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锋紧跟着李木子步伐,这两人一惯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国庆那会秦薄星虽然只辅导他们一次,但后来篮球场上常遇见,杨缙不知怎的竟主动和人聊起了,这么一来二去,杨缙就借到了秦薄星初一的学习笔记。 事后,严锋李木子一致认为杨缙是他们几人中最大的腹黑之王。因此在这样有效的准备下,期中考这样一次大型的考试,竟没在他们心里泛起波澜。 不过许是日子太平静了,老天爷看不过眼。期中考成绩出来分析卷子的时候,九班闹了起来。确切地说,是郝思文终于和杨思宇明面上撕破了脸。 这事细说起来,还和这次考试有关。周三早读,期中考成绩出来,温宏简单地说了一下情况。相较考前,考后对于学生来说更难熬。毕竟那时候的家长更信奉的是棍棒底下出人才,男孩子考不好吃一顿竹编烤肉了事,女孩子则是言语训斥。 父母的权威还是响当当的。郝思文在九班属于闹腾的,但临到考试也是乖乖地复习。但谁想,前脚温宏刚当众夸他进步不少,后脚杨思宇就说郝思文考试时作弊了。 班上顿时一片哗然。 郝思文不属于常规的那种孩子,其实牧愿也是这种,但可能他是男孩子表现得更外放一点。从他前次就敢当众顶撞温宏就知道规矩对他没用。在他眼里对错明显要比规矩来得重要。 于是这么一个炮仗当众就炸了,当着温宏的面,他直接将杨思宇骂得找不着北。虽然他言辞过激,可有些话还有些道理。 “你就是躲在阴沟里的老鼠,成天不走正道。一个学生一天到晚不想着学习,整天就想着害人打小报告,咱班上所有的课代表谁都没你闲,那点时间不留着学习就知道盯着别人,难怪从上次开始成绩就往下跌。” 郝思文转头对着杨思宇那个方向喷到,这可祸害了他周边同学。大家四处避让,就怕他唾沫星子溅到脸上。 他还算有数,没在这么正式场合放飞自己的语言,没说出什么脏话来。 不过就是这样温宏的一张脸也气青了,他伸手喝止道:“住口!怎么能这么说自己的同学!” “那他怎么就能这么对自己的同学呢?!他做都敢做了,还不兴我说他两句?”温宏也不知哪儿惹着他了,郝思文连温宏自己也喷了起来。 温宏脑门气得青筋直蹦,今儿他才算见识到什么叫人外还有人,遇上了郝思文这样的,这牧愿还真算不上刺儿头。 那头郝思文也气上心头,嘴上也刹不住了,他继续对着杨思宇唾沫星子四溅,“从小学开始就养成了打小报告的臭习惯,我看你这种人放到过去准得是汉奸头子,小时候就腌儿坏的,光是我的小报告就让你在老师那儿讨了不少好处吧。现在可倒好直接改成信口雌黄了!你那只眼睛瞧见我抄了?” 随后郝思文小声嘟囔道:“别以为谁不知道你做得那些恶心的事……” 郝思文劈里啪啦的一通说,杨思宇本就嘴拙,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反驳他,只反复道:“你胡说八道。”就这么一句话来回颠倒地说。 好容易郝思文消停了,他嘟囔的那一句偏让杨思宇听见了,杨思宇张嘴就道:“我做什么恶心的事了?!” 人情绪上头时,本就受不得激,郝思文原也没打算说,这下好了嘛,少年意气这张嘴就来,“你借着英语课代表身份藏了牧愿英语那卷子那事你是怎么说?还有你爸妈给班主任送礼这事你又怎么说?”
032 好了,这下遇到郝思文连续两问,不仅杨思宇傻了温宏傻了,全班同学都傻眼了,这真是惊天大瓜突降啊。 温宏现在是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事情的走向会是这样,他说什么也不会让郝思文这小子再胡说下去。他看着底下那群学生吃惊中不乏看戏的眼神,真是觉得威严尽扫啊。 牧愿就看着温宏扔下了一句话直接摔门而出,嗯,老师的牌面也不要了。 李木子问她,“他是不是让郝思文叫家长?” 牧愿轻轻嗯了一声。 “这凭什么啊?”李木子从刚才起这心里的火就一阵接着一阵窜,“那事闹到这个地步怎么就成郝思文一个人错了?!” 她也不是为郝思文打抱不平,毕竟抄袭的事还没个定论。事实上她是为牧愿不平,没想到杨思宇人品竟然能恶劣到这种程度。 “你没听郝思文说啊,这杨思宇不是走了班主任的后门了,那各打五十板肯定不能够啊。”严锋转头提醒道。 眼下九班已然嗡嗡声一片,哪有一点晨读的气氛。连隔壁八班的班主任都出来看情况。 “你也别气,牧愿委屈我们都知道。这事到底怎么样还不好说。”杨缙转身也插入了对话里。 杨缙这一提,李木子注意力一下子转到牧愿英语卷子丢失的事情上,她扒着牧愿追因问果。 事情已经过去了,牧愿本来不想再提,奈何李木子也是关心,再对上严锋杨缙关心的眼神,她不忍辜负朋友的好意,于是将那件事添了一些细节告诉了他们。 当时他们都知道牧愿缺了两节课,可大家都不知道这个事内情。当时牧愿用了英语老师给她的借口,这个事于是就这么含糊过去了。 事情的发展果不其然还真让杨缙说着了,郝思文是把父母叫来了,可郝家父母不是好相与的。光看郝思文和温宏抬杠那次引用他妈妈的话,就足以看出郝母也是一位彪悍的女性。 大课间那会儿全班都没了心思做课间操了,心神都落在了办公室了。后续就有人看见,有一位老师过来叫走了队伍中的杨思宇。 当时所有人都知道大发了,要知道这广播体操可在进行时呢,三个年级加一块儿这么多人,要不是事态严重,总不能大庭广众之下就把人叫走啊。 一直到第三节课结束,两位当事人都没回来上课。而任课的老师也似知道情况,并没有询问缺课原因。直到中午放学,九班同学谁都没再见到过两位当事人的踪影。 “阿公身体没事吧?” 中午,秦薄星原打算拐着牧愿去自己家吃午饭,牧关不在家时,他们一直都是如此。秦家老人对此也乐见其成,孙子在牧家混吃混住的事情他们也是有所耳闻的。总算是能找到机会还牧家的人情。 牧愿摇头,面色不太好。 牧关身上没什么常见的病症,就是面色苍白容易疲倦。可能是手上的活儿接得太多,累的。 见此,秦薄星只能换个话题,转移牧愿的注意力, “我们那栋楼今天一早上都不消停,听说是你们班闹得?那孙子终于阴沟翻了船了?!” 早些时候,牧愿和杨思宇的过节他就知道了。不过,小姑娘不让他插手。牧愿有的时候主意正得很,她发话了,秦薄星也不想和她对着来。 “你都听说了?” 秦薄星哼笑道:“谁让你们老师和我们班都在一层楼呢。” 他是不爱看热闹,可架不住当事一方和他有仇啊,这送上门的热闹他推拒什么。加上这地利的便利,总有些好事者趁着课间往办公室听墙角,有些消息就这么流了出来。 牧愿扯了扯嘴角,也没多说什么。她倒不是圣人,没有落井不下石的高尚品行,只不过她当下的心思都挂在牧关身上,没有闲心操心那些破事儿。反正杨思宇这事时间长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自然会出来的。 两人走到安溪巷口分开。秦薄星看着人进了巷子才离开,眉宇间不乏忧色。 秦薄星刚进门时还没觉察到屋里的异样,步入客厅时才看到脸色不好端坐在沙发上的唐曦。 秦奶奶偏坐一隅,和唐曦泾渭分明,由此可见她对唐曦的态度。 客厅气氛沉滞压抑,唯厨房不时传来热锅炒菜的声音打破这一室安静。 “你回来了?”对于唐曦这没话找话的样子,秦薄星反应不大的点点头。 唐曦神色微怒,刚想出口训斥,余光瞥到坐在近前的老太太,想想又将话咽了下去,强压着气问道:“期中考是不是刚考过,什么时候开家长会?” 秦薄星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老太太,没说话。 唐曦目光一直钉在秦薄星身上,自然看到他这副唯老太太是从的样子,这气儿就不打一处来。可今天秦阳不在,她知道一旦发作起来,这老太太可不会给她台阶下。
“你不说话又是什么意思?这问题就这么难回答?”她硬着声问。 “家长会下周开,他们老师通知我了。”秦奶奶面色淡淡地看向唐曦,直到此时,她才似正视了唐曦。 这老太太对自己看不上眼的真是将那句话用到了极致儿,那真是叫“不带正眼瞧你一眼。” 唐曦属于目下无尘的人,老太太这做派对别人也许不管什么用,但对于她这种骨子里异常清高的人无疑打蛇正中七寸。 “妈,你这是什么意思?”唐曦压不住了,扬着声冲老太太道。 “星星的家长会你小学就没参加过,上了中学你也没参加过。用不着因为我来了,要跟我对着干就来参加家长会,我觉得完全没必要。”这话说得直白到底,一点没给唐曦留里子。 老太太面色沉静,一点变化都没有, “那我是孩子妈妈,合着这意思我参加家长会还要您许可啊?”唐曦气急反笑。 “那倒不是。按道理来说呢,你们做父母的权利肯定是比我们做祖父母的要大,可你问问星星他需要你去吗?如果孩子的意见你不在乎,那我儿子的意见呢?你是妈妈他是爸爸,那父母的权利是对半分的,那我儿子委托我代表他前去开家长会,这样是可以的吗?”老太太语气一直很温和,语速也不疾不徐,但是话说得有理有据,一步不让。 秦薄星站在一旁,这才知道他一直嚣张跋扈、不讲道理的母亲其实也不过如此,遇到比她还厉害的也不过是一只纸做的老虎罢了。 等人走了,秦奶奶对着早没了声响的厨房喊道:“老头子,该开饭就开饭,你躲在厨房做什么?” 秦爷爷笑呵呵地端着菜出来,也不搭腔。秦薄星过去帮忙。 老太太就伸着手指向老爷子,“真是个老狐狸,两不得罪!” “你这说得是什么话!”老爷子摇摇头,“我怕得罪她什么,我还不是为了我孙子。” 不管孩子的妈是个什么人,在孩子的面前总得给他留个面。不管怎么说,父母都是孩子血脉来源,父母有多不堪,孩子的孺慕之情就有多狼狈。 牧愿到家的时候,牧关正在堂屋接电话,他像是有些顾忌,捂着听筒让牧愿回房。 牧愿隔着房门隐隐听见牧关压低了的声音,从听到的只言片语牧愿知道了牧关脸色难看的来源。 吃饭的间隙,她戳了几下碗里的米饭,筷子尖捣下去的地方米饭烂了。牧关没像平时打趣她,近来他的话越来越少,像是有心事,但牧愿问起,总也不说。今天那通电话之后,牧关眉间拧成的疙瘩一直不散。他的心思不在饭桌上,自然也注意不到牧愿的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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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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