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洁在家里不眠不休地盯着宋飞扬,情况日益恶化。宋飞扬求她去医院,沈洁不去。她捂着大肚子,一步步凑近宋飞扬,小声且用力地说:“别以为我不知道,我一去医院,你就要去找那个谢简。当年宋朗就是在我去医院的时候背叛我的,我不去医院!我哪儿都不去,我就在家里看着你。” 她甚至在宋飞扬的床边又摆了一张折叠床,晚上躺在宋飞扬旁边盯着他。 只要宋飞扬半夜起身上厕所,沈洁就会瞬间睁开眼睛,死死地瞪着他:“你去哪?” 沈洁疑心病很重,发展到后来甚至出现了精神分裂的征兆。 她会突然凑过来紧张地询问宋飞扬:“你听,是不是你爸回来了。他在外面丢人被发现了,现在被人绑在车里揍呢。” 然后沈洁会起身从厨房拿起菜刀,逼近宋飞扬。 “走,咱俩下去救你爸去。” 宋飞扬好说歹说,夺下了沈洁手里的菜刀,和沈洁一起下楼了。 沈洁直奔楼下停着的一辆轿车而去,她用力拍着车玻璃,一言不发。 宋飞扬追过来,小心地安慰着她:“妈,你看,车里没人,你听岔了,和我回去吧。” 这样的时间一久,宋飞扬也被折磨到精神崩溃的边缘。 他经常会在深夜醒来看见沈洁提着刀站在他床边,面无表情地问他:“你刚才是不是骂我了?” 刀尖在夜里闪着寒芒,宋飞扬除了一遍又一遍地让沈洁别过来,毫无办法。 那是生他养他的人,宋飞扬说不得碰不得,只能缩在角落里等着沈洁自己清醒。 那样的噩梦被宋飞扬刻意掩藏遗忘,却不想一朝又被挖了出来,引起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第19章 饺子 谢简被宋飞扬的抗拒彻底刺着了。 可宋飞扬看上去精神状态又实在不好,谢简只能认命般往后退了一大步。 “好好好,我不过去,你别害怕。” 他双手竖在胸前做投降状,盯着宋飞扬慢慢往后挪,又退回了那束温暖的灯光下,看宋飞扬的情绪好点了儿才继续说话。 “太冷了,现在这个点儿车太少了,我送你回去,可以吗?” 末了还不忘补充一句:“我绝对不碰你。” 宋飞扬还是发抖,那些不好的回忆一旦被翻起来,就像沼泽一样拉着他不断下滑。后来还是谢简持续在宋飞扬身边说话,宋飞扬的神智才稍微被扯回来一点。 他抬头看了一眼站在路灯下的人,恍然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拿着尖刀的沈洁变成了高高在上的谢简,这怎么可能呢? 但宋飞扬还是小声喊了一句:“谢简。” 谢简不敢动,他拿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蹲下·身朝宋飞扬旁边轻轻晃了晃。 “我在呢。” 手电筒的晃动像极了台下挥舞的荧光棒,宋飞扬在飞舞的光线中看清了谢简的脸。这让他的意识迅速回笼,认清了自己现在到底在哪里。
他站起身,跺了跺被冻到发麻的脚,一瘸一拐的朝车站走去。谢简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不靠近也不远离。 这会儿吴子安已经开着车赶到了附近,车的远光灯照亮了在深夜中行走的二人。谢简顺着光线的方向看了吴子安一眼,吴子安把车停在了他旁边。 谢简没理,继续跟着宋飞扬走。 吴子安也只得开着车远远跟在后面。 宋飞扬现在大脑一片混乱,他无暇顾及身后的谢简,和那束打在他身上明亮的光。他快步走到车站,等着末班车赶来把自己带回家。 这儿车站很小,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宋飞扬抬头盯着那个悬在铁杆上的路牌,在心里算着自己大概几点才能到家。也是这时候,谢简又一次凑近了一点儿。 宋飞扬抬头看他,他立刻站住不动了。但俩人还有一定距离,谢简只得提高了音量。 “我送你回去吧?” 这场面有点滑稽。 空旷的街道上其实只有他们两个人,可却一定要隔着很远的距离互相喊话。 如果刚才那远光灯不是远光灯,是舞台的聚光灯,漆黑的夜也不是夜,是电影开场前灯光熄灭的黑暗,那么谢简和宋飞扬就是电影的开场,是两个滑稽却不自知的疲惫旅客。 宋飞扬早就看见谢简身后的车了,只是他摸不清楚谢简的意思。放着温暖舒适的车不坐,非要在这么冷的夜里追着自己跑。 “不用了,你早点回去休息。” 离得远宋飞扬看不清谢简脸上的失落。回家的车已经到站,宋飞扬上了车坐下后就睡着了。所以自然也就不知道,谢简在自己的下一站上了车,坐在了自己身后。 谢简魔怔一样,盯着宋飞扬的头发和后颈看。他的头发还带着洗发水和定型喷雾的香味,是他惯用的牌子。有根碎发掉在了他的脖颈上,随着宋飞扬的呼吸一起一伏。 他本来打算伸手把那根头发捡起来扔了,可谁知道司机突然一个急刹车,让他的手一晃,大拇指重重擦过宋飞扬的脖颈。谢简吓得在窄小的座椅后面低下了头,生怕宋飞扬醒来发现什么端倪。 谢简等车重新启动了好一会儿才敢重新把头抬起来,宋飞扬没醒,睡的安稳。他脖子上的头发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红痕,谢简给他留下的。 他皮肤白,这红痕看着实在明显,跟一抹唇印似的,过了好半天才消下去。 车上的人大多昏昏欲睡,没人注意公交车里坐着个他们天天都能在电视或者手机上看见的明星,自然也不会知道这明星悄悄在黑暗的车厢里红了耳朵。 宋飞扬到站下车,谢简磨蹭到车门马上就要关闭才跟着下去。为了不让宋飞扬注意到自己,谢简和他隔着一条街道的距离。 跟踪的事儿虽说不是头一回做,但却是头一回把自己弄的如此狼狈。 脏乱的街道,零下的气温。谢简穿着一身高定走在其中,愣是把这里变成了品牌时装秀。 但是没用,十几万的衣服也扛不住这低温的天气。 谢简没上去。这小区中间的地方有个小花园,里面摆着几个石头墩子,是住这儿的人下楼遛弯最爱去的地方。而此刻谢简就坐在这冰凉的石头墩子上,一根接一根的抽烟。 他让吴子安回去了,只剩下他自己看着宋飞扬进屋,看着他开灯,又看着他关灯才站起来碾灭烟头,起身走人。 回去的路上,天已经有要亮起来的趋势了。云层的边缘隐隐透着光,阳光穿透云层只是时间问题。 只是谢简开着车,突然小声地喃喃了一句:“他为什么怕我呢?” - 宋飞扬本以为自己短时间内接不到其他工作,可没想到自己第二天是被苗苗的电话吵醒的。 苗苗:“出息了啊祖宗,终于知道为自己争取了。” 宋飞扬听的一头雾水:“什么?” 他的嗓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苗苗听了出来。 苗苗:“刚醒?你上微博看看,你那鬼片在热搜上飘着呢。” “看完我们再来聊一下你接下来去哪这个问题。” 苗苗干脆利落的挂了电话,宋飞扬赶紧打开了微博。 让他没想到的是,微博开屏是谢简的广告。 他看着谢简不疾不徐地把手表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此刻的谢简一身西装,戴上手表后把手搭在了车窗上。 名车名表配谢简。 广告到这里戛然而止,宋飞扬脑子里却还在回想谢简戴着表的那只手,手指骨节分明,手背青筋明显。他要是退圈了,估计当手模都能赚翻了。 等广告消失了好一会儿,宋飞扬才反应过来自己点进微博要干嘛。 那鬼片热搜不高,反而是鬼片后面带着谢简名字的热搜比较高。宋飞扬点了进去,看见了昨晚的合照。 自己一个龙套站在正中间,而两边是谢简和容蔓蔓。不知道是不是宋飞扬的错觉,他觉得谢简的视线有点偏。好像不是看着镜头的……而是看着自己呢。 底下的评论就五花八门了。 恭喜杀青的,夸颜值的,还有……骂宋飞扬的。 “一个龙套抢C位,要不要脸啊?抱走我们家谢简。” “就这么上赶着蹭谢简的热度吗?不约,叔叔我们不约。” 仅有的几个觉得宋飞扬长得还不错的评论,也因为骂的人太多,很快沉底了。 …… 宋飞扬其实对这些评论没什么太大感觉,比这更恶毒的诅咒都经历过,何况这些有点小儿科的言论。他就是有点担心谢简受影响。 他点开了和谢简的聊天框,一片空白。 俩人自从加上微信后还没说过一句话,他刚想跟谢简说点什么,就看见上面一行小字。 “对方正在输入中...” 那行小字持续了挺长时间,宋飞扬索性抱着手机等着看谢简会说些什么。 可比小字结束更快到来的是苗苗的电话。 宋飞扬一接通就听见那边儿乐不可支的声音。 苗苗:“再次翻红的感觉怎么样啊?热爱蹭谢简热度的小龙套?” 宋飞扬让他臊的有点不好意思:“你别胡说,那天我站那有原因来着。” 苗苗:“知道,那导演什么德行我还不清楚吗?要不是你,我估计他能给人家蔓蔓欺负死。不过这事儿也没法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呗。算了,扯远了。不提他们,聊聊你,接下来还有工作安排或者计划吗?” 宋飞扬躺在床上盯着那个空荡荡的玻璃柜子出神:“没了。”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话少,苗苗认识他那么久也知道他这脾气。 “想也知道。不过托这张照片的福,倒是有挺多人想联系你呢。都是一些小成本的电影,我发你看看?” 这倒是意外惊喜了,宋飞扬答应下来就挂了电话。 他昨晚回的晚,手机没来得及充电。苗苗一个电话下去,宋飞扬电量直接告罄,自然也来不及看看谢简到底发了些什么。 这会儿屋子里有饭菜的香味儿,估计是隔壁有人在炖鱼,葱姜蒜一下锅,满室生香,直接把宋飞扬给闻饿了。 手机不能开机,自然叫不了外卖,宋飞扬勉为其难下了个厨。 说是下厨,就是煮点速冻的饺子。 他这人活的糙,酒楼的山珍海味能吃,路边摊的炸串他也吃。饿的时候,家里自然是有什么吃什么。 宋飞扬烧开了水,倒了一包饺子进去。 还没等那锅饺子漂起来呢,门外就传来了砸门的声音。 “宋飞扬!宋飞扬!” 声音经过门板一隔,和原声有点差距。宋飞扬没听出来是谁,拉开门才知道是吴子安。 宋飞扬把大脑里的记忆翻了个遍,也没想到吴子安会因为什么来找自己。他没说话,吴子安也没说话。宋飞扬就撑着门站在那,半天才问了一句。 “你……找我有事吗?” 他说完这话还不忘四下里看一看,确认了门外只有吴子安一个人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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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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