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不是在花园门口,吹着初春带着微凉的风,还需要时刻保持警惕。 江酩及时克制住了自己的情感,纪寻能感觉到唇边的温暖离去,他这才睁开眼,抬手抚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被亲得有点晕。 他好像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答应了什么,任由江酩对自己做了什么。 “小寻……” “你亲够了就走吧。”纪寻开口打断江酩的话,他垂着眸,没有看江酩的眼睛。 “怎么了?”江酩看他情绪突然低落下来,连忙关心道:“是身体不舒服吗?” 纪寻甩开江酩的手,声音极其低落地反问他:“江酩,你以前总问我,是不是真的知道自己喜欢的人是谁,那我现在也反问你,你真的喜欢现在的我吗?” “跟你在一起三个月,被你捧在手心里宠的人是那个什么都不记得,任你摆布对你百依百顺的笨蛋纪寻,而不是现在站在你面前的这一个。” “小寻,你胡思乱想些什么?”江酩根本跟不上纪寻的脑回路。他试图靠近纪寻,可纪寻却后退了一步。 “我没有胡思乱想,我只是在劝你理智。”纪寻抬起眼,眼眶已经微微泛红:“那个一心一意扑在你身上的傻瓜小寻已经没了!现在在你面前的这个人,不仅打了你两巴掌,还差点把你告上法庭,差点把你的后半生都毁了!你不会喜欢这样的我的,你怎么可能喜欢这样的我?” 纪寻无助的蹲下身,他把自己缩成一团。 情绪崩塌得很突然。 仅仅因为江酩深情款款的样子,和当初的江樵几乎是一致的。 他也真的信了江樵对自己的爱。 结果呢? “江酩,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纪寻说:“我在一场六年的恋爱里,失败得彻彻底底,我性格不好,你跟我呆在一起久了,你也会厌烦我讨厌我,我自己有时候都看不起我自己,有些事情我明明,明明那么努力地去坚持了,结果却什么回报都没有。” “我真羡慕以前那个纪寻,他什么都不记得,什么烦恼都没有,太轻松了,我真的羡慕。” 江酩立在原地,那个骄傲的纪寻缩成了一小团,几乎被笼在他的影子里。 恢复记忆的纪寻,表现得乐观积极,生命力十足。所以,每个人都下意识忽视了他在之前那段感情里受的伤。 他遍体鳞伤地从那段感情里逃脱,那些伤口,没有愈合,被藏得很好。 今天他自己揭了伤口。 血淋淋地呈到江酩面前,告诉他,自己不完美,自己是个浑身缺点不值得被爱的存在。 这就是他在那段感情里得到的结论。 那么骄傲的纪寻,内心却藏着这样卑微的念头。 江酩握紧了拳头,他应该把江樵捏成灰。 他蹲下身,与纪寻平视,抬手将他眼角的泪花擦干净,他不允许他的宝贝小寻为江樵那个人渣再多流一滴眼泪。 不值得,江樵不配。 “尽管小寻傻乎乎的那一面真的很可爱,可我能分得清楚,我喜欢的纪寻,就是眼前的纪寻,是完整的纪寻。” 纪寻对上江酩的视线,眸光微动,像是无法理解。 江酩握过纪寻微凉的手,大拇指摩擦着他的手心,“你一直都不知道我的存在,但我一直知道小寻,你是江樵的背后军师,是江氏真正意义上的顶梁柱,尽管你跟江家没有任何实质关系。记得吗?三年前,江氏在城郊的那个项目。” “……记得” 那个项目是江樵掌管江氏后主导的第一个项目,江樵很想做出成绩,可偏偏有人从中使绊,工厂建好后,产品线始终搭不起来,盈利不成,眼看着还要亏损,江樵只能去求助纪寻,纪寻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插手江氏集团的事情。 他当时虽然和江樵是公开的恋人关系,但到底还不是江家人,为了解决问题,江樵给了他不少权限,董事会的那些老人面上的不满是很明显的。 问题后来被他解决了,但从那时纪寻就意识到,有人暗中在跟江氏较劲,他细查过,对方不是同行竞争公司,身份无法获悉,但肯定是个有钱人,否则不至于买下那么大一块地皮什么都不做就为了给江氏添堵。 纪寻后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设了个套,让对方亏了几百万。 这事是几年前的了,也算是商业机密,江酩无缘无故提起,倒有些奇怪。 不用纪寻问,江酩自己招了:“是我,当初买那块地的人是我。” “你?你是说,你是?” “对,三年前,我就在对付江氏了,后来江氏遭遇的几次资金危机,其实都是我设的套。”江酩招得可全了:“如果没有小寻在背后帮着,我早把江氏吞了,根本不用去设计你。” “……”纪寻说:“你真能耐。” 江酩笑笑说:“再能耐后来不也都败给你了吗?” 纪少爷联想起之前种种,评价道:“你就是只,老狐狸!” 江酩乐呵呵地应道:“是是是,我是只老狐狸。现在你知道了,即使你没有失忆,没有那如梦一般美好的三个月,我也已经知道你了,我们还过过招,我是老狐狸,那你就是小狐狸,老狐狸遇上小狐狸啊,是真的打不过,也早就甘拜下风了。” 纪寻眯起眼:“你真是太谦虚了,如实回答!你是不是早就料定我会撤诉才把那些证据交给我的?你,你就是吃定我会心软?” “不是的,小寻,我是真心认错。”江酩连忙道:“那些证据,你要是交给法院,我是真的要坐牢的,我敢赌你会心软,是因为我知道你心里有我,但是,这么做确实有风险,万一小寻真的讨厌我讨厌到想让我去吃牢饭,那我也甘愿挨罚,我真的,连进去坐牢后的事情都安排好了,你去问忠叔他们。” “老狐狸!我不想听了!”纪寻越发觉得自己蠢了。他根本就是被江酩掌控在手里的。 他站起身要走,江酩连忙抱住他,继续解释:“所以啊,小寻一点都不坏,坏的人是我,是我对不起你在先,你要惩罚我那都是应该的,是我更坏一点,我不该算计你,不该动那些歪念头。拿你的性命安危开玩笑。” 纪寻心里好受些,问道:“真的不怪我?”他抬手摸了摸江酩的脸颊:“真的很疼吧?我可是用了当时能使得上的所有力气。” 江酩心里苦,面上却笑着说:“你的手心是软的,我脸皮又厚,中和一下,一点都不疼。” 纪少爷终于被逗得笑出声来,他应了声:“哦” 江酩把人搂怀里亲了亲,这回纪寻没有反抗,一切都很自然,像是回到了最开始的时候。 “你向我求婚的那天,我说我希望小寻能找回自己,能有一个独立的人格。”江酩说:“因为只有这样的小寻,才是完整的,只有完整的小寻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 “这样的你,才会明白,江酩只是一个闯入自己人生的过客,他不是你的全部,你不必以他为中心,你应该为自己而活,等你想通了这些,还愿意接受我,我就会来到你的身边,永远不放手了。” 江酩亲吻着纪寻的手背,虔诚道: “小寻,你给我个机会吧?让我带你谈场真正的恋爱。在我怀里,你可以继续做那个无忧无虑的纪寻。” “……” “好” 纪寻轻声答应着。
第48章 老爷子坐在亭下,看见自己宝贝孙子抱着一只猫和一只乌龟,欢快地走过来。 “爷爷。这只乌龟又跑出去了。”纪寻把乌龟放到空了的棋盘上,说:“奶球把它抓住了。” 小乌龟在棋盘上试探了几下,很快又爬了起来,在掉下棋盘的前一秒被老爷子一把抓住。 “它在我们家养了几年就跑了几年,真是不安分,当初钓鱼的时候捡回来的,看来它确实不属于小地方,当年还害得你差点溺水,如果不是那个老先生说这乌龟能给你带来姻缘,我早让人把它炖了。” 纪寻十二岁那年溺水住院,这是他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遇上事故,老爷子一颗心都吊起来了,等宝贝孙子出院后,他特地去庙里给这孩子求了平安符,又算了一命,算命的老先生说这孩子命中虽有数场劫数,但最后都能化险为夷,且有贵人相助,是大富大贵的好命,那乌龟,指不定能带来姻缘,且留在家里,再不济,乌龟还有长命百岁的好寓意,养着总比杀了好。 老爷子这才没把乌龟当场炖了。他心中牵挂着纪寻的平安,对求签问卦的事也都信了八分。 这只好动的乌龟这才被留在纪家好吃好喝地养着,养得精力旺盛,天天想往外跑,丝毫不让人省心。 “它跑了那么多次,却一次也没成功呢。”纪寻笑着摸摸乌龟的壳,心情愉悦得不得了。 老爷子看他不过离开了一会儿功夫就如此高兴地回来,便问道:“碰上什么好玩的事了这么开心?说出来让爷爷一起乐呵乐呵。”说着,端起一旁的茶盏,喝了一口温茶。 纪寻特意等爷爷把茶吞下去了,才说:“爷爷,我刚刚在花园外遇上江酩了。” 老爷子品茶的动作滞了滞:“江酩?他来找你?”他还是皱了皱眉头:“人呢?” “他先回去了。”纪寻说。 “他没怎么你吧?”老爷子担心道。 “没,没有。”纪寻抿了抿被亲得有点破皮的嘴唇,生怕爷爷发现什么,又补充道,“他不敢对我做什么的。” “那就好,否则我打断他的腿!”老爷子冷哼一声,又拿起茶盏。 “爷爷。” “嗯?” “我打算和江酩,以结婚为前提交往。” “???!!!” 得亏纪爷爷还没把茶喝进嘴里,否则非得立刻喷纪寻一脸。纪寻连忙接过爷爷手中的杯子,脸上依旧保持着笑容。 “他是不是逼你了?”老爷子一时间无法接受。 “没有,我不想做的事,没人逼得了我的” “那怎么?你可要想好,这是一辈子的事情!爷爷不希望你,不希望你再……” 重蹈覆辙四个字,老爷子到底没敢说出来,怕引得纪寻去想之前的那些事。 纪寻搭上爷爷的手,安慰老人家道:“不会的,江酩爱我,我知道。” “爷爷怕你被骗!” “他不会再骗我了。”纪寻说,“他不敢。” “爷爷要是不同意呢?” 纪寻眨眨眼,无辜极了,“可是爷爷刚刚还说,不会再干涉我和江酩的事” “我有说吗?” “有,半个小时之前” “……"老爷子自己说出来的话,也不好当场反悔,他哪知道江酩这么快就又来缠着小寻了?又哪知道,小寻真就这样原谅他了? 年轻人的思维他是越来越不懂了。 “好啦,爷爷,你放心,我已经吃过一次教训了,这次绝对是擦亮了眼睛,心跟明镜似的,这才敢下这个决定。” “你既然决定了,爷爷再说什么也没用了。”老爷子道,“那江酩人呢?不叫进来坐坐?” “他回去了。”纪寻说,“他怕爷爷看见他会生气,所以不敢进来。” “哼,难不成,我还能把他吃了?”老爷子气哼哼地说:“我是什么大怪兽吗?!吓得他来见一面都不敢?!” 纪寻连忙抱住自己的亲亲爷爷说:“爷爷怎么会是怪兽,爷爷是最疼小寻的人,小寻也最喜欢爷爷!下次让江酩来给您道歉才行!” “哼!我才不稀罕呢!”老爷子拍拍纪寻手背道:“爷爷只稀罕对我们小寻真心好的人。就这一条标准,达不到,趁早滚蛋!” 纪寻一边按抚着老人家一边想着,刚刚应该让江酩进来见爷爷一面才对,因为爷爷的态度,似乎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强硬。 江酩说想和自己谈场恋爱,其实只要过了自己家里人这一关,当场结婚纪寻都没有问题。 当天晚上,纪寻在饭桌上把自己的决定和爸爸妈妈也说了。 纪妈妈一心盼着儿子开心,本就是最好过的一关,而纪爸爸,早就肯定了江酩的品行,也默许了江酩和儿子在一起,也是极好过的一关。 只有爷爷的脸有点臭,总有种自家金贵大白菜即将被野猪拱了的哀怨。 但这顿饭吃得还是很愉悦。 纪寻现在在家里的地位可以说是又虚长了一层,原先就是全家的宝,现在更是恨不得被捧在手心里疼的金宝贝,纪爸爸都舍不得他回去管事,太累人,他给宝贝儿子放了一年假,自己把事务都揽过来了。 失而复得,这是纪家最大的幸运,其他的都不奢求了。 纪寻刚吃完饭,放在手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是江酩。坐在他身旁的妈妈也恰好瞄到了来电显示,会心一笑:“小男友来关心你晚饭有没有按时吃了。” 纪寻被妈妈调侃了一句,也乐了乐,随即拿过手机,与爷爷和爸爸说了声,走至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了才按了接听。 “晚上好呀,小寻。” 这么客套的开头,纪寻都不知道要怎么接了。江酩在那头说话还压着声音,似乎很怕被纪寻的家人听到。 纪寻直接给他打了一管定心针:“爸爸妈妈都同意我们交往了,爷爷说看你表现。” “……你都和他们说了?!”江酩的声调一下拔高。他以为,纪寻会把这个当成彼此之间的秘密,以为纪寻对自己还有一段考核期,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在家人面前承认了这段关系,这让江酩又感动又惊讶。 “我跟他们说了,我和你,正在交往。”纪寻说,“以结婚为目的的交往。” “……” 良久的沉默后,江酩的声音才在电话里响起:“谢谢你,小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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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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