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自恒生日这天,八千块的奖学金已经到账。他带着傅梧吃了一顿大餐,傅梧笑容明媚,说:“你十九岁,我快二十了。你会不会嫌弃我老啊?” 周自恒笑着说:“老归老,味道好。” “啊切!”傅梧重重地拍了下周自恒的手背,“你看啊,去年那个酒吧老板想包养你,没准以后你遇到比我更年轻更帅气的男孩,你敢说你不变心?” 傅梧看过许多和同性恋相关的帖子,很多情侣相处时间不长,新鲜感没了就分手,再找一个。而且男生是下半身思考动物,出轨的概率很高。像周自恒这样的男生,想重新找肯定不是难事。 “胡说什么呢?梧仔,请你百分百、千分千、万分万、亿分亿地相信我。”周自恒捏了下傅梧的嘴,“我爸妈就是因为出轨才会都没的。我最厌恶的就是背叛,不可能做那样的事。梧仔,你放心,我会一辈子喜欢你的。” “我也是。”傅梧唱了起来:“我想在情人的眼里度过每一个黄昏……” 周自恒将傅梧抱在怀里。傅梧感觉周自恒口袋里有个盒子硌人,周自恒眉开眼笑地说:“你伸手进我口袋,拿出来。” 傅梧果真乖乖伸手进去,取出一个红色的小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两枚银色戒指。 周自恒轻声问:“喜欢吗?” 傅梧喜出望外,心里头直冒泡:“没想到你还准备了这个。” “以前要是我们戴了,别人肯定会问东问西。现在反正是半出柜状态,你介不介意和我一起戴?” 傅梧激动地点点头,伸出颤巍巍的手指,示意周自恒给他戴上。 周自恒小心翼翼地将戒指戴在他手指上,亲了一口,说:“以后永远,你都是我的人了,梧仔。” 傅梧将另一枚戒指给周自恒戴上,也亲了一口,说:“自恒,我们要永远永远在一起。” 大学的恋爱虽然平淡,却鲜活无比,像阳光静静洒在花海,铺满绚丽多彩的光粒,展开如霞似锦的画卷,令人愿意永远沉浸其中。 他们只需要把爱意毫无保留地抛洒出来,对方接受个罄尽,在彼此的眼眸中度过平淡的每一天,在深夜里紧紧相拥,彼此交融。没有高中的考试压力,也没有工作后的生活压力,有的只是美丽的沙滩落日,走不完的林荫道,挥汗如雨的球场。 这样的岁月静静流淌,不识愁。牵个手,靠个肩,打打闹闹……无一不彰显着青春爱情的美妙。 但每一场爱情都有必定要遭受的挫折,周自恒和傅梧也不例外,他们的挫折来源于出柜。 傅梧从小对爸妈百依百顺,爸妈要求做到一百分,他会做到一百五十分,当之无愧是“别人家的孩子”。所以他退掉双学位,爸妈才会气到颤抖。这种情况下,傅梧要出柜可不是容易的事,这比退掉双学位严重很多很多。 为此,傅梧和周自恒想了很多办法。傅梧转了一则和同性恋相关的新闻给爸妈看,试图让他们先接受这个群体。 结果爸爸来了句:“世上真是什么人都有!梧仔,以后别看这种新闻!” 傅梧鼓起勇气回复:“世界是多元的。你们可以看看电影《断背山》《天佑鲍比》两部电影。《天佑鲍比》里面,因为妈妈的不理解,男主角鲍比出轨失败后,自杀了。” 妈妈敏锐地感觉到不对劲,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来,问:“梧仔,你不会是同性恋吧?” 听到妈妈焦急的声音,傅梧没敢说真话:“我选的电影课上,老师讲了这两部电影,我觉得有点意思,才发群里的。你别乱想。” 傅梧偶尔尝试在群里灌输点同性恋相关知识,都会被爸爸批得一无是处,终究还是要面谈才行。 寒假在家,他犹豫了两天,最终还是在过年前的一个晚上,决定豁出性命和爸妈好好谈谈。 回家之前,他把手上的戒指摘了下来,免得一开始爸妈就追问。此时,他又把戒指戴了起来。坐在沙发上,不安地说:“爸,妈。” 傅稳和杨如丝坐在长沙发上,一个在追剧,一个在刷手机。杨如丝回头瞟了一眼傅梧,问:“怎么了?” “随便和你们聊聊天咯。”傅梧故作轻松,其实内心如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傅梧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银色戒指微微发亮。他不安地说:“我谈恋爱了。” 爸妈先是震惊,随即笑容满面地问:“哇!真的假的?” 见他们笑得这般开心,傅梧越发心里紧张,他点点头。 杨如丝哪还有心思看电视,走到儿子跟前,在旁边坐下,眉开眼笑地问:“是大学同学吗?” 傅稳放下手机,慈爱地瞧着傅梧,说:“我就说,我儿子这么帅,大学迟早谈恋爱。怎么现在才说?今天才定下来的吗?” “是大学同学。”还是舍友。 杨如丝注意到傅梧手上多了枚戒指,伸手捏着儿子手上的戒指,回头看了眼老公,越发止不住地欢喜:“老公,你看儿子戒指都戴上了。前两天倒没注意到。有照片看看吗?” 傅稳也跟着问:“是哪里人?最好也是广州的。” 傅梧看着爸妈迫切的眼神,突然不忍心告诉他们这个事实。“我喜欢男生”这句话将会多么伤害二老的心,他们终生的期盼将会灰飞烟灭。 傅梧可以离开故乡,和周自恒去别的城市幸福生活,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可是二老还要在这个城市,在亲戚关系网里生活,他们如何自处?如何面对支离破碎的家庭? 要不……还是不要出柜了,以后再说。 不,不行。他们有权知道孩子的情况,他们没有错,傅梧也没有错,错的是世俗。傅梧有权追求幸福,有权希望得到爸妈的祝福。 想到周自恒,傅梧心中重新生出勇气。他握紧妈妈的手,说:“妈,爸,不管怎样,我都是你们的儿子,对不对?你们会嫌弃我吗?” 杨如丝皱起眉头:“说什么呢?你谈恋爱了,爸妈都很高兴啊,早就希望你带个女朋友回来。” 听闻这话,傅梧心酸不已,眼泪含了泪,说:“人一生出来,很多事情就决定了,改变不了的。” “到底怎么了?”傅稳凑了过来。 “爸妈,我确实谈恋爱了,是……”傅梧擦了擦眼泪,闭上眼终于把这句话说了出来,“我是和一个男生谈恋爱。” 时间仿佛静止在这一刻,傅梧不敢睁开眼,不知将以何面目面对爸妈,从小到大,他都害怕看到爸妈失望的眼神。 傅稳和杨如丝反应了一会儿,回过神来,杨如丝哑着嗓子问:“梧仔,你……你说……你喜欢……男生?” 傅梧睁开眼,泪光点点:“妈,对不起。” “不会的不会的。梧仔,你从小到大都很正常,你怎么可能喜欢男生?”杨如丝脑袋嗡嗡,眼泪不受控制地簌簌落下。 “我也不知道。其实我从小就喜欢男生,但我一直不敢说,我一直憋着,妈,对不起,对不起……”傅梧的心痛不亚于妈妈,尤其看到妈妈哭得比他还厉害,他更加不忍心,无比内疚。 “不会的不会的,你一直都很乖,很有男子汉气概,怎么会喜欢男生呢?梧仔,明天妈妈带你去看医生,看了医生就能好了。”杨如丝心如刀割,她的儿子一向聪明优秀,不可能走上歧途啊! “妈,这是天生的!”傅梧歇斯底里,“不是病!” 傅稳坐在旁边不吱声,是因为他完全被震惊到无话可说,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儿子,听着儿子的话,很天方夜谭的感觉。等他恍然明白这件事多么离谱时,内心的愤怒和羞愧如火山爆发,他忍不住怒吼:“你胡说八道!”
第55章 出走 傅梧从未见过爸爸那样难堪的神色,就好像儿子当着他的面杀了人一样。傅梧止住了哭声,再次痛苦地道歉:“对不起,爸!但,这是没办法改变的,我就是同……” 话没说完,一个响亮的巴掌狠狠地落了下来,就像一个霹雳,直接把傅梧从沙发打倒在地。傅稳疾言厉色地说:“我傅家不可能出个变态!” 先前听到妈妈的哭泣声,傅梧忍不住跟着心酸抽泣;这会儿被爸爸打懵了,一边脸高高胀起,又疼又羞,他反倒没了泪水,咬着牙齿,不肯松口,含着一股怨愤瞪着爸爸。 “老子送你去上学,你就学成这样?”傅稳指着鼻子骂,他痛心疾首地伸手来掰傅梧手上的戒指,“他娘的,居然和一个男的搞在一起,你恶不恶心?给老子把戒指摘下!摘下!” 一个又一个巴掌落下来,跟鞭炮似的响。记忆里,爸爸从未打过傅梧,只是小时候有一回罚他大冬天地只穿着秋衣秋裤站在外面,不能进门。 傅梧眼冒金星,嘴角流了血,但他没有还手。以他的个子和力气是打得赢他爸的,他甚至没有反抗。但要夺走周自恒送的戒指,傅梧绝对不允许,另一只手死死护着,逼得傅稳无从下手。 傅稳从旁操起扫帚,拿棍子直接敲打傅梧的手和腿,“摘下来!是哪个男生?不听话,信不信老子打断你的腿!” 杨如丝又惊又慌,她当然无法理解儿子怎么变成这样?简直成了一个陌生人! 但到底母子连心,见傅稳下手没个轻重,她又急又气,哭成泪人,拼命抱住傅稳:“别打了!你要把梧仔打死吗?他好歹是我们儿子!” “打死算了!就当没养过!”傅稳正在气头上,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得出口,“养了你二十年,就养出这么个变态!你他妈居然喜欢男的!你还是不是男人!” 气氛焦灼得好像炸了锅似的,整个家回荡着傅稳的怒吼声和杨如丝的啜泣声,将往日的平静彻底打破,留下一地的残碎,不可修复。 杨如丝挡在父子中间,看到傅梧被打的遍体鳞伤,心疼地说:“梧仔,你先回房!你自己也好好想想!怎么能喜欢男生?” 不管自己说多少,爸妈听不进去,他们只能听到儿子是同性恋。 傅梧失望地从地上爬起来,忍痛回了房间,将门反锁起来,外面传来爸爸妈妈毫无顾忌的争吵声。 没有人关心他一路走到现在才敢出柜的委屈,有的只是斥责痛骂,乃至对他不能传宗接代,亦或者带来耻辱的悲愤。 傅梧躺在床上,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袭来,生为同性恋,真是辛苦啊。为何在许多人眼里,同性恋是罪人,同性恋的爱情是罪之恶果?为什么不能给同性恋相爱的自由和权利? 我们想要的不过是最最普通的生活,可为什么却如此艰难?别人轻易得到的认可,我们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也无用。 傅梧肝肠寸断,眼中却无泪水流出,此时此刻唯有手上的戒指还能安慰到他。
突然他听到一阵钥匙转动的声音,他警觉地扑向房门,发现门打不开了,被从外面锁住了。紧接着传来爸爸震天响的呵斥声:“王八蛋,你把戒指扔了,删了你大学同学的联系方式,我就放你出来!”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5 首页 上一页 5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