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是我太急了,小寻,我和你道歉。”江樵语气柔和的说:“我这次不会再伤害你,你喝醉了,睡了一整天,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要是想对你做什么,早就得逞了,你想想是不是?” 纪寻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原先的衬衫,衣服裤子都没动过,只是外套被脱了。身上也没有怪异的感觉,便知道江樵确实没趁自己酒醉做出什么坏事来。 事实上,看过那些照片后,纪寻对江樵的戒备就少了一些,尽管他说的话让人无法信服,但纪寻知道,也许这人真是自己失忆前的朋友。 可能是个讨人厌的朋友。 “你要喝水吗?”江樵递过一杯温水,纪寻迟疑的接过。 他醉了一天一夜,口渴是真的,一杯水喝完,前天晚上的记忆就又跑回脑子里,他难过的看着杯底,立即便有眼泪不自觉的滴落下来。 江樵吓了一跳,接过装了几滴眼泪的玻璃杯,连忙问:“怎么了?我说了不会欺负你。” 纪寻甩开江樵的手,哭着骂道:“你也滚开,都不是好东西!” 江樵见纪寻对自己的态度稍有缓和,立即欣喜道:“小寻是想起什么了吗?你想起我是谁了对吗?所以喝醉酒才会让我去接你,对吗?” “我什么时候叫你来接我了?”纪寻掀开被子要下床:“我不想看到你,不想跟你呆一个屋!看到你就讨厌!” 江樵受伤的说:“你以前就算生气也不会这么直白的说讨厌我的。” “是吗,那我以前脾气可真好,我就算不记得你是谁,看到你的脸也觉得讨厌恶心!可见你以前是个多坏的人!” 江樵没有反驳,而是状似反省一般骂自己:“我以前确实不是个东西。” “我要回家了。”纪寻穿好鞋子,他往窗外看了一眼,入目是一处风景不错的海滩。 他想着情况不太对:“你把我带到什么地方了?” 江樵立即笑着回答道:“这是我们举办婚礼的海岛,你有印象吗?” 他拉过纪寻,走至落地窗前,指着被阳光笼罩的海滩说:“那个地方,就是当初我们的婚礼场地,我连夜找人,把现场还原了,小寻,你可不可以给我个机会,让我证明我之前说的都是真的?” “……” “求你了。”江樵见他犹豫,又恳求道:“你给我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还是记不起我的话,我便认了。以后不再打扰你。” “最后一次机会。”纪寻说:“不管我想没想起来,你都别再来烦我!” 江樵苦笑,应道:“好。” 他试图去牵纪寻的手,纪寻就把手背到身后,偏头不去理他。 江樵只能作罢,走在纪寻前面引路。 他把他手上余下的所有钱都花在这上面了,他咨询过医生,患失忆症的病人要想恢复记忆就必须来点刺激的,这么做纵使对病人心理有危害,但效果往往比保守治疗的药物要好上几倍。 他思来想去,纪寻出事前,唯一刺激的事情就是这场婚礼了。 他醉酒误事,没能赶到婚礼现场,因此让纪寻产生了误会。 但在他看来,这个误会并不算严重。 他知道小寻的,只要自己没犯很大的错,纪寻就会原谅他,最多生个几天气,哄哄也就过去了。 至于他醉酒后去做了什么事,纪寻绝对是不会知道的,当初的新闻早压下去了,没有太大的风险。 这就像是一笔低风险高回报的投资,只要纪寻想起了往事,自然而然也就想起了他对自己的感情,依纪寻的性子,是绝对不会袖手旁观,见他有难而不帮的。 那么他江樵就可以继续做个甩手掌柜,像以前一样,把所有难题都推给纪寻一人来解决。 纪家有的是钱,自己那点债务对他们而言根本就不算什么,只要纪寻说句话,纪老爷子自然是得帮一帮的。 到时候还了债务一身轻松,指不定还能借着纪寻的手东山再起,打江酩个措手不及。 纪寻只要恢复了记忆,自然是向着自己的,这一点毋庸置疑,江樵美滋滋的想。 整个海岛只有他们两个人,婚礼现场近乎还原了百分之八十,纪寻远看还不觉得有什么,走近了,融入到鲜花与粉色气球中后,才觉得眼前此景熟悉得可怕。 被打碎的记忆网仿佛又在此刻飞速重组,从那些鲜花和气球开始,无限扩展,他记起,当天,有几个小朋友,拿着粉色气球在外面乱跑,这里的椅子上,坐满了人,都是亲戚,是哪家的亲戚? 有爷爷,有爸爸,有妈妈,他们都来了,还有很多熟悉的脸孔,他不能一一记起。只知道这确实是场婚礼。 那么这场婚礼的主人公是谁? 是谁? 他捂着作痛的头,似乎陷入了瓶颈,江樵这时牵着他的手,领着他往中间的位置走去。 纪寻想起,那里该站着一个证婚人。可是证婚人什么话都还没说。 就有人拿走了那盒戒指,宣布婚礼取消。 那个人转身后,他才看清了对方的脸。 那是他自己。 他理清了这一点,抬起眼将婚礼场地尽收眼底,终于想起,这确实是自己的婚礼。这里确实,是自己的婚礼。 唯一的不同只是,当天所有人都来了,只有江樵缺席。 而如今,却除了江樵外,没有一个人在。 “想起来了吗小寻?想起我了吗?”江樵惊喜的发现纪寻看向自己的目光中少了几分陌生,他便知道自己赌对了。 纪寻没有回答他,只是伸手,拿过桌上的一个话筒,他拿在手上掂量了一下重量。 江樵整个人都还处在狂喜之中,还未反应纪寻这一举动的目的何在,忽然脖子处一阵剧痛,倒下来前,只看见纪寻将那个砸了自己的话筒扔在了地上,而后一人离去。
第40章 那一下打得极重,江樵迷糊了至少有半个小时,醒来时脖子还火辣辣的疼,他直觉要是那一下砸在自己头上,他恐怕当场就要丧命。 等他勉强从地上坐起来,才发现,自己精心布置的场地,已经被人砸了个彻底,气球都飞走了,花倒在地上沾了泥土。 江樵直觉不妙,这处海岛地形奇特,多的是悬崖峭壁,纪寻一个人离开,要是出了事可怎么办? 他立刻就要从地上爬起来去找人,奈何脖子上那一下实在是狠,他努力了半天才勉强站立,头还是晕的,走了没几步又摔了个狗吃屎。 还没等他从地上爬起来,便听到一阵急急忙忙的脚步声,他不用费力自己爬了,纪召庭拎着衣领把他抓起来了。 “小寻呢?!!你把小寻带哪去了?!!” 江樵还未回答,便看见江酩也赶过来了,他本来想和纪伯父实话实说,现在看到江酩急得要冒烟的狼狈样,反而乐了起来:“江酩,你跟着来凑什么热闹?!这是,这是我和小寻结婚的地方!你好好看看!知道为什么会选在海岛吗?!因为纪寻知道我喜欢海岛!可他自己其实是不喜欢湿气重的地方的,但他为了我!他为了我就是能将就自己委屈自己,就为了让我满意……呃!!!” 他很快就说不出话了,江酩死死的掐住了他的脖子,那一下用了狠劲,是真的想把江樵掐死。 可他最终还是松了手。 纪爸爸劝住了他,当务之急是找到纪寻,而不是在这种人渣身上浪费时间。 “还是分开去找吧,这个岛不大,应该不难找。小寻不是冲动行事的孩子。” 纪召庭松开江樵的衣领,把他重新扔回泥土里。 江樵听了这话忽然又癫狂的笑了起来:“小寻确实不是个冲动的人,可那是平时,你看看,你看看这周围,都是纪寻砸的,我恐怕他都已经要疯了!” “你究竟对他做了什么??!” “小寻可能已经恢复记忆了,纪伯父,你应该感谢我,你看我又帮了你们纪家一个大忙!这个人情你记着,要还的,我爸爸说的,欠的人情债都是要还的!”江樵又看向江酩,幸灾乐祸地说:“你说,他想起了所有事情后,还能冷静吗?他还能冷静吗?!!要是我,想起自己曾经跟个傻子一样跟在你后面老公长老公短的,我也要疯!!!” 江酩握紧了拳头,暂时放过了江樵,总要收拾他,但不是现在。 他方才在船上看见这个岛的地势时就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纪寻从悬崖上摔下来算是捡了一条命回来,如果再来一次,他真的无法想象。 他和纪召庭分开两路去找,江酩没走远几步,江樵就在后面踉踉跄跄的跟了过来。 嚷嚷着:“我就是要看看,小寻是怎么和你撕破脸的!” 江酩没空理会一个疯子,如果真的如江樵所说,纪寻已经想起了以前的事,那么他现在会在哪里,一个人离开了吗?不可能,他们过来时没看见有从岛上离开的船只。 只能是在岛屿上,他忙中不乱的给庄驿打了通电话,当初是庄驿把纪寻从岛上救回去的。 如果小寻要找回记忆的话,只可能去熟悉的地方。 庄驿很快就在电话里将那处悬崖的位置大致复述了一边,电话挂断后,江酩就收到了一份详细的电子地图。 那处悬崖是在高处。人要爬上去要花费很长时间,纪寻当时是开车上去的。 江酩笃定纪寻是往这个方向走了,他知道纪寻的脚程不快,于是便一路跑了过去,难为江樵也在后面,气喘吁吁的追上去,若说只是为了看一场好戏,倒也真的不用这么拼命,纪寻到底是他的恋人,江樵嘴上说话难听,但心里也不希望纪寻真的出事。 江酩的猜测是对的,他们不过跑了一小段山路,便在一个陡崖边看见了纪寻的身影。 “小寻!小寻小寻!” 急切的呼唤不断随着海风灌入纪寻耳朵,纪寻嫌吵,转过身,手指碰了一下嘴唇,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江酩看着他的脸色不对,又见他站在边缘的危险地带,立即联想起之前的事故,不敢再出声,怕吓到他。 他想悄悄靠近,没走几步,纪寻就轻飘飘的说了声:“你过来,我就跳下去。” 江酩立刻不敢动了,江樵也吓得够呛。 纪寻看着眼前的两个男人,只觉得好笑极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这个陡崖,和自己当初摔下去的悬崖相比,要矮上许多,下面也没有会弄伤人的石头,只有海水,跳下去,就会顷刻间被海水淹没。 江酩见他低头看着脚下的悬崖,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他试着朝纪寻伸出手:“小寻,你,你可以过来吗?你到我这边来,到老公这边来。” 纪寻转身看了他一眼,反问道:“老公?是你说的,我们之间没有关系了。” 纪寻的眼里干干净净的,只装了江酩一个人。 他看到那个男人立在原地不敢动,慌乱地试图推翻他前天晚上刚说出口的绝情的话语:“有关系的,怎么会没关系?我爱你小寻,不管你想起了什么,不管你现在怎么看我,我都爱你!!” “你……又在骗我,我已经,分不清,你说的哪些话是真哪些话是假的了。” 江酩几乎崩溃的解释道:“我没有!我是说了很多谎!但是只有这一句,只有这一句,从头到尾都是真的,你信我,信我一次!” 江樵插嘴道:“小寻你别信他,这个人最会演戏了!他骗你的!就算是谎话也能说得跟真的一样,我们一家就被他骗了十年之久!你别信这个鬼话连篇的人!” 纪寻这才看了江樵一眼:“我不信他,要信你?”他弯下腰,捡起脚边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 江樵以为纪寻真的偏向自己,立即道:“……你应该信我!你想起来了对不对,你想起来,我们在一起过了六年,我才是真的爱你……啊!!!” 他的肺腑之言还没说完,就被纪寻用石头砸了额头:“你爱我?你爱我你结婚前夜去跟别人玩3P?!” “……你知道了?你怎么知道了?小寻,你,你听我解释,我那晚是喝醉来了!我不知道我在做什么的!小寻!!!” 又一颗石头从纪寻手里扔出来,砸向江樵的额头,江樵吃痛,抬手摸了一下,发现自己流血了,他疼得哭起来:“小寻你,你怎么回事啊!你怎么变得这么暴力!你以前……啊!!!” 纪寻又拿了一块石头砸到他的肩膀上。 是真的用力砸了,江樵疼得不敢说话。 纪寻抬手指了指江樵,对着江酩说:“我是想起了一些事,原来我真的和这个讨厌的人差点结婚啊,我猜猜,你是不是以为,我把你认成了他?” “……我……小寻……”江酩惊讶于纪寻的这番话,仿佛此刻的自己已经被他看穿了一样。 纪寻忽然笑了起来,他笑得可开心,宽松的白衬衫被海风吹了起来,过长的头发也散乱在风中,肆意张扬着,仿佛也在嘲笑江酩的自以为是。 “如果我失忆了,我第一个要忘得干干净净的就是江樵这个垃圾!我要是把你当成了他,你说的那些谎,怎么可能骗得过我?!!” 江酩惊醒,狂喜的确认:“所以你是真的,真的喜欢我吗?小寻,从你第一眼看到我开始,你就是真的喜欢我吗?!” “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可你不信呀,你不信,那就算了,我早说过了,你又不是我。“纪寻敛起笑容:“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骗我吗?你为什么不继续骗下去?!” 他说话的逻辑有些混乱,江酩直觉这是受了刺激的表现,他不知道江樵对纪寻做出了什么事,也无法判断纪寻究竟想起了多少,是全部,还是仅关于婚礼的那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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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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