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宋飞扬可以。 虽然宋飞扬平时不愿意与别人计较,偶尔还因为顾虑太多显得有些懦弱。
但容蔓蔓同她一样,只是想演戏而已。 宋飞扬尊重她。 他拉着导演的胳膊,将他扯离了容蔓蔓。然后自己向前一步站在了导演和容蔓蔓的中间。不明内里的人,立刻对着宋飞扬奉上了或轻蔑、或嘲讽的目光。 宋飞扬选择低头,对这些目光视而不见。 导演在片场就骂过他,这会儿更是不留情面。 “你谁啊你就往中间站?上一边儿站着去。” 光说不行,还要动手推搡他。 宋飞扬没说话,低着头一动不动。 “问你话呢,你他妈谁啊?” 那导演说话不客气,甚至抬手打算推搡宋飞扬。 可突然有人从宋飞扬的身后捏住了导演即将推向宋飞扬的手。下一秒,谢简的声音响在宋飞扬身后。 “他是我的艺人。” 宋飞扬猛地抬起了头。 舞台灯光滚烫,场下座椅隐在黑暗中像坐了成千上万名观众围观他们的这场闹剧。 四下里万籁俱寂,宋飞扬能听见自己的汗珠滴在地板上的声音。 啪嗒一声,摔成了四五瓣。 一场闹剧还未唱起来,就被谢简轻飘飘的一句话收尾。 导演再瞎,也不可能不认识谢简。他迅速偃旗息鼓,调整自己的表情往旁边给谢简让了地方。而宋飞扬背过手,攥成拳头,努力控制自己别发抖。 谢简似乎察觉了他的异样,想拍拍他的后背,却被宋飞扬不着痕迹的躲开了。 这时候,容蔓蔓突然小声在他旁边说了一句:“谢谢。” 很少有人对宋飞扬说谢谢,在剧组里他们对一个龙套呼来喝去,甚至连名字都简化成一个哎。宋飞扬被使唤惯了,也不把这些细节放在心上。 可今天这一句谢谢,让宋飞扬的手转瞬间就不抖了,他轻轻松开了沾满冷汗的手,让它自然垂在了裤缝旁。 他在这短暂的几秒钟内,想明白了一件事。 天鹅哪怕羽毛破损、沾染灰尘,可她是天鹅这件事的本质从来就没变过。 - 拍照结束后,宋飞扬不想久留。 他挑了个谢简被众多演员和工作人员缠住的时刻,溜出了酒店。 这会儿已临近凌晨,地铁早就停运了。宋飞扬看了眼导航,发现还有夜间公交,只不过最近的公交站离这酒店两公里远。 宋飞扬左右看了看,发现连共享单车这东西都没有。 他记下路线,认命一般朝公交站走去。 十月份的夜晚,更深露重。而宋飞扬一身单薄的西装,根本扛不住这么低的气温,冻的他浑身发抖。 他走的缓慢,没一会儿就听见身后有人喊自己。 这声音宋飞扬不会听错,就是谢简。 他回头看向谢简,身体抖的更厉害了。但宋飞扬没跑,站在原地等谢简过来。 俩人那么长时间没见,先前又是以那样难看的方式收场。无论怎么躲,都势必要见面,做个了结的。
第18章 抱歉 在谢简开口前,宋飞扬为他预设了很多种开场白。 比如嘲讽自己站c位,比如离开他之后越混越差,还要去拍这种鬼片。 谢简的速度很快,就在宋飞扬大脑胡思乱想的时候,他离宋飞扬已经很近了。就是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宋飞扬突然冲他大喊了一声:“别过来!” 这会儿外面漆黑一片,只靠着间隔很远的路灯照明。这条路又偏僻,很少有车经过。 宋飞扬隐在黑暗里,谢简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觉他语调大声且颤抖,听起来不大正常。 谢简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听见宋飞扬这话,索性站在了路灯底下,手撑着灯杆大口喘气,呵出一团又一团的白雾。 宋飞扬看着站在灯下的谢简不自觉地又往后退了一步,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疯狂朝腿部涌去,为自己即将到来的逃跑做准备。宋飞扬怕谢简又要把自己关起来,逼着他问苗苗到底是谁。 可出乎宋飞扬意料的是,今天的谢简格外听话。宋飞扬让他停他就停,而且也没有再近一步的意思。 就连说出的话也让宋飞扬颇感意外。 “抱歉。” 谢简道歉了。 这事儿太新鲜了,除了在剧里,他从没见谢简向谁低过头服过软。 宋飞扬摸不准他的套路,没吱声,也想等等看他接下来会说什么。 “我说你是我艺人的时候,没和你商量,抱歉。” 宋飞扬愣了。 他愣住不是因为谢简道歉,而是他以为谢简的这句抱歉,针对的是他之前做过的事。 诸如羞辱他,质问他,还包括不让他出门。 可他生平第一次道歉,居然是因为刚才在杀青宴上的那句话。 平心而论,宋飞扬没对谢简刚刚的行为感到反感。他说那话是为了给自己解围,宋飞扬知道。 兴许是宋飞扬沉默的时间太长,谢简又急吼吼地说下去。 “你不喜欢我擅作主张,以后我做什么之前都先问问你的意见,行吗?” 宋飞扬这才反应过来,谢简针对的是自己在短短的几天时间内,曾经问过他两次的话——你问过我吗? 他在黑暗里轻轻点了点头,末了才反应过来谢简看不见自己,这才出声说了句:“好。” 但宋飞扬低估了谢简的无耻,紧接着谢简就向前迈了一大步,抛出下一个问题。 “那你回来我公司行吗?” 说完谢简顿了顿,还不忘补充了一句:“以艺人的身份。” 令谢简出乎意料的是,宋飞扬想也没想的就拒绝了:“不行。” 宋飞扬是喜欢演戏,但是他现在并不信任谢简。 任谁被耍过几次之后,都很难再和耍他的人建立起信任关系,重建关系需要一个漫长的时间。 说白了就像容蔓蔓在每部电影开拍前,她也不确信自己是否能拿到这部戏的角色。她付出那么多代价,得到的都是空头支票。唯独自己站在摄像机前,录制的按钮按下去,她才能把一颗心放回肚子里。 宋飞扬也不例外。毕竟人在剧组,服装都已经穿在身上的时候被告知不是主角这事儿,在自己身上上演过一回。 而且,他也不想继续给沈意远铺路。 他拒绝的速度太快了,甚至都没经过思考。谢简情急之下,朝宋飞扬迈出了一大步。 “为什么?” 还没等宋飞扬回答,谢简就看见宋飞扬倒抽一口凉气,双手捂住耳朵蹲在了地上。 浓稠的黑夜瞬间包裹了蜷成一团的宋飞扬,似是要把他吞噬殆尽。 “……你怕我?” 谢简轻声反问了一句,带着连自己都不相信的犹疑。 可能是宋飞扬不假思索的拒绝,也可能是宋飞扬怕谢简怕的止不住发抖。 这两者无论哪一样,都深深刺痛了谢简。 他想拉宋飞扬起来,可自己的手还没碰到宋飞扬,他就听见宋飞扬蹲在地上凄厉地大喊。 “别过来!你别过来!” 谢简伸出去的那只手僵直在半空中,伸也不是缩也不是,很快被夜晚的风吹的寒凉一片。 - 三年前。 宋飞扬在沈洁的强烈要求下,把她从北京的病房接回了老家。 沈洁那会儿骨瘦如柴,却挺着个与身材极不相符的大肚子。 肝腹水晚期,所有的医生都不建议她出院。可她擅作主张,签下了免责协议书,逼着宋飞扬带她回去。 沈洁说她讨厌这座城市,这座城市让她看见了自己的老公最不堪的一面。 那会儿宋飞扬攒了点钱,想着把父母一并接到北京居住,顺便给他们二老检查一下身体。 不检查不要紧,倒是给沈洁查出来了肝腹水。 宋朗怕沈洁这一病,宋飞扬负担太大,主动提出要找个活干着。 一辈子没走出农村,只知道种地的中年男人,想也知道在北京能找到什么样的工作,无非就是保安、门卫一类的。宋飞扬不同意,宋朗还是执意去了。 到沈洁定期复查的时候,父子俩谁有空就谁陪着去,有时候赶上都没时间,沈洁就自己溜溜达达的去医院了。 她刚查出来那会儿没什么症状,不算严重,所以心态特好,上医院都像去散步。 那天天气好,她从医院回来的也早,索性想去找宋朗和他一起下班。可谁知道,她赶到了宋朗所在的那栋大楼,却看见宋朗的门卫室门窗紧闭,拉着窗帘。 沈洁没想太多。这门卫虽然就宋朗一人,但工作清闲,没什么事儿可以休息,沈洁只当他在睡觉。 她同往常一样直接推门进去,却不想看见了自己此生最不愿回忆的一幕。 宋朗和另一个人在门卫室那张小小的床上翻滚不停,床上还铺着沈洁亲手拿给他的床单。 最重要的是,和宋朗在一起的是个男人。 俩人惊慌失措,等那男人从宋朗身体中抽出离开的时候,宋朗一直趴在床上,不敢看沈洁一眼。 沈洁当场晕倒,这事儿宋朗就是想瞒也瞒不住。 打那天之后,宋朗人间蒸发,再没有半点消息。 半只脚踏进黄土的人,面临问题时解决方法竟然只有逃避。 而沈洁自那天后,一病不起。 打那之后,沈洁就变得有点神经质。她一直知道自己儿子和他老板的关系不错,先前她没觉得有什么。可宋朗离开后,沈洁无论在哪里看两个男人靠的过近都一阵干呕。 沈洁开始不停出声提醒宋飞扬,宋飞扬也只能一遍遍不厌其烦地让沈洁放宽心,安心养病。 可安慰的话没用,沈洁的状态一天比一天糟糕,肚子也越来越鼓,看着跟要临盆的孕妇差不多。 压倒骆驼最后一根稻草的是当年宋飞扬和谢简拍的同性题材的电影,不知怎的又被网友扒出来传的漫天都是。虽然沈洁用不来智能机,但架不住和她同一病房的人会。 那人献宝一样把手机递给沈洁,八卦的眼神在沈洁和屏幕上来回切换。 “你看,这个是你儿子吧?” 沈洁不知道网络上的消息有谣言这么一说,她低头看着视频,自然也看见了那极具冲击力的标题。 “谢简的同性恋人疑似曝光,二人在街上亲密拥吻不顾世俗的眼光。” 视频也确实是标题描述的那点事儿,可点进去才知道是电影作品,左上角甚至还有某视频平台的logo在那放着。 可沈洁不知道。沈洁看见这视频的瞬间就想起自己的丈夫和另一个男人在狭小的房间里翻滚的场面,她几欲作呕。 沈洁甚至开始疑心是不是大城市的诱惑太多,才把自己的丈夫和儿子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沈洁不敢想下去,一个电话就叫宋飞扬赶了回来。 而自那之后,宋飞扬的噩梦也开始了。 先是和沈洁一起回了老家,切断了所有和外界的联系。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1 首页 上一页 1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