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落雁冷冷一嘲,“王爷是想问那夜与王爷一起的女子是谁吗?” 朱邪子御抿唇默然不语,只是眸光犀利地看着她。因而没有看到身后的胭脂闻言那恍然的一顿,复杂的眸光带着迷茫,或许还有希翼,说不清道不明…… 萧落雁大笑,笑得有些报复,“我又怎么知道,那夜之后,我便随了王爷回了王府,若是连王爷自己都不知道,那么还会有谁知道呢?” 朱邪子御眸光沉了沉,扼住她喉咙的力道加重,“你真以为本王不敢杀你吗?” 这时,那一侧忽然传来哭泣声,随即看到朱邪芷萱大哭着跑了过来,然后一把抱住了她,“娘,父王你不要杀我娘……”童稚的声音充满了恐惧和无助…… 朱邪子御的手松了松,然后放开,起身,低头俯瞰着相依的这对母子,忽然觉得那哭声很是遥远,如此不切实际。 这个孩子,终究还是可怜的,他没有忘记,这个孩子曾被抛下,那么如今……
006 萧落雁听着女儿不断地哭泣,心底有一丝动容,也涌起无边的歉然,这是她的亲生女儿,其实她才是自己唯一的亲人…… 可是她呢?几乎忽略了她的存在,利用的时候利用,不利用的时候变丢弃…… 于是抱紧她,眼泪也不由自主地落了下来,想说些什么,却又无法成言,千言万语只化为三个字,“对不起……” 这时,王玥儿也走到朱邪子御的身边,柔声道,“王爷,这里不是处事的地方,孩子毕竟是无辜的,不妨先安置了再慢慢处理吧!” 然后过去想要拉开芷萱,却没想到被她狠狠挥手,疼痛顿时从手背上传来。 一声疼痛的惊呼,她看着自己洁白的手背上浮现的四道血痕,从小就没受过什么苦,王玥儿也几乎要哭出来,眼泪顿时盈满了眼眶,楚楚无辜地看着朱邪子御,“王爷……” 朱邪子御大声道,“来人呐!把孩子抱走!将这对狗男女关押起来!再去一个找个大夫过来!” 底下的人纷纷照做,一时间,孩子的哭声和封安的求饶声交错,胭脂还怔忪在原地,看着眼前一片乱糟糟,只隐约听得封安在求她帮他…… 可是她却好似掉入自己的世界一般,眼前的一切变得遥远而如此不真实…… 心底纷纷扰扰的,胭脂心底心底激荡何来,一切只是巧合吗?还是冥冥之中的天意?那一夜,是他吗? 若是他,是否也算是成全了某一种完美?若是他,那么他们之间的孩子……竟然没保得住一个…… 可是即便那一夜是他,天意是什么?对她而言,也从来没有改变过……悲悲喜喜之间,是惆怅,是神伤,对她来说,从来没有什么东西叫完美…… 希望越大,失望就会越大……可是还是忍不住地幻想,想要去求证,脚步却如此停滞不前…… 吸入肺腑的空气有些沁冷,于是拼命地地喘息,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她还需要害怕什么?是呀,她不该再有恐惧的,不该的…… 恍然清醒了一些,才发现眼前的人都已经走光了,只留下自己犹如游魂一般…… 等都思绪渐缓,她低着头,才迈开步子,只是思绪依然散漫,于是撞上了某人也不自知…… “怎么还在这里?”朱邪子御一手无意识揽住她,“看你魂不守舍的,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乍然对上他,胭脂还没厘清心底乱纷纷的思绪,不禁有些慌乱,“没……没事……” “还说没事?”他抓起她的手,“你的手很凉。” 胭脂笑笑,轻声问道,“他们……你打算处置?”若真是论起来,萧落雁混乱皇家血统的罪匪浅,只怕…… “她害你遇险。”他声音很冷。 胭脂不禁愣了愣,有些迷惑,“什么?” “那匹马是她让那家奴动的手。” “哦。”胭脂心底早已怀疑封安,却没想到他竟然是为了萧落雁,他们甚至还有那样的前缘,就连芷萱…… “你好像一点都不惊奇。”他质疑。 胭脂不禁苦笑,她的惊诧已经过去了,想到他们的事情,便情不自禁想到自己,于是眸光炯炯地看着他,欲言又止…… “有话要说对不对?”他道,一手轻抚着她的下颌,“我却不想在你口中听到求情的话儿。” “……”胭脂摇摇头,这件事情,定论有他。只是那件事情,自己又该怎么开口?于是倚入他的怀抱,低低道,“你今晚来流云楼吗?” 他不禁怔了怔,一手抚摸着她的脊背,“想去,但是今晚不行。” “……那是要去……”她那边吗?她问得有些艰涩。 他摇摇头,“不,今晚我会在自己书房里。这件事情,你不必插手,今晚好好休息吧!” 胭脂顿了顿,然后垂下睫毛,点点头。 ………… …… 入夜之后,胭脂可以循着高处看着他的书房,直到烛火熄灭…… 心底犹如爪子在低刨,她知道,不论个究竟,自己是难以静心了。 于是寻了夜色出去,提着裙子到了书房门口,幸而外面的侍卫也肯放人,只是彼此的眸光有些暧昧,似乎早已看到她的到来一般。 不过,她也管不得那么多了。有些腼腆地进了去,推开房门,屋内却是一片黑暗。幸而对这里还算熟悉,循着记忆摸索到了床边。 心底还在想着下一步该如何是好,只觉得腰身一个猛力的拉扯,身子已经随着力道滚落,天旋地转之后,然后那重量压下,仰首对上黑暗中那双幽深熠熠的眸子,下意识觉得神魂一震,心底无端淌溢出几分激动来,甚至涌上了眼眶…… 以前是从未想过,即使心中起了疑窦,也不敢去想,如今,此时此刻,她不禁伸手抚触着他的脸庞,然后低低道,“是你吗?”声音低得或许连自己都听不到,却是如此渴望答案的确定。 朱邪子御先是不解,然后微微蹙眉,看着她熠熠如斯的眸子,闪烁着未明的希翼,泪光莹然,莫名牵动了内心最深处的悸动。 是他吗?简单三个字让他下意识地疑惑迷茫,可是这样低低萦绕的喑哑也牵动了心底那份微妙的牵系,或许,在他心底最深处也有一个疑惑:是她吗? 身躯一僵,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将她有些莫名其妙的问题与自己心底的疑惑重叠,若说的是同一件事情,那么她的问的是哪个他?于是又想到她原是在妓院**的,不禁喃喃道,“五年前……中秋节……丛中笑……天字一号房?” 在他说话的时候,胭脂的手不由自主地抓上了他的手臂,随着他倾吐的每一个词,她手上的力道越抓越紧…… 只觉得眼泪就此潸然滑下,他说每一个词,她的心都在激荡,好似爬走在钢索之上,忐忑带着惊动。等到他说完,她的希望成真,某种忧郁尘埃落定,一瞬间的沉寂,随即而来的是难以抵御的狂涛骇浪,几乎将她湮灭,却又是如此难以形容的喜悦! 看着她难以抑制的激动,朱邪子御一时难以回神,她眼中楚楚的泪光之中泛着难言的喜悦,那样的萌动是他从未见过的!对,喜悦,就好像是空洞的深渊忽然阴霾退尽,一扫而尽过往的彷徨触痛,涤荡着难以置信的欣喜…… 当他的心头将这一份微妙化成所代表的意思,惊和喜相互碰撞,那一份激颤几乎让人无法抵挡,惊疑和狂喜交错,他是惊,也是疑,更多的是不可思议,双手捧着她的脸颊,黑曜石一般的黑眸泛着不可自抑的光彩,“是你吗?” 胭脂哑然,然后失笑,“冤家……”这一声或许如释重负,更是道尽沧桑,黑暗里,她几乎看不见他,可是却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彼此剧烈的心跳,还有太多太多的包含其中难以言喻的情愫…… 他全身一震,再也不需要过多的言语,四目对视,竟然有些好似初见一般,只是眸光却又如此饕餮,好似要将彼此吞下,最终融为一体…… 许久许久…… 他才不禁大笑了起来,命运真是无常,悲喜交错,却也十分神奇,兜兜转转,他和她还是走到了一起,融入彼此的生命之中,再也不可或缺…… 然后一手揽住她的腰身,转身让她趴在自己的胸膛上,一手轻抚着她的长发,掌心细腻柔滑,只是脑中还是没有消退的痴痴狂喜,真是命运赠送的一个大大的惊喜,不是吗? 胭脂软软地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有些狂乱的心跳,知道他的心一如自己的,只觉得命运神奇,这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呀!如果她的孩子……没有失去的话…… 思绪又有些迷离,眼泪不由自主地滚落,如果一切从开始便是圆满,那么孩子的命运是否也不会不一样了?一如腰间的紧紧相拥,让她觉得心底是如此的踏实,踏实得甚至可以忘却尘俗的一切纷扰,好似世间只剩下彼此,聆听着彼此的心跳…… 这时,听得他低低问道,“那时候……为什么要走?”一般的女子,失了贞操,应该会不会就此离开吧?更何况还是被陷害的情况下!可是,她却走得悄无声息,一肩揽下了后来的苦难…… 闻言,胭脂有些迷惘,回忆过去,恍如一梦,“那时候我知道或许自己失去了一切,可是却没想过要寄托下半辈子给一个不识的嫖客……”只觉得腰身的力道僵了僵,她不禁苦笑,“或许,从我娘那里,我便不再奢望什么了,与其去希望别人来我希望,还不如独善其身,或许会更少些伤害……”在那时候自己的幻想中,她并不觉得一个嫖客比之自己的父亲,有任何的区别…… “……那时候……“朱邪子御欲言又止,想要解释,却又无法成语。 “我知道……”胭脂不禁苦笑,“或许,这就是命吧!后来我才发现自己有孕,不可否认,当时的我害怕极了……” 朱邪子御也知道那个孩子的存在,曾经他一度不喜那个孩子的曾经存在,可是如今看来,竟然是自己亏欠那个孩子最多!未曾谋面,甚至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当孩子面临生死存亡的时候,他更是…… 心底懊恼四起,却是如此无力,因为于事无补!即便是他再有心,也无法伸手去参与过往! 胭脂继续道,“不过渐渐地,我感觉着他的存在,也逐渐接受了他的存在,当家人淡漠得让我害怕的时候,我才明白,或许我肚子里的孩子才是我最亲最爱的人……于是我挣扎着出了家门,是付婆婆收留了我……只是没想到孩子依然没有保住……”后来的时候,他七零八落地已经知道得差不多了。而她也不想再说下去,因为每经历一次,就像是亲自撕扯开结痂的伤口,当噬心的疼痛袭来,丝毫没有减轻半分……
“不要再说了!”他阻止她继续说下去,“我不知道你……对不起……”再谈过往,一切的话语都是苍白无力的…… 原以为接了萧落雁回来,便也是了了一桩心事,更何况她后来有孕,也坚定了这个想法,只是没想到,妻儿天涯飘零,饱受沦落之苦,而他却养着一个不知所谓的女人,还有一个野种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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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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