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从中来,因为萧落雁的欺骗,更是因为自己的错过,心情益发火烧火燎起来。 胭脂依然软软地趴在他胸口,那么多年的压抑痛苦有了人共同承担,多么美好的事情,虽然看似天涯相隔,却也是两个人一起的过往,他和她一起拥有的过去…… 昔日的伤口,奇异滋长,暖伤旧痛低吟浅唱,悲喜交错,突如其来的狂喜泛着苦涩的情潮,回忆再来,所有伤痛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归宿…… 只是,乐极生悲,他和她之间,一路走来,还是悲大于喜,曾经,他们有两个孩子,最终都消失在滚滚岁月里,一个未得见一面,一个留下的音容笑貌也飘渺至极…… 总是想着避免去回忆,如今想要循着记忆往回走,虽然一路艰涩,但是只要去想,原来孩子的笑颜依然可以清晰地犹如清风朗月一般,“那个孩子真的很可爱,曾经我以为我们母子就会这样相伴过一辈子……我想如果上一个孩子能够来到这个世上,也一定和他一样可爱吧!只是……或许他也知道这人世的无情,所以才选择了弃我们而去……天若有情天亦老,这句话果真是没错,人世沉浮,又有谁能够预料得到……” 他轻吻了一下她的发丝,“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我们还有未来。我想老天让我们重遇,本就是要给我们一个重新的开始,不是吗?” 胭脂眸光莹然,泪意未干,或许这也是她想要去希望且相信的…… 未来…… 安谧的夜,注定无眠……
007 一夜难免,等到心神倦倦的时候,才有些昏昏欲睡,各自带着浓重的情愫入眠…… 只是很显然,夜色退去,黎明减晓,安宁不得。 王玥儿到了书房门口,神色说不出的沉郁,随之唇边又蔓出一丝冷笑,其实她早该认清某些人、某些事的,一大早,丫鬟便跟她禀告说胭脂昨夜悄然潜入了书房,她便可想而知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虽然这只是王府,只是妻妾争宠古来与后宫无异,各自想尽办法争得一丝雨露也好!更重要的是,如今虽然看起来她占在上风,可是心底总是不安着,真正的优势劣势也只有自己明白,她想要不止这个身份,还有他的心…… 整了整思绪,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就要进去,却不想遭遇侍卫阻拦,王玥儿不禁横了他们一眼,“你们竟然敢拦我?!昨晚女人进去为何不拦着?!” 侍卫不禁顿了顿,昨晚那是早在胭脂徘徊之初,朱邪子御便看到了,于是有了吩咐,更何况之前也有她来不必阻拦的交代,自然便是放行的。“王妃,王爷还在休息,贸然进去不好……” 王玥儿冷道,“还轮不到你们来教训!若是王爷有怒,自然有我一肩承担便是了!” “是,王妃。那属下这就去禀告!”侍卫退而道。 王玥儿本想呵斥不必他们禀告,却不想房门这时由内而外推开,看到那个让她心心念念的男人,不禁几步上前,“王爷!” 朱邪子御神色微微有些倦怠,但是眸光却是清朗,隐隐跃动着一份悦色,于是便让人忽略了此刻他稍显得凌乱的衣袍,因为一夜和衣而眠。“你怎么那么早就过来了?” 王玥儿摇摇头,有些不依,“是我早,还是王爷起的迟了?往常这个时候,王爷早就起来了……还是佳人在怀,王爷乐不思蜀?” 朱邪子御神色淡淡的,“玥儿是忽然觉得本王是好色之徒?还是知晓昨夜胭脂到了这里而吃醋了?”倒也一点都不意外她将一切事情都打探的清楚。 王玥儿勉强笑笑,“王爷也就三个妃子,比起其他达官显贵的家中确实是少得很多了,又怎么会是好色之徒呢?!我倒是不知道胭脂姐姐昨夜到了这里,只是想着王爷该起身了,便过来伺候,想来是来得巧了……”长长的睫毛垂下,掩去了那一点阴郁,“那么妾身就先告退了,不打扰王爷和姐姐恩爱了……”说完,然后欲走。 朱邪子御反手抓住她的手,淡淡问道,“本王饿了!想必引凤阁已经备下早膳了?” 王玥儿顿了顿,有些讷讷地点点头。 “那就走吧!”他低低道,拉着她的手率先往前走去。 王玥儿心底有一丝迷茫,因为分明清楚地知道他的心意,可是他对她的柔情时常让她迷失,有时候在想,或许他对她的好,只是为了保护那个女人吗? 朱邪子御感觉到她的脚步停了下来,不禁回首问道,“怎么了?” 王玥儿依然是笑,笑容里却多了几分意味不明,“胭脂姐姐还在里面吧?既然来了,那么就让她也一起用膳吧?” 朱邪子御心底微生了几分抵触,总是不喜欢这样违心的话,分明心底是极其不情愿的,何必让他人难堪,也让自己不好受。“不必了,看她还睡得沉,就随她吧。”随即放开了她的手,大步往前而去,想来她也会跟上的。 冬日初阳,蔚蓝的天空万里无云,心情没来由也变得阔朗,脚步也瞬时变得轻盈了不少,唇边洋溢着浅浅的弧度,却也足矣表达抒怀之情。 王玥儿来回看了一眼,有些懊恼,最后转身跟上他的脚步。 ………… …… 胭脂看着他们离去,心底微涩,想了想还是上床去了,锦被上残留着他的气息,温润了胸怀,思绪有些飘荡,却也抵挡不住那份倦意,小憩了一个时辰。 睡醒了,稍稍整理衣装,回头环视了一遍书房,想想寻个地方避世其实也不错,只是这地方终究非是久留之地,若是留了久了,只怕看在别人眼中也会变成变相的挑衅了吧? 走在回流云楼的路上,脚步还有些飘忽,昨晚的一切,某些认知恍若一梦…… 就在她心情浮沉在喜叹之间,忽然有人从树丛后跑了出来,然后抱住了她的大腿。 那是朱邪芷萱,哦不,这个孩子是封安的,而不是朱邪子御的,她哭得惨淡凄厉,“母妃,求求你救救我娘!新母妃说父王一定会处死娘的,求求你救救我娘!我不要娘死!” 胭脂顿了顿,看她涕泗纵横的小脸,不禁软了软心情,半蹲着与她平视,“你娘她……” “呜呜呜,萱儿不要娘死,萱儿要娘……”她哭泣,“父王不要娘了!父王也不要萱儿了!可是萱儿不能没有娘!求求你,父王最听你的话了,萱儿想见娘……” 胭脂摸摸她的头,心底想了想,“好,我带你去见你娘!”她也想见见萧落雁,想起那一晚,还是感叹世事太无常,对她,心底还是有些话要说。 只是,即便是朱邪子御听得她的劝告,就算萧落雁能够保得一命,只怕也永远进不了王府的大门了。一个女人如此做法,是对一个男人最大的侮辱,尤其是这个孩子的存在,便是最大的讽刺,她想自己无力消抹他心底的介怀。 不过,萧落雁和封安是被分开囚禁起来了,芷萱却可以跑出来,想来他并没有为难这个孩子,只是他究竟会怎么处置他们?她也不知道…… 于是到了禁锢萧落雁一处偏僻的院落内,这里有些破败萧索,胭脂让人打开了门,一路走了进去,心底却觉得怪异了起来。 这里太过安静了,安静得让人不安,甚至芷萱也感染了这份不安,然后撒开腿跑着,一边喊着娘亲,却未听得半点回应。 于是声音更加焦躁不安,推开一扇扇房门,都是空荡荡的破败,空气中只有靡靡的尘气,最后推开一扇房门的时候,脚步蓦地顿住,呆愣在门口。 胭脂赶紧跑了过去,走到她身边,“怎么了?”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不由得捂住了嘴巴。 房内阴霾,地上满是尘土,一条白绫悬挂在房梁之上,萧落雁的身子悬宕在空中,脸色是那么的苍白,与她唇上的脂粉红形成鲜明的对比,身躯怕是早已僵硬很久了…… 她赶紧捂住朱邪芷萱的眼睛,然后便抱起她想将她带离,却见她忽然扑腾起来,眼泪流得更凶了,“娘……我要娘……” 胭脂不知道现在的她明不明白什么叫生,什么叫死,却也不知道这样的场景最不该让孩子看到,尤其悬梁自尽的还是自己的亲母亲! 萧落雁的死很快就传开了,马上应该就会传到皇帝皇后的耳朵中,到时候追究起来,总是会难以解释,因为解释的本身就是一种侮辱。 胭脂安抚着芷萱,心底也不禁有些凌乱。最关键的是,她不觉得萧落雁是会自杀的人,尤其那一日被押下的时候,表情里含了对女儿的深深歉疚…… 那么,这件事情是朱邪子御下的命令?又不禁否决了这个念头,若是他处理,那么首先会先安置看了这个孩子吧!不论如何,若是真的赐死了胭脂,芷萱就不可能现在还留在王府里…… 那么封安呢?胭脂忽然想到他,既然萧落雁已经身亡了,那么他或许也已经…… 耳边回旋的是孩子不断纠缠的痛哭声,胭脂想到,就算封安现在没死,只怕也活不了长久了吧?那么芷萱就会变成彻底的孤儿了…… 她懂得一个女娃,尤其还是这么小的孩子,大人的做法注定让她四面楚歌,只怕安然长大也是不易了…… 孩子毕竟无辜,不是吗?不论如何,这王府,她也是留不得了!大胆地做了一个决定,虽然心有犹豫,可也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 于是抓紧时间让丫鬟准备了一下,然后自己去了地牢探监。 封安似乎有些讶异看到她的到来,但是很快却又觉得释然了,“你是来看我如今落得个如此惨景的,是不是?” 胭脂不想与他多费唇舌,“你想离开这里吗?” “什么?”封安一愣,“你的意思是你会帮我离开?”他不信,“难道你忘了我曾经怎么设计你的吗?” 胭脂淡漠一笑,“你还真是矛盾,你既然那么肯定我不会帮你,为什么昨晚被拖走之前还求着我救你?” “那你真的想救我?”他也机警起来了,不论如何,能活着离开这里才是最重要的! 胭脂点点头,“但是我有个条件,你必须要好好待萱儿!虽然我到现在还是不放心你的,可是我实在想不到托付的更好人选!”但愿虎毒不食子,只是她心底也隐约可以感觉到芷萱以后的坎坷。 “不行!”封安强烈拒绝!“若是我带走她,王爷肯定不会放过我,我以后的日子只怕更加难过!” 胭脂不懂他在想什么,“你是觉得把你的孩子留在王府,留在王爷的眼皮底下,你便有好日子过了吗?你可知道,萧落雁已经悬梁自尽了!你该明白这代表着什么意思,如今就算王爷不追究,王玥儿也不会放过你的!” 封安开始躁动不安,“可是等出去,我肯定是落魄不已,再带个孩子……” “银两我会帮你解决,王爷这方面我也会替你安抚,但是你必须发誓,你会照顾好芷萱,不会弃她不顾的!”胭脂道。 封安眸光一亮,却又狐疑了起来,“你为什么要决定帮我?我想这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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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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