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渝想了半天:“缺心少肺?!” 这一点倒是没变,还是这么迟钝。 林净宁笑意渐大,身后的温渝说完就反应过来了,皱巴着脸跟上他,脑筋很快转了转,说:“有两只猪过桥,桥只能承受半只猪的重量。你知道它俩怎么过的吗?” 一堆小孩跑过来,从他们中间穿过。 温渝侧开身子,依旧孜孜不倦的问。 林净宁叹了一口气,喉结滚了又滚,平静的看着温渝,咬着牙要笑不笑的说:“你今晚是跟猪过不去了吗?” 温渝咧开嘴笑:“猪也不知道。” 林净宁这种时候,有点拿她没办法。他从来不知道,有一天会和一个女孩子这样走在街上,还听她讲了一路话。 温渝的注意力却已经落在了走马街的尽头,她下意识地扯着他的衣袖,说:“你今晚应该没什么事儿了,要不我们去吃火锅吧。” 说完还挺认真地看他。 那眼神太过真诚,林净宁说不出那个“不”字。他人生里这些年,有一半是在酒局上的,火锅这玩意儿,从来没碰过。 温渝已经拉过他的胳膊:“走吧走吧。” 从下午遇见他,温渝就琢磨着怎么缓和,问了江桥他的行踪,去拢翠园门口等了半天,到这会儿肚子早饿了。他们去的是海底捞,就在走马街最后一个门牌号。那时已经是晚上了,店里人爆满,温渝去排队抽号。 林净宁走在后面,嘉兴来了电话。 是他大哥林之和打过来的:“这段时间公司有点忙,爸的意思是,要不你今晚回来一趟,有些事要和你商量,还有姑姑这边一些情况。” 林净宁看了一眼温渝,她兴致正好。 他说:“今晚回不去。” 林之和皱眉:“我问了江桥,他说你确实忙,但总归还是得回来,这些事儿你必须在场,要不我机场接你。” 江桥还真是机灵。 林净宁:“那也不回。” “爸的话都对你没用了是吗?” 林净宁淡淡道:“天王老子也不行。” 说完把电话挂了。 温渝已经拿着票跑过来,林净宁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往她身后看了一眼:“这么多人都在排队?” “其实挺快的。”温渝说,“两人桌特别快。” “多久?” 温渝歪过头想:“一个小时?” 林净宁:“………………” 再回去已经是不可能了。 海底捞外面坐了很多人,都在等叫号,但一眼看过去,大多都是情侣,男男女女,说说笑笑,热热闹闹,侃侃而谈。 温渝拉着林净宁坐在后面,说着:“这种地方你没来过吧?想想也是,一天到晚都是饭局。这次你吃了就会知道,吃火锅是世界上最快乐的事情。” 林净宁懒洋洋的看她。 他觉得今晚有些醉了。 “你放心吃,我请客。”温渝说,“就当给你赔罪。” 那个时候,林净宁觉得,这姑娘的话是真多,怎么以前没有看出来,至少上床之前还有些矜持,现在倒是一副无所顾忌的样子。从前她不开心的时候话多,现在看着没那么不开心,但话还是多。想到这个,林净宁笑了一声。 事实上没过多久,就排到他们了。 他们坐的是一个靠窗的桌子,林净宁就静静坐在那,基本上都是温渝在点菜,偶尔问他有想吃的菜吗,他淡淡一笑,说你看着办。 温渝点了不少,吃的却很慢。 林净宁在顾世真的饭局上喝了太多酒,菜没吃几口就撂下了,这会儿倒是真有些饿,但也只是偶尔吃两口,然后放下筷子看她吃。有时候就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怎么今晚就忽然成了这样一副局面,居然走到这一步,而他似乎还乐此不疲。 隔壁桌有些吵闹,有人过生日。 海底捞最有趣的地方大概就在这,这么一堆大人不唱生日歌,唱对所有的烦恼说拜拜,欢乐喜庆,好像那一个瞬间真的是和快乐在说嗨。 温渝看了一会儿,对林净宁说:“今年给你也在这过生日吧。” 林净宁当时在回邮件,闻声抬头。 温渝笑:“这么多人给你唱歌多好啊是吧,我倒是挺想在这过,就是觉得自己这么大人了,有点不太好意思。” 林净宁失笑:“我好意思?” 温渝:“………………” 林净宁收了手机,喝了一口柠檬水,那时的酒意也微微散去了些,他往后一靠,目光变淡了。这些年的生日都不曾有过,少年的时候大都是和杨慎他们玩,自立门户之后,嘉兴倒是年年打电话过来,他兴致不高,客套回两句,这天就算是过了。 温渝用手掌抵着下巴,一边用吸管喝柠檬汁,一边问他:“林净宁,你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吗?生日许愿很灵的,如果你特别真诚。” 她的眼睛明亮温暖。 林净宁看着她的眼睛,很久都没有说话,其实温渝的侧脸很像许诗雅,但看久了又不像,只是当那双眼睛,认真看着你的时候,总会让他乱了章法。他没有回答,问的却是:“你呢?” 温渝停顿了一会儿,想起这么久以来的种种,有些感慨,声音平和:“从前有很多想法,后来都没了,现在的话,如果有机会,我还想观察大象,去昭平玩,见识见识一些文物,再把这些经历写一本书,差不多吧。”
林净宁:“怎么对文物感兴趣了?” 温渝目光定了两秒:“兴趣多嘛。” 林净宁笑了一声。 温渝却没有笑,坐的端正,笔直,只看着他,忽然道:“林净宁,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一定要实话实说。” 这么严肃,林净宁又笑了:“你说。” 温渝斟酌了半晌,道:“如果有一天我骗了你,你会怎么做?” 林净宁没有说话。 他慢悠悠的端起玻璃杯,抿了一口柠檬水,轻轻咽下,神色较之前多了些细微的变化,声音依旧不温不火:“你会骗我什么?” 温渝眨眨眼:“随便问问。” 林净宁偏头看了一眼窗外,楼下有一片建筑地,亮着灯,还有工人在干活,他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对温渝道:“要是事态严重的话,只能看在你这么讨好我的份上,最多放你一马,大路朝天。” 温渝撇嘴:“谁讨好你了?” 林净宁轻笑,那揶揄味儿又起来了,逗趣道:“这好歹追了我一路,追到手就不认了?那算了,我还是走吧。” 温渝急了:“哎哎你干吗?” 林净宁笑。 那顿火锅吃的比较慢,填了肚子醒了酒。他们都没有意识到,林净宁随口乱驺的一句话说了这故事的结局。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彼时已经夜深,从店里出来,林净宁点了一支烟。 温渝知道拦不住,看了一眼时间,正要开口问他去哪儿,林净宁已经抬脚拐了弯,从走马街的尽头拐进了中央大街。 她只好跟上去:“林净宁?!” 他一副悠哉散步的样子,看她好笑道:“刚才不是还说没讨好我吗,现在跟得这么紧,您什么想法?” 温渝:“………………” 林净宁:“不好意思说?” 温渝把脸一抬,脸颊微微鼓起,纤纤细手往前一指:“我这不是给你讲宜城的历史文化吗,哎你看前面那栋楼,多雄伟壮观,就这古老的建筑设计,在宜城都很少有你知道吗?” 林净宁:“………………” “还有个故事你小时候应该听过,说是森林开大会选国王,条件是必须重量一百斤,狮子老虎都不行,有一头猪9999斤,往秤上一站,奇了怪了,刚好一百,旁边的百灵鸟看见猪的耳朵里有一只跳骚,就问了,跳骚跳骚,你趴在猪的耳朵里干吗?”还讲的绘声绘色,真是不容易。 林净宁闭了闭眼,用牙齿咬了一下烟。 听她继续唠叨:“我在给猪讲故事呢。” 林净宁:“………………” 只是温渝刚说完,就笑不出来了。她一路走一路说,只是跟着林净宁,全然不知道他走哪儿去,这一抬眼,像是杨慎那家夜店的后门,脚步忽然就不动了。 林净宁回头看她,笑:“怎么不说了?” 温渝紧紧抿着唇。 林净宁笑着收回了目光,往前走了两步,停了下来,又回头,温渝还站在那儿,表情有些许挣扎。 他问:“真不进来?” 温渝这才慢慢道:“我还是回去吧。” “怎么?” 温渝说:“上次的事儿闹得不小,虽然处理的还不错,但总归避嫌一点比较好,要真是再出点什么事,顾院长真不会手下留情。” 林净宁“嗯”了一声:“谢谢你夸我。” “谁夸你了?” 林净宁:“你说‘处理的还不错’那句。” 此刻的夜晚寂静无声,他站在台阶上,微微侧过身看她,她站在台阶下,仰着脸沉默。隔着茫茫的黑夜,相视而立,势均力敌。 僵持半晌,还是林净宁先开口:“温渝。” 她脸上有了些细微的表情。 林净宁问:“你信我吗?” 他这句话一说,温渝好像瞬间冲破了所有的防线,什么都不愿意思考了,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伤感,但还是鬼使神差一般的跟上他的脚步。夜场的后门进去,有两扇门,从左边进是夜场,很多人都以为右边的门是装饰,因为表面拂了一层绣,古老质朴,像多少年都没拉开过。 但林净宁打开门的时候,温渝还是愣住了。 林净宁说:“这地方知道的人不多。” 像是一个茶园,与夜场天差地别。 温渝往里走了一会儿,看到一条长长的走廊,两边亮着灯,种满了茶,再往里边是一个阁楼,幽深僻静,有庭院和梧桐,还种着三百多年的皂荚树,阁楼精致简朴,像一个端庄典雅的女人。 哪怕隔壁是夜场,但这边寂静的害怕。 林净宁好像偏爱这种地方,他喜欢去山里玩,去百岁斋的湖心亭上,去马场,去广阔的英格兰风格的农场。但打进了门,他的话变少了。 那天后来发生的事都是顺其自然。 温渝去洗了澡,回来的时候,林净宁已经用凉水冲过,裹着浴巾坐在床边的沙发椅上抽烟,像那天晚上一样。 她走在床边,本来有些紧张,目光却无意间落在他肩后,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好奇道:“林净宁,你这有块胎记。”说着就凑上去看。 兴许是距离太近,身上的清香传过来。 林净宁没再犹豫,一只手掐了烟沉在杯里,拉着她的手就仰脖亲了上去,将手扶在她腰侧,吻的细碎而缠绵。哪怕是欲擒故纵,他也甘之如饴。 温渝头向后仰去:“你轻点。” 林净宁低低笑了。 “你笑什么?” 林净宁握着她的下巴,说:“这种事儿轻点没意思。” 温渝羞红了脸。 庭院深深寂静,像极了李清照的诗。那晚林净宁没有了之前的温柔,多了些狠劲,好几次弄得温渝疼的皱眉,不知道是不是空调罢工,两人都出了一身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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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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