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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完全长大的土松犬看起来很可爱,也很黏主人,在白谨明怀里乱舔乱嗅。
而男人也完全纵容,低头抚摸小狗的模样让杜琛想起了圣父……在杜琛看来,和方曜在一起之后的白谨明,身上总是似有若无缭绕着这种宽容而放纵的气质。
所以他以前就十分嫌弃方曜那种得寸进尺的作风。
那种嫌弃在如今变成了厌恶与憎恨。
如果不是方曜,白谨明不会变成这样。
陪着那只狗玩了一会儿,保姆就已经把午餐做好了,摘下围裙离开。
因为乔穆出去办事了,所以屋子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白谨明吃的是病号餐,十分清淡,看得出也没有什么胃口。
杜琛其实也吃不下去,他偷偷注视着男人,心中五味杂陈。在白谨明不小心被呛到时,他赶紧去拿桌面的水杯,却不小心触碰到了白谨明同时伸出来的手。
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立刻缩回手。白谨明则没有注意到一般,冷静地端起杯子喝水。
在放下时,杜琛却又主动地将掌心盖在了白谨明手背上。
“还好吗?”
男人抬眼看向他,面颊还残留着被呛到的红晕,不太健康。
没有躲,也没有斥责,只是平淡地开口:“放开吧。”
杜琛如大梦初醒一般松开手,对于自己刚才近乎于轻薄的行为感到羞耻与后悔。明明刚才还想着,只要是正常人就不会对此刻的白谨明产生歪心思,到头来自己竟成了变态。
“……抱歉。”他愧疚道。
白谨明就保持着那个姿势,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说:“你就是少了一份狠劲,如果平日里行事能再很辣一点,你的成就不止如此。”
这是在说什么?
杜琛没反应过来,问:“怎么突然说到这上面来了?”
“千澜需要你,如果你想,你也可以把它带到更好的位置。”白谨明的语气很认真。
杜琛几乎无地自容,愧意使他坐立难安,自己刚才还试图触碰白谨明的手,但人家却在替他考虑前程。
他真不是个东西。
“好的,我会接受你的建议,”他站起身来,“你出国后好好散心,我……和千澜随时等你回来。”
白谨明嘴角又浮现出一星半点的笑意:“好。”
“那我先走了,下午还有事。”
“我不送你了,路上注意安全。”白谨明甚至对他挥了挥手。
杜琛匆忙离开,白谨明抱着珍珠,不让它追着人跑。
听见房门被关上的声音之后,他双眼放空,揉了揉珍珠的耳朵。
铃声响起,他行动迟缓地找到手机接通。
乔穆的声音传出来:“谨明,有好好吃饭吗?”
“吃了,事情办好了吗?”白谨明问。
他知道乔穆是去安排星霁的事情了。
即使他没有关注任何新闻,但孟呈逸被抓,负面影响之下想来星霁也开不下去了。
乔穆的娱乐梦,才刚起步就没了。
“还没,你吃完药睡一觉吧,药盒上我写好了服用剂量,你看着吃。”乔穆细致地嘱咐他,“傍晚医生会过来,我应该也差不多那时候回来,还有阮繁星,她忙完也来找你。”
“我知道了。”白谨明透过落地窗望向阴沉沉的天,突然问,“你爸骂你了吗?”
电话那头,乔穆愣了愣,反问道:“我爸?怎么关心这个?”
“你创业失败了,他不满意吧。”白谨明解释后又淡淡地安慰,“如果他骂你,你也别灰心,以后还有机会的。”
乔穆很是无奈地笑了笑:“你还反过来安慰我啊?我没事儿的,真的,这件事情又不是我干不好,是倒霉遇上了居心不良的人。你别担心我的事情,他知道我要陪你出去,还给我打了笔钱呢。”
珍珠被抱久了,开始闹腾,白谨明弯腰把珍珠放回地上,看着小狗高高兴兴跑走,找自己的玩具去了。
他看回窗外,回应道:“那很好。”
那边又沉默下去,半晌传来重重的叹气声。
“我希望你也过得很好,你值得过很好很好很好的生活。”乔穆道,“从小到大,你是我见过最不庸俗的人,我这样的就特俗,你完全不一样。我小时候就觉得,你这样的人必须得拥有很多美好的东西,这么多年过去了,也该苦尽甘来了。”
这是一段再温暖不过的话,白谨明应该从中汲取到温度和力量。
可他只是想了想,回答道:“谢谢。”
乔穆又一次叹气:“虽然我不喜欢你对我客气,但这声谢谢我先收下了,以后等我好意思说出口了,就把这俩字还给你。”
“好。”白谨明垂下眼帘。
电话挂断之后,他又主动联系了阮繁星。
阮律师还以为他出事了,接电话的语气很焦急:“怎么了?”
“没事,”白谨明道,“你正在工作吗?”
“嗯,手上还有其他案子,正在做准备……不对,你怎么想起来关心我了?”
白谨明答道:“今天头脑比较清醒,想和人说说话。”
“好吧好吧,我就勉为其难和你聊两句,想聊什么?”
“别把自己弄得太忙,会得不偿失的,该休息的时候就休息。”
阮繁星疑惑道:“就说这个?”
“就说这个,”白谨明慢慢地说,“你这段时间为了我的事情忙前忙后,辛苦了。”
阮繁星被他说得有点难为情,一向不擅长接收直白的感情,草草答应下来就挂了电话。
挂断后,室内就只有珍珠玩疯了的动静。
一个布结做的玩具被它甩来甩去,看见他之后,又叼过来眼巴巴地望着。
“想和我拔河吗?”白谨明弯下腰,温声道,“那你要让着我好不好?”
他伸手握住布结的另一边,珍珠立刻咬紧了往后退,白谨明根本没力气,被拉得一个踉跄之后松开手。
“你赢啦。”
他摸了摸珍珠的脑袋,小狗歪了歪头之后却吐出了布结,用嘴往他这边拱了拱,像是要把玩具送给他。
白谨明身形一顿。
再也支撑不住,坐在了瓷砖上。
他慢慢地屈膝,缩成一团,环抱住自己的身体。
就像那次偷偷从槿城跑回来,在家门口等他的方曜。
第102章 亲爱的
亲爱的世界:
每个人生下来就注定会经历痛苦,我明白。
人类过分的智慧造就了许多事物,同时也增添了数不清的痛苦,所谓慧极必伤,我想这也是必然的因果。
苦痛常在,故而我很小的时候就不再从他人身上索求什么,不奢想便不会品尝到失望的痛苦。不从父母身上索求亲情,不从同伴身上索求友谊,同样的,我也不要求爱人多么地爱我。
前两者,我或许做到了。
我不再拥有父母亲情,这是一件轻松而愉悦的事情。我拥有不少同伴,而他们的友谊超出我的需要。
但最后一项,很抱歉,我输了。
爱情不是必需品,可我索求的不仅是爱情,我把前两样的感情都下意识地寄托在爱人身上。
姜朔,我曾在人前称呼他为“我的爱人”,可是我们都清楚,这只是出于礼节与社会既有的规范。
在那几年中,我尚未输得彻底,因为毕竟不够爱,所以足够清醒理智,不去要求什么。所以我忽视那些微小的瑕疵,把他们归位“瑕不掩瑜”,并独立地继续我的婚姻生活。
这也导致了后来的恶果。
很好笑,我竟然在这里如此理性地分析这段关系,即使我刚刚第二次品尝了这段关系的恶果,明明已经被击溃,却还要装作平静的样子。
是的,恶劣的果实使我饱腹,胃被毒液侵蚀,身体各处也逐渐病化。这一切原本可以避免,只要我及时斩断这份关系,在发现姜朔默许向槐的暧昧,在向槐一而再再而三对我隐秘地挑衅时,就应该结束我和姜朔的关系。
现在想来,我的纵容由来已久。
这份纵容在方曜身上发挥得淋漓尽致。
我并不是要在这里大肆谴责这一位真正的爱人,而是因为爱,所以有了不满与怨恨。对于不爱的人才往往轻易放下,看,我刚才就没有谴责姜朔,只是一味地反省自己跑得不够快。
方曜,我的爱人。
我所有感情的寄托对象。
当我发现这点时已经为时已晚。是在他偷偷来到我病房的那一夜,他离开之后,只剩下我幻想中的苦橙气息。在苦涩又清甜的想象之中,我悲哀地发现,他来时,我害怕被看见狼狈的模样,他走后我又想念且埋怨。
想念是理所当然的,不需要阐述原因,因为那是方曜。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他,向一个比我小九岁的青年送出了我所有无形的纯真。
埋怨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我的爱人伤害我尤深。
我向他索求了亲情、友谊以及爱情,这么多种形式的爱,我索求得越多,越表明自己已经完全做好了被伤害的准备。
结果就是如此,他的伤害比任何人都严酷,比这会儿外面的风更加冰冷刺骨。
但是我之前也说了,我的纵容由来已久,对应的,这份纵容也很难停止或收回。
如果方曜在早前就对我坦露这件事,我会骂他、揍他,把他关在家里反省,然后又与他和好,告诫他以后绝不能再做这种事情。
但我已经没有力气再这样做了。生气也是耗费心神的一件事,我只能永久地纵容。
说来可惜,我以前还想陪着方曜慢慢变好,想让他也和我一样,感受到从小到大缺失的爱。我不介意成为他全部感情的寄托,因为以前的我足够坚强。
偏偏这份坚强被摧毁了。
对不起,我的爱人。到如今我已经没剩下东西可以给你了,唯有纵容。
希望你可以在这份纵容之下对自己更好一些,但是不要再欺骗下一个爱人了。
如果可以,请你在看见这封信的时候牢牢记住我最张扬的样子,然后再彻底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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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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