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下之意就是,邻居没你事了儿,快走吧。 路央看着他,又转头看了眼陷在被子里没意识的人,小声说:“那我先走了。”他把毛巾给了李徹,离开了程宜城家。 路央回了自己家,把高忆给的东西放进冰箱,然后去洗漱,结束后他没回房间,而是拿着毯子去沙发上。 这一夜与他而言很漫长,他裹着毯子看窗外,回忆着程宜城刚刚醉酒的脸,以及他身边那个男人,他们看起来是很好的朋友。 同学兼同事,见证了少年时意气风发的程宜城,以及步入社会成熟稳重的程宜城,不可否认路央有点点羡慕。 今夜万籁俱寂,注定难以入眠。 晨光初现,一夜未得到休息的大脑很混沌,路央头重脚轻,觉得整个人都是飘的。他看了下时间,六点二十,微弱的开门声和时钟分针同步到达。 路央如同兔子一样跳下沙发,穿鞋,开门一气呵成。两边的动作出奇一致,三个人的局面有些尴尬。 路央打量这面前一同出门的两人,只是一瞬,他的目光便很自然的凝在好久没见的程宜城身上。 瘦了,憔悴了,有些心疼。 程宜城突然看到路央,也有些意外,宿醉的大脑像是卡死的主机,有那么几秒钟都处于空白状态,只能机械性的看着路央。 第一印象是瘦了,眼下还挂着黑眼圈,在白皙的皮肤上十分明显,程宜城很是心疼。 “你要出门吗?” 路央的询问唤醒了程宜城,他点了点头。许久不见让他心头思绪翻涌,但话在嘴边才又想起两人关系特殊。 程宜城无法,不能前功尽弃,只能硬着心肠问:“有事吗?” 路央睫毛一颤,说:“你昨晚上喝醉了。” 这话说得有些不合时宜,可两人此时逻辑能力早已祭天,唯一一个有理智尚存的李徹还热衷于吃瓜。 “李徹跟我说了。” 李徹,这个场面下横看竖看都有些多余的人,他呵呵笑了两声,在气氛变得越来越微妙的时候,说:“程哥,还不走吗?” 程宜城古怪看了他一眼。 路央也转头面无表情看他。 李徹顶着两道视线,丝毫不慌,还是笑嘻嘻的说:“要迟到了。”说完便拉着程宜城火速离开,独留路央一人在原地。 路央看着两人的背影,心沉了下去。
第二十八章 李徹拉着程宜城离开,好在身边的人也没反抗,等出了小区,程宜城才甩开李徹的手。 “你怎么回事?李徹。” “我怎么回事。”李徹总是大惊小怪,风风火火的性格从大学一直延续到现在。 他说:“你知道你跟你邻居的氛围有多奇怪吗?” 程宜城捏了捏眉头,有些心力憔悴的样子,“什么意思?” 他并不觉得两人氛围有多奇怪,硬要说不过是太久没见,加上宿醉让人头脑迟钝,一时忘了怎么开口而已。 “你那个邻居,其实你们有一腿是吧。” 程宜城没回,李徹继续问:“你前段时间心不在焉也是因为他对吧。” “不完全是他的原因。” 李徹痛心疾首的样子,摇摇头,恨铁不成钢,“还替他说话,你傻不傻啊。” 现在在李徹眼里,自己的好友俨然变成了被爱情骗子路央所祸害的纯情少年。 程宜城已经不想解释了,横竖都不会听。 “他不喜欢你,你这望夫石一样守着他,有用吗?我算是看出来了,那个邻居明显是个怂的,不激他一下,你就等到天荒地老吧!” 程宜城有些生气,“他总会想清楚的,你这样刺激他,容易影响他的决定。” 李徹真是无语了,果然第一次恋爱的男生,脑回路都清奇得很。 “跟你说不清楚,再等十分钟,你就知道该远离苦海还是坠入爱河了。” 程宜城不懂他的话,但不可否认心底有莫名的期待。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周围路人来去匆匆,可就是没有程宜城的爱河,他的耐心在寒风中被一点一点吹散。 他自嘲一笑,反问自己这是在做什么啊? “算了......”在程宜城别过脸回身那瞬间,一个白色的,有些急匆匆的身影越来越近。 是路央,他看起来很着急,应该是跑着下来的,嘴巴还微张着喘气,呼出一团白色的烟雾,氤氲着他白里透红的脸。 程宜城有些征仲,期待实现还有些不知所措,倒是身旁的李徹看得很明白,笑着拍他的肩,“好兄弟,自己把握吧。”说完很自觉的去了不远处的车里面。 路央站在程宜城面前,喘着气问:“你晚上回来吗?” “嗯,要回来。” 他像是有点纠结,又有点破罐子破摔,说话语速都加快了不少,“晚上,我有话跟你说,你回来能不能跟我说一声。” 程宜城当然明白路央要说的是什么,他敛下神色,很认真的答:“好。” 程宜城去上班了,路央转身回去,心跳还没有恢复,手心都是热汗。 * 等待是最熬人心扉的,程宜城不知道路央是不是跟他一样。 觥筹交错,酒过三巡,生意场上的人带着七分理智,三分酒意开始说生意事,程宜城和李徹作为最苦命的乙方自然不敢懈怠,陪酒赔笑好歹时把合同签了下来。 等吃完饭,走出饭店才发现早已大雪纷飞。 一月的寒风夹着飞雪,吹散了几分酒意,带回了点清醒。程宜城手里拿着脱下来的大衣,心里念着人,也不觉得有多冷。 “小程啊。”身后一道浑厚的声音传来,是刚刚签完合同的甲方老总,他带着笑,脸上肥肉乱颤。 程宜城回了个淡笑,不动声色避开肩上的手,“赵总。” 赵总面色红润,身上烟酒夹杂,熏得程宜城胃里翻江倒海。 “我们以后就是合作伙伴了,生意上应该互相帮助,你说是不是。” 程宜城忍着胃部的不适回:“赵总客气了,生意上的事情,您是前辈,我们还是要仰仗您。” 这种场面话明显很受用,赵总摆摆手,笑呵呵的:“别这么客气,我也算是看着小程你长大的。帮小程你做游戏,也是长辈的照顾。倒是小程你有时间,可否在程总面前,多引荐一下赵叔。” 程宜城脸上不卑不亢,视线却绕过面前唾沫横飞的人,注视着路尽头的大厦。程业大厦无疑是桐市最具代表性的建筑物之一,光是立在那里,就让多少人望而祛步,遥不可及。 “父子哪有隔夜仇,打断骨头还连着筋......” 李总说得正起劲,冷不丁看到面前人眼神,少年人的眼神阴鸷冷冽,比这霜雪还要冷几分,他打了个寒颤,酒醒了些。 恰好这时赵总的助理上前,“赵总,车来了。” “好好好。”赵总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在助理的搀扶下离开。 程宜城目送他离开,深呼吸一口寒风,顺着喉咙团进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李徹还在酒店处理后续事宜,程宜城站累了,索性找了个位置坐下等他。 他近乎是瘫在椅子上的,两条大长腿伸直大开。近些日子的疲惫接踵而来,胃和头两个部位交替疼痛。 程宜城拿出手机,找到对话框那个傻乎乎的头像,“今晚上到家可能很晚,明天再见面吧。” 消息发送,他也不指望路央能回。 要一点了,估计早就睡了。 凌晨的桐市也不消停,这条街上的商铺依旧灯火通明。雪越下越大,一把把五颜六色的伞撑了起来,伞下隔绝出的小世界或疲惫,或开心。 程宜城看着人群涌动,目光注视这远处模糊的霓虹灯。渐渐的,那繁华的尽头出现一道身影,白色的,那身影向自己走来,修长挺拔,轮廓逐渐清晰,照出一张白皙带笑的脸。 那人撑着一把透明的伞,俯视着自己。 程宜城眨了眨眼,确定不是幻觉后,才开口问:“你怎么来了?” 路央没答话,一屁股坐椅子上。 三秒钟后,路央蹭一下站起来了,拍了拍屁股,“凳子上有水!” 程宜城哑然失笑,觉得远处的繁华不过如此,甚至没有眼前人万分之一灵动耀眼。 程宜城随着他的动作直起身,身高差的原因,路央由俯视变成了仰视,撑伞的手也不知不觉抬高了。 他的伞很大,足矣罩住两个人。 程宜城在这一方世界中听见路央说:“我来接你回家。”路央解释道:“刚刚我给你打电话,是你朋友接的。他说喝醉了,可能......” 可能要我来接你。 话没说完,因为程宜城的吻。 世界仿佛停止了,路央慢慢睁大眼睛,眸子里是程宜城近在咫尺的脸和远处五光十色的景。 “你干嘛呀。”路央回过神来,两人已经分开。 他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怪不好意思的。 程宜城才不管那些,时隔许久终于摸了到了心心念念的头发,他拿过伞,笑着说了:“走吧,回家。” “你同事呢?”路央还记得李徹。 “不等他了。” “不太仗义吧.....” 程宜城啧了声,“我给他发消息。” “好吧。” 路央跟着身边人走了一会儿,才想起这次来的主要目的,“我还有话没跟你说。” 程宜城停下脚步,那双眼里散去了笑意和漫不经心,余下的是等待,仿佛像面对一场庄严的审判。 路央手心发热,心里直打鼓,像藏了一只小鹿。他突然抱住程宜城,把脸埋进他怀里,松香与酒香交杂在一起,让人镇定下来,同时也给了不可名状的勇气,“我想好了,我喜欢你,想跟你在一起。” 他能感觉到抱着身体的僵硬,头顶一道声音落下,细听是发着抖,“你再说一遍。” 于是路央再字正腔圆说了一遍。 “我喜欢你,想跟在一起。” 先是一阵沉默,随后脖子处传来一阵冷意,程宜城将脸埋在那里,笑出了声,笑得胸腔都振动起来,像是有成千上万只小鹿在乱撞,引得路央也跟着笑。 他们不顾周围人的目光,笑声由小变大,从压抑到放肆。最后程宜城搂着路央,一手撑伞,一手托人,送给了路央带着飘雪的转圈圈。
第二十九章 程宜城喝了酒,最后还是搭着路央的小电瓶回家的。期间也通知了李徹,对方回以他两个贱贱的表情包,顺便坑了好友一顿饭。 两人手拉着手回家,恋爱的酸臭味飘荡在上空,粉红色的泡泡随处可见,所经之处如三月春风拂过,雪都融化了。 到家门口,问题就来了。 “回哪个家啊?”路央问。 其实现在本应该各回各家,但路央显然不是很想分开,程宜城嘴角上扬,觉得好男朋友应该满足对方的要求,于是思考了三秒钟,最后果断选择路央家。 进了家,程宜城拿出自己的拖鞋换上,又去路央房间找自己的衣服,很快洗了个澡。出浴室,正巧看见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路央端着一碗不明物体出来,自称是自创的解酒神器,在程宜城怀疑的目光中,拍着胸脯保证假一赔十。 程宜城笑着喝下去,味道有些奇怪,但胃里暖呼呼的,消散了一些疼痛。 “好苦好涩。”程宜城分享喝后感。 “是吗?” 路央皱着眉,去闻了下,好像是有点。他有些心疼人,于是像大人鼓励小朋友一样,努着嘴,给了程宜城两个响亮的亲亲。 他脸上带了片霞云,行为大胆神色却单纯,丝毫没觉得是在引诱人。 而程宜城,作为被引诱的对象,自制力早已抛去九霄云外,直接按着人脑袋,接了个长长的吻。 苦味在唇齿交缠中蔓延,心里却像是浸了蜜的糖罐,不知道过了多久,两片唇瓣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程宜城伸手按了按路央红润的嘴唇,有些意犹未尽,再次凑了上去,路央也没躲,两人又黏糊糊亲在一起,好像要把这半个多月没亲上的都补回来。 他们算是正式确认关系,但其实相处起来没什么大变化,其中不同无非就是可以随时拉手,情浓时接吻,控制不住时做爱。 比如现在,月黑风高,孤男寡男,干柴烈火,不知何时亲着亲着就滚进了床上。 屋里没开灯,看不清对方脸色,只能凭着本能和直接去触摸对方。身下人突然闷哼了一声,路央直起身问他是不是压着了。 “没有。”程宜城抱着身上的人,借着月色打量他的眉眼,像是失而复得的宝贝,一刻都舍不得放开,恨不得揉进骨血里,他说:“干花很漂亮。” 他说的是雪山上那束没送出去的玫瑰。 其实盛开时更漂亮,路央数了下,有四十九朵,但现在凋谢得只剩二十三多。 路央心里满是歉意和悔意,亲了亲程宜城的鼻子,带着鼻音说:“谢谢你。” “口头感谢,诚意可不高。” 路央问:“那怎么办?” 程宜城笑了,声音有些低压,“路老师以身相许吧。” 两人顿时滚作一团,不知何时换程宜城压在了路央身上,房间里面响起暧昧的水声,以及衣服的摩擦声,路央脸红得滴血,但身体却诚实的表达着主人的欲望和思念。 放在胸膛上的手逐渐下移,即将到达某个部位的时候,被猛的抓住了。 嘴唇分离后便是呼吸的交缠,路央带着不解问:“怎么了?” 程宜城没回答,而是直栽进了路央的脖子里。 耳畔的呼吸还有些灼热,但皮肤却冷得冻人,路央摸了摸程宜城的背,只觉得濡湿一片。灯光大亮,路央看清身上人的脸色,不由瞳孔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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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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