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表明心迹的第一个晚安，是在医院里面度过的。
程宜城是轻微胃出血，再加上发现得迟，情况才有些糟糕。
医生检查完身体，边写记录边语重心长数落：“年轻人还是注意自己身体，你这就是典型的作息不规律加过度喝酒引发的，好在年轻底子好，不然有你受的。”
路央在旁边听得直点头，恨不得录下来，循环播放给病床上的程宜城听。
医生检查完指数，说完注意事项便离开了。
路央坐在病床旁的陪护凳子上，一夜未睡加上心情大起大落，看起来憔悴得可怜。
程宜城心疼得紧，捏了捏路央的手，安慰道：“别担心，医生都说没事了。”
路央不反驳，只是眼神幽深的看着他，看了会还是没忍住，“你真的吓死我了。”
“你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啊，身体不舒服也不说，感冒没好还吹风淋雪。”路央是真吓着了，天晓得来医院那段路，他有多担心。
程宜城任他说，说完了才笑着抬起手。路央愣了下，把头伸过去，乖乖让他摸头发。
“我以后不会了。”程宜城保证道。
路央头埋在他手旁边，闷闷嗯了声。
程宜城这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在医院呆一天，打个点滴，最后再检查一下就可以出院了。
路央自然是要陪着程宜城的，他先去去附近买中午饭，顺便拿着单子去取药。推门而入，程宜城正在打电话，看起来脸色有些不好。
路央放下东西，程宜城那边也长话短说，很快挂电话。
“看看，买了什么?”这下脸色又好看起来。
路央心里吐槽男朋友是个变脸精，但时候又因为男朋友这三个字害羞开心起来。
“适合你吃的。”他支起小桌子，把买的东西一样一样轻点出来。
两人围着一个小桌子吃饭，期间程宜城又接了几道电话，有李徹的，还有一些游戏上的合作伙伴，这次脸色倒是没刚才那么难看。
路央咬着筷子，感慨：“工作真累啊。”
程宜城笑着打趣，“是啊，要努力赚钱养家。”
路央很受用，“那是当然，回家就跟你清算家产。”
两人插科打诨了一会儿，饭也吃得差不多。程宜城身残志坚，心里还念叨着工作室，但被铁血手腕路老师给阻止了，“程老板，你就休息会儿好吗?”
路央手叉着腰，脸气鼓鼓的，看得逞强直乐，连说几声遵命。
“以前也没见你这么辛苦。”路央小声嘟囔，还不知道自己正发现了其中关键。
其实程宜城原本的确不用这样忙，凡事亲力亲为，还要带着二把手李徹一起去谈生意，赴饭局。这一切还要从那天，跟程远山撕破脸，离开程家说起。
程宜城看向路央，心像浸在糖罐里。算了，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
“路老师。”
“怎么了?”
程宜城说：“我目前名下有一栋房子，就你隔壁那栋，是全款。还有一辆路虎，是我用第一桶金买的。剩下存款不是很多，加一点刚刚七位数，目前在开游戏工作室，算是个很平常的创业青年，不保证能够成为大老板，但养老婆绰绰有余。”
路央：“你干嘛.......”
没说要现在轻点财产啊。
程宜城又说：“这是我目前所有的存款。”
“路老师，你愿意跟着我长长久久，甚至一辈子在一起吗？”
路央睫毛颤了颤，手指扣着医院的白色床单，说：“知道了，那好吧。”
第三十章
窗外下着大雪，屋内开着暖气，鼻尖还时不时萦绕着微弱的桃子味身体乳。程宜城在松软的被子里动了下，没摸到应该睡在身边的人，睡意顿时消了大半。
他坐起来，慌慌张张套衣服。
“哎呀，就这样那样在一起了嘛......”熟悉的声音隔着距离，断断续续传来，无端使人安心，程宜城松了手上衣服，在阳台上找到了那个身影。
路央穿着毛衣，在阳台上打电话。他背对着程宜城，看不清表情，声音也不大，只能听个大概，什么“过年再说，还没跟他说呢，别慌嘛.....”之类的，打了将近十多分钟才结束。
路央挂掉电话，跺跺脚，搓搓手，咻的一下窜进了温暖的被窝里，嘴里念叨着：“好冷，好冷。”说着还不忘拿冰冷的脚去勾程宜城的热乎乎腿肚子。
程宜城用腿夹着他的脚，把人拥进怀里，在脖子那里深吸一口，“一股水蜜桃味。”
路央被当成大号抱枕还乐呵呵，笑出两个小酒窝，比水蜜桃还甜。
“你怎么不问我去哪里？”
“我看到你了，在阳台打电话。”
路央撇撇嘴，又问：“你怎么不问我跟谁打电话呢？”
程宜城知道他小心思，偏不如人意，“不知道，我要给我男朋友多一点点空间啊。”
路央气死了，哼哼唧唧去摸程宜城腹肌，“我跟我妈打电话呢！”
作乱那只手微凉，打着圈流连在敏感的腰腹附近，引得人大早上把持不住。当然，程宜城作为名正言顺的男朋友，也不需要把持，直接一个翻身把人压住，打算这样那样。
路央话没说出来，又气又急，两只小腿乱扑腾，头发都支起来了，“你烦死了，我话还没说完。”
程宜城停了动作，正色道：“那你说吧。”
路央咳嗽两声，郑重其事的说：“我妈叫我们回去过年。”
程宜城收紧了腰上的手，呼吸一窒。
丑媳妇总是要见公婆的，路央如是说道。
两人走在桐大的香樟路上，四只手提满了东西。今天过年，天气难得放晴，冬日的阳光暖洋洋，照在香樟数上，映出点点光斑，连头发丝都闪着光。
两人走过香樟路，味到熟悉的腊梅香，知道再走几步就到桂苑了。
程宜城提着东西，看起来神清气爽，任谁看了都得夸一句好精神的小伙子，但这精神的小伙子，昨天晚上将近三点才睡的觉。无它，只因有些紧张。
“别想太多，我爸妈可好了，不会为难人的。”
程宜城嗯了声，隔了几秒又解释，“我没紧张。”
“小路！”桂苑出来一时髦阿姨，是那种看着路央长大的长辈，碰着他热情得不行，“回来了，带这么多东西。”
路央甜甜喊了句，“李阿姨好，李阿姨新年快乐。”
李阿姨笑开了花，“新年快乐，路路。”
她看了看路央身边都人，问：“路路，你朋友啊?”
程宜城被突然点名，身体比脑子快一步站直，恭恭敬敬回了句：“李阿姨新年快乐。”
李阿姨又笑了，“好好好，帅小伙，真俊。你也新年快乐。”
三人交谈了两句便分开走了。
走到门卫处，保安叔叔虚着眼睛看，看清来人笑了笑，“小路回来了。”他替两人打开门，还打趣：“又带这么多东西回来。呦！这次终于多带人了。”
程宜城又露出标准化微笑：“叔叔新年快乐。”
“哦哦，快乐，你们都新年快乐。”
两人就这样快乐了一路，终于到了家门口。
似是早有准备般，门铃一响，门很快就开了。路母守在门口，看到两人，笑意收都收不住，“这俩孩子，还带这么多东西来。”说着，连接过他们手中的东西，把人迎进屋。
程宜城第二次来路央家，心境和上次是大不一样。他有些局促的站在屋内，直到被路央推着坐沙发上，才意识到没有打招呼！
他蹭一下站起来，对着陆母弯弯腰，“阿姨，新年快乐，叨扰了。”
高忆唉唉了两声，“不叨扰不叨扰，我一直叫路央带你回来吃顿饭，这孩子磨磨蹭蹭，终于把人小程带回来了。”
程宜城抿了抿嘴，有些不好意思，更多的是无所适从---在他的记忆里，很少有这样回应长辈疼爱时刻。
高忆看出程宜城的紧张，但笑不语，只叫人去看电视，等饭好了就开饭。
“没事阿姨，有什么我能做的吗？”他挽起袖子，真像有两把刷子，但的确也有两把刷子，路央现在还惦记着程宜城的啤酒醉小龙虾呢。
“别进来别进来，我一个人就行了。”
两方僵持不下，最终折中一下，高忆打发两小辈去阳台上剥蒜剥葱，干点杂活。
阳台上暖洋洋的，路央和程宜城一人一个小马扎，干起活来有模有样。但十多分钟后，路老师懒病就犯了，从斗志满满到消极怠工。半个小时下来，程宜城剥了三分之二的葱蒜，期待着能在高忆心中得个勤劳的好印象。
一簸箕葱蒜剥出来就两个小碗，路央一手一碗，拿到高忆面前献宝，“妈，你看，全都是程宜城剥的。”
高忆看了一眼，比了个大拇指给程宜城。
两人接下来又去收拾了一下屋子，把大圆桌上的东西清理下来。做完了又变得无所事事，这时路央提议道：“要去看看我的卧室吗？”
程宜城：“好的。”
路央卧室不大也不小，一张床占了大半，一面墙的书柜使得房间更加拥挤，但因为有大阳台的原因，并不是逼厌。
程宜城明显对路央的卧室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奶黄色的四件套，飘窗的阳台，还有各式各样上了年纪的漫画书和小说，以及书架顶部的奖状和奖杯，看得出来被父母保养得很好，连灰尘都没有。
程宜城深吸了口气，房间里面是薄荷味的。
“你喜欢薄荷吗？”程宜城看着阳台上面对薄荷盆栽问。
“是啊，好养活还好闻，最主要的是还可以随手摘来吃。”
程宜城若有所思点点头，隔会又问：“所以，你最喜欢的是薄荷，不是玫瑰花。”
路央思考了会，真实回道：“是的，我最喜欢的是薄荷。”接着在程宜城皱眉前又说，“还有程宜城送的玫瑰花。”
程宜城笑了。
冬日阳光正好，照在少年英俊舒朗的眉眼上，好看得像幅色彩鲜明的油画，炽烈而烂漫。
两个人情到浓时，不知不觉就亲在一处了。这是一个温柔缠绵的吻，如果没有路老教授震天响的咳嗽声。
第三十一章
路老教授一记重咳，着实是吓到了路央，导致他生理害怕的闭上了牙齿，随后一股腥涩感从口腔中传开。
程宜城闷哼一声，捂着嘴。
两人看起来真的狼狈，路央红着脸，眼里还有未来得及散去的情动，嘴角一点猩红。程宜城也好不到哪里，这种亲热被长辈打破的尴尬简直让他无所适，完全不知如何是好，心里半是懊恼半是忐忑。
好在路教授是见过大世面的，他神色如常，看过两人，“出来吃饭了”说完便转身离开。
中间虽有一点小插曲，但并不影响气氛。
程宜城心悬了一会儿，终于在路良主动给他倒白酒的时候落了下去。他无声呼出口气，说了声谢谢伯父，便弯着腰去接酒。
“唉！”程宜城手刚碰到杯子，路央就喊了出来，“爸，他胃出血刚好，不能喝酒。”
程宜城征愣一秒，才想起来这个事。
“没事，一杯不打紧。”
路良听他这么说，很快收回了手，带着些责怪意味：“胃出血还喝白酒，太不爱惜自己身体了。”
高忆在旁边也应和，“是啊是啊。怎么胃出血了呢？”
程宜城解释是工作原因，高忆听后更是心疼：“趁年轻努力工作也是好的，但是也别太拼了。身体是最重要的，知道你们年轻人不爱听这话，但我还是要说，等你们年纪大了之后就健康有多重要。”
高忆狠狠给人做了一通思想教育，期间还不忘数落正吃饭吃得香的路央太懒没斗志。最后还是陆良说了声“饭要冷了”才堪堪停下。
陆良的酒还是没喝上，不过高忆去冰箱里面拿了两瓶旺仔给两人碰杯。
好歹是碰杯了。这顿饭吃得热热闹闹，从里到外人都是暖呼呼的。
吃完午饭，俩老人有午睡习惯，就没陪着小辈唠嗑，叫他们自己玩去。路央嘟囔着又不是三岁小孩，玩什么玩。
“程宜城，我们去逛学校玩！”
桐大不愧是桐市最好的大学，建筑风格处处都是年代特色，路上行人不多，两人便牵着手，大大方方走在路上。
“唉，这么走着，像是回到大学时候。”路央仰着头，半眯着眼看太阳。
冬日日光不怎么刺眼，但一直盯着总归对眼睛不好，程宜城手盖住路央眼睛，很配合道：“路学长，请多多关照学弟。”
路央被逗笑了，吐槽程宜城才是戏精，“还学弟呢，你这时候应该还在读高中，或者初中。”
“是啊，那时候还没认识你。”说这话时他语气有些低落，但还未等路央开口便又笑着自我开解，“不过没关系。遇到29岁的路老师也一样，反正以后都是要过一辈子的。”
“哈哈哈哈，就是！”路央笑得肆意，回过味来又反驳，“你遇到我那时，我才28！”
两只紧握着的手摇摇晃晃，连影子都洋溢着幸福。
学校太大，两人只走了一小部分，还都是挑着人少的地方走，毕竟两个大男人牵着手，也不好意思往人堆里扎。回家时路父路母已经醒了，一个在沙发上看电视，一个带着眼镜看书。
“呦，回来了。”高忆先看到俩小孩。
路央嗯了声，带着程宜城坐在她身边。
他把路央赶到另一边，专门挨着程宜城坐。路央哼哼道，“喜新厌旧是不好的。”
高忆笑骂路央臭小子乱说，又转身对着程宜城道：“我还没跟小程说说话呢，现在陪伯母聊会天?”
此话一出，程宜城正襟危坐，路央也没嬉皮笑脸。他们都知道，这是长辈问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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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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