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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的,他还真没办法,果然,对上这两人他从哪里都讨不到便宜。
他将东西从桌兜里拿出来,盯着沈渊,“不愧是你。”又看了看尉殊:“不愧是你俩。”
沈渊拿走了烤冷面,对包扬张扬一笑:“多谢。”
“沈渊,我发现你变了。”包扬盯着沈渊,痛心疾首地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怎么和尉殊待久了就蔫坏蔫坏的。”
感受着手中还有的余温的烤冷面,沈渊拿起竹签塞了一口,反驳他:“哪有。”
包扬:“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倒好,红的黑的都沾上了,学习上去了,人也跟尉殊越来越像了。”
听着包扬的话,尉殊心中一动,视线微不可察地落在沈渊面前,又慢慢收回盯着包扬,语气淡然:“应该这样说,人在年少,神情未定,所与款狎,熏渍陶染,言笑举动,无心于学,潜移暗化,自然似之。”
包扬被他这几句说的一愣一愣的,半晌,皱着眉问:“什么意思?”
尉殊神色如常,徐徐开口:“人在年少时,精神意态还未定型,和人交往亲密,自然会受到熏渍陶染,别人的言笑举止,即使无心去学习,也会潜移默化,自然变得相似。”
他将“交往亲密”四个字咬得很重,又快速掠过,不轻不重的继续解释。
沈渊心跳错了一拍。
即便清楚没人会在意这四个字,可他就是慌了一下,一瞬间,心跳的有些快。
视线在班上扫了一圈,领书的人都已经回来,正在讲台上拆线,感觉自己耳朵有点热,沈渊从凳子上起身,说:“我去帮忙了。”
沈渊走了,包扬还在发愣,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不是一个意思么。”
“但是,可以装逼。”目的达到,尉殊笑了一下,视线从沈渊身上撤回,语气耐人寻味。
包扬愕然,反应过来对尉殊认真地点了点头:“不愧是我殊哥,确实有被装到。”
Chapter84
高三下的第一个周末,不等最后一节课下,沈渊就拿着假条出去了,他收拾着行李,连夜去省会参加燕城传媒大学的初试。
燕传是他四所艺考学校中初试最迟的一个,也是传媒类排名最高的院校——国内顶级。
绿皮火车慢慢行驶,窗外景色缓缓退离。
一个人的旅途,这是沈渊这一个月突然习惯的事情,前几次尉殊会说自己无聊和他一起,等他考完,他们还能在那些陌生的城市穿梭漫步。
在那些陌生的街巷,即便周围川流不息,依旧能感受到别样的放松。甚至……可以在大庭广众下牵着手,路人向他们投来的异样目光,统统可以无视。
对陌生城市的无归属感,居然成了他们奇特的安全感。
他喜欢那种感觉,喜欢和尉殊走在人流中,目光下。
喜欢在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有尉殊陪着。
可现在爷爷出事,他再也不敢无所顾忌的出去,也不能让尉殊再陪着他。
尉殊,得帮他看着爷爷。
周六。
尉殊有些无聊地坐在书桌前做题,想着沈渊现在应该到省会了,也到了酒店住下,现在可能在紧张的背书。
左手撑着脸,右手中指与食指之间的中性笔慢慢晃动着,手指有技巧地用力,笔杆在手上旋转,在五指间来回。
手上动作一停,尉殊在当前页码上折了一下,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穿上,趿拉着脱鞋下楼。
他要去看看沈渊的爷爷。
出门时看到了尉愈,还有坐在客厅中看新闻的尉征同志。
尉同志从沙发上转头,和尉殊六分像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例行公事一般开口:“干什么去?”
“出去逛逛。”尉殊回头,对他老爹一笑:“还要写报告吗。”
“我让你写,你写过吗。”尉同志嗤了一声回头,对儿子的脾气了解的彻底,“你什么时候听过我的话。”
“确实没怎么听过。”尉殊笑了一下。
“多穿点,外面有点冷。”还是公事公办的语气。
“知道了。”尉殊一边穿鞋,一边应着。
出了小区,一边在打车软件上点着,感受着慢慢回温的天气,尉殊不由想到了四个月后的高考,唇角不轻不重地扬了一下。
到那时,他和沈渊,以及他的朋友们,都一个全新的未来。
更重要的是两个月后,他会度过他的第十八个生日,成为可以独当一面的大人。
车窗外景物快速移动,是已经变得很是熟悉的路线,尉殊甚至能凭借路边标识估摸着还有几分钟到兰府巷。
车内空气沉闷,他放下车窗玻璃,将视线移向窗外。
带着寒意的风打在脸上,尉殊突然想到了小少爷。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燕城日报群,群里已经很久没有消息,韩世江和柏昀遭受着实验中的高三魔鬼补课,完全没有时间看手机,
邵嫡……则是很久就没动静了。
退出群聊,一指点开小少爷的聊天界面,黑白头像,不在线。
聊天界面上,还是他几天前发的消息:十九岁生日快乐!
-给个地址,给你把礼物寄过去。
-你绝对会喜欢。
没有回复。
拇指在上面机械地划了好几下,可是不论他怎么刷新,都看不到想要的回复。
车辆缓缓停靠,驾驶座上的司机开口:“到了。”
收掉情绪,尉殊“嗯”了一声下车,将手机摁灭收进了衣服口袋。
他不担心邵嫡的安全,但也觉得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要不然按照小少爷的脾气,怎么可能连收礼物的地址都不发。
这不像他。
进了兰府巷上四楼,尉殊敲着门:“马叔?”
马叔,是沈渊找的护工,家就在兰府巷,早年因为的生病伤了一只眼睛。
说是护工,但其实也只是帮衬一下,很多事还是沈渊在管,马叔的作用只是在沈渊上学或者有事耽搁的时候去帮忙照看一下。
至于这么做的理由,很简单——出于费用的考虑。
室内没有动静,想着可能是人在忙没听到,尉殊又敲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还是没人回应,尉殊低头摸着口袋里的钥匙,是沈渊走之前留给他的,说是以防万一。
毕竟人家马叔不是全天帮沈渊照顾沈学民的。
没想到还真的用上了,尉殊心里嘀咕着,拿着钥匙开了门。
门锁“咔擦”响起,落下生涩的声音,尉殊慢慢将其推开。
兰府巷多是握手楼,楼间距窄,就算是白天,阳光也难以从中穿进,哪怕位置在四楼,也同样阴暗,让空间显得更为闭塞。
视线中一片昏暗,尉殊有些不适应地摁开客厅的灯,头顶的白炽灯骤然亮起,晃到了眼睛,视野中出现了好几个光斑。
尉殊揉了揉眼走向沈学民的卧室,敲了一下推开那扇门:“爷爷,我来看你——”
还没说出口的话卡在了嗓子眼,放在门板上的手也滑了下来,尉殊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为什么沈学民会躺在地上!
又为什么头上都是血!!!
不大的卧室靠墙放着一张床,床边是一张老旧的木桌,木桌中间有一张靠背椅,而本该躺在床上的沈学民此刻正躺在地上,脑袋磕着椅子腿,花白的头发被血染得发红,发暗。
心好像猛地跳动了一下,尉殊反应过来直接就冲了上去,围在沈学民旁边喊了两声。
然而倒在地上的老人什么反应也没有。
如果不是微弱的鼻息,尉殊都差点以为沈学民就这样死了。
垂在腿边的手紧紧地握着,冷汗从额头滑下来打湿了鬓角,指尖抵着掌心几乎掐着他,呼吸也在瞬间变得有些不顺畅,尉殊强迫自己冷静。
冷静!
他想不到如果沈渊看到这副场景会是什么样子,会崩溃还是着急的喊哑了嗓子,而他只是在紧张过后冷静地打了120。
他没敢乱动倒在地上的沈学民,在电话里将基本的情况说明后就一直守在旁边。
手心冒着汗,有些凉,尉殊焦灼的等着救护车到来。
然而时间似乎变得更慢了,他在一分钟内将手机摁开了七次。
时间再一次缓慢的流淌着,尉殊在又一次摁开手机却发现只过去三分钟后站了起来。
他在房间里扫视一圈,又在视线落到床上后愣了一下,在床与桌子接触的死角,有一个染了血的铃铛。
尉殊知道这个,铃铛是沈渊为了防止爷爷半夜叫不醒他,特意放在旁边的,铁质的,不大但是声音很吵。
看着铃铛上染的血迹,又看了看沈学民脑袋上渗血的地方,尉殊垂眸,大概知道了沈学民头上的血是怎么来的了。
窗外云烟聚散,太阳依然高悬,救护车还没到,马叔来了。
马叔本来已经掏出了钥匙,结果手一推门就开了,他第一反应是沈渊回来了,连忙走进,结果第一眼看到的是有些发愣的尉殊和倒在地上的沈学民。
等着看清了沈学民脑袋的血,马叔大惊失色,一着急,就想上去将人扶起来。
“不要动他!”尉殊扬声。
马叔一愣,虽然知道他和沈渊是同学,但到底是个孩子没多在意,然而不等他继续动作,尉殊快速地开口:“我已经叫了救护车,医生说不要乱动病人。”
声音中透着几分烦躁。
马叔举起的手停在了空中,顿了顿又慢慢收了回去,问:“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我来的时候就这样了。”尉殊开口,又看了一下手机时间。
马叔看向沈学民,有些气恼地开口:“明明早上的时候还好好的,我照顾着他吃完饭,走之前还告诉他下午就来,让他睡一觉不要害怕,怎么现在就成了这样!”
“那要不要告诉他孙子……算了,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他说着,已经摸出了手机。
“不要告诉他。”尉殊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甚至有些平静。
马叔不乐意了,撇了他一眼,冷着声说:“不说,出了什么事情你负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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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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