膀仅仅占据椅背的一半。
应修景以为自己看错了,等画面定格在眼中时,他才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的一句话竟是叫司机停车。
面对车内一众人的迷茫,应修景眨了眨眼,淡然打开车门。
他不会认错这个背影,再过十年、百年也不会认错他。
朋友林栋也下了车,笑着跟他讲认识这片花田的主人,如果应先生喜欢,他愿意引荐。
应修景摇头,随口敷衍:“这样就失去了神秘感。”
南瓷属于这天地间最完美的存在,有他在的地方,再美的花海也会作为衬托他的存在。
对应修景来说,有南瓷在,才有花海的美。
虽然诧异与老板突然想要赏花的心情,周然也只能跟着下了车,待看见花田前方那个从椅子上站起来的青年时,才明白其中缘由。
南瓷将头发理得更短,打破了从前的气质,让他显得更加青涩。
小朋友过来牵他的手,他就笑着一起走进花田,蹲在一束不知名的花面前,动了动唇不知道讲了些什么。
那眉眼,那直达眼底的笑意。
真是久违了。
周然一时间竟也没抑制住内心的激动:“那不是——”
应修景垂下眼,他也跟着闭了嘴。
“走吧。”应修景跟林栋说:“先去你公司看看。”
他转头的这一瞬间,正是安东尼走过去,和南瓷蹲在一起的同一时刻。
尽管应修景脸上云淡风轻,但周然还是清晰捕捉到了老板的手,更准确的说,是老板的拳头。
紧紧攥着,指骨似要冲破皮肤,泛白的拳头,受挤压而充血的指尖。
应修景心里有一万句想要对南瓷说得话,可最终又觉得无话可说。
那大概是他的新男友,这个新男友的底细他不清楚,却也知道,这是南瓷正常的生活方式。
就像他曾经说的,这世界上有很多男人,只要他活着,他可以和任何人交往。
如果不能干涉,那就最好选择视而不见。
因为只要再多看一秒,他就抑制不住上前的冲动。
咽下喉咙里的酸涩,应修景重新将注意力放到工作上,仿佛刚刚一切都没发生过。
夜半时分,应修景躺在酒店的躺椅上。
脑海里终于有了新的回忆,而不再是将那三年反复拿出来。
他犹如刚从付岳画中走出来的人,蓝色的天幕,色彩斑斓的鲜花,和那一身素衣的青年。
手机响起打破了幻想,应修景睁开眼。
刚接起电话,林栋告诉他:“修景,我联系到一个合伙人,他愿意出资加盟,明天咱们见一面。”
应修景应了句,又问:“是谁?”
“凌彦。”
这个名字陡然唤起应修景不美好的回忆。
当初那件事他做得很干净,干净到除了凌家以外没人知道背后施压的人是应修景。
“我不打算跟他合作。”不等对方问起,应修景直言道:“之前有过不愉快,你把我的名字报给他,相信他也不会选择出资。”
“不是吧。”林栋说:“我告诉凌彦了,那边说跟你有点交情,愿意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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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修景本不想参与,可林栋劝他来都来了,没有人跟钱过不去,你不看在我的面子上,也看在钱的面子上,明天来一趟,买卖不成仁义在,我就做个东给你们俩调节一下。
尽管没有人和钱过不去,但应修景依然觉得来者不善。
第二天过去时,凌彦早已和林栋等在餐厅。
见了应修景,他站起身:“应先生,好久不见。”
应修景淡然弯了弯唇:“好久不见。”
这是距离上次针锋相对后,应修景第一次见到凌彦。
前后不到一年时间,他像是老了十岁。
本来年纪就大,现在身板消瘦,面颊凹陷,只一点没有改变,那就是眸中的老谋深算。
应修景坐下来,由林栋简单介绍了一下这次的合作。
说完,凌彦马上点头:“没问题。”
接着,两人的视线落在应修景身上,他眉头微蹙,明显是在思考。
林栋张口:“这个……”
话还没说完,门口的风铃声响起。
应修景下意识抬头,再看见来人的一瞬间,身体犹如被使了定身咒一般。
南瓷正在和服务生做简单地交谈。
由着服务生的指引朝座位上走,就快经过应修景这一桌时,他下意识站起身:“南瓷……”
第43章
他是你的……新男友吗?
也不知是不是命运的嘲弄, 在他控制住自己一次后,上帝很快又安排了两个人第二次相遇。
这一次,如此进的距离, 应修景没能抑制住。
南瓷也没想到在遥远的异国他乡里, 还能听见有人字正腔圆地叫自己的中文名字。
转头一看面前的人,也愣了一下。
随即脸上又露出礼貌的微笑:“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来——”应修景抬了抬手,南瓷的视线也跟着看过去,在见到凌彦的同时,面色僵了一下。
而后才点点头:“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 他继续朝自己的位置走。
不多时, 风铃声再次响起。
这次是安东尼。
应修景眉间微蹙, 目光锁定这个法国男人。
他身着西装,留着络腮胡,一眼看上去是个普通白领法国人, 可应修景却留意到他腕间的手表价值不菲。
都说女人看珠宝,男人看手表。
应修景动了动手腕, 好在自己今天戴的手表更贵一些。
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自己正在进行一场无人参与的攀比,他又挺起腰板,紧了紧领带, 追随着安东尼的身影看他坐在南瓷对面, 两人不知道说了句什么, 南瓷笑得眼睛弯起。
林栋和凌彦还在等他做决定。
未几, 应修景坚持自己的意见。
不合作。
他起身买单,刚想问南瓷那桌的牌号, 手指又一顿, 还是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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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瓷今天跟安东尼见面的原因是打算将福利院的后院修建成一个小花园, 到时候在里面种些植物花卉,可以培养孩子们的兴趣。
安东尼说:“我可以叫我们家的管家来解决这件事。”
南瓷却摇头:“我更希望能让孩子们一起动手。”
只有自己参与了,才会憧憬这片荒地未来的景象,亲自播撒花种才会在见到枝丫破土而出时露出喜悦的笑脸。
太阳的余晖洒金南瓷眼中,他瞳仁泛着微光,说:“想象一下,前期铺垫了这么多,就为了那么小的一粒种子,再看这颗种子成长成灿烂的花卉,芬芳馥郁引来蜜蜂和蝴蝶,这时多么有意义的事情啊!”
安东尼为自己的粗心惭愧,他欣然同意了南瓷的想法,并马上付之行动。
“尽管你在这方面是专业的,但体力活也需要工人。”安东尼说:“我就雇——”
“两个吧。”南瓷提议:“后花园不大,主要是福利院一次性进来太多陌生人也不大好,怕孩子们不习惯。”
“你说得对。”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个人静静享受自己的早餐。
南瓷要了个蛋糕,配上一杯椰奶,闲暇时视线四处游荡,突然落在刚刚进来的那张桌子上。
应修景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而他的视线正要收回,却好巧不巧地与凌彦撞上。
四目相对,凌彦并未躲闪。
南瓷自觉得没什么和他说的,淡然转移目光,没过多久,凌彦竟过来了。
他先是谦卑地跟南瓷点了点头:“南先生,真巧居然能在法国遇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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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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