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当着死鬼前夫的面,蹲下身来将高跟鞋穿上。 毕竟,地面温度真挺烫的。 但,她有她的傲骨。 她的傲骨不允许她这么狼狈。 就算狼狈,她也要扬起头,倔强地狼狈。往前走,绝不能向死男人低头。 - 在唐瑶身后跟了二百米的季岑,被冷落了二百米的季岑,实在是耐心耗尽。 三两步往前,手臂往她腰上一箍,将她拦腰横抱起,大步往车子那边走。 唐瑶一个失重,惊呼了下。 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还有点儿喜欢这种感觉。就是那种挺霸道的那种感觉。 但是她的傲骨,不允许她这么卑贱。 她的傲骨迫使她假模假样地挣扎着,大叫着,你放我下来,你这个死骗子,死变态。 季岑听得烦了,把她塞进副驾驶室,揉了揉耳朵,言简意赅:“再吵,车上睡你。” 唐瑶果然闭了嘴。 安静了一路。 在这段为期两个月的短暂婚姻里头,她现在唯一暗幸的就是她——她没有迷失自我,被这死男人骗财骗色,又骗感情!! 想睡她? 想在车里睡她? 做梦去吧! - 车子驶入闹市区,又拐进住宅区。 最终停在天鹅湾小区外面。 “在车上等我一会儿。”季岑解开安全带,盯着前面的挡风玻璃,从烟盒里掂出根烟来衔在嘴里,说:“别乱跑。” 天这么热。 唐瑶才不会乱跑。 是车里冷气不舒服吗? 但她的傲骨只允许她偏过头,翻一个白眼,外加冷哼了一声。 季岑推开车门下车,倚着车身,拢火点燃了手里的烟,在热浪滚滚的夏日里,深吸了一口烟丝。 离开车子的时候。 他想了想,还是把唐瑶锁住。 锁在车里。 他去小区的便民药店里买了些消毒水、棉球、纱布和医用胶带。 临走前,又让店员帮忙拿了盒专治跌打损伤的喷剂。 回到车上,季岑丢了瓶常温的矿泉水给唐瑶,自己则拎起瓶冰水,“咕咚”灌下去半瓶之后,拧紧瓶盖,尝试着哄她:“消消火呗,明天早上起来,你该长痘了。” 要是平常,他这么一说。 唐瑶肯定得拿出镜子,大惊小怪地问,哪里长痘?老公,我哪里要长痘。 但现在,她只想翻白眼。 季岑自讨了个没趣。 一脚油门,将车子开到楼下。 他拉开副驾的车门,准备抱她上楼,被她一把推开:“走开。我自己有脚。” 季岑于是冷着张脸,拎着个塑料袋跟在她身后,一块儿进了电梯。 他觉得自己像个瘪三。 电梯里跟着进来两个嬉闹的孩子,牵着条上蹿下跳的狗,季岑深吸了口气挡在她身前,将她往身后护了护。 说没感觉是不可能的。 唐瑶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像被羽毛轻挠了下。痒痒的。 但想到他骗她的事情,她又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轻痒不及心疼。 于是,她的傲骨驱使她率先走出电梯,一瘸一拐地打开门。 然后,“砰”一声,将季岑拍在门外。 - 天怪热的。 季岑觉得自己像块令人讨厌的狗皮膏药。人姑娘明明不想见到他,他却还上赶着贴她。 他拎着塑料袋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告诉自己,再哄她最后一次。 他掀开金属隔板,重新摁开密码锁。 在玄关处换了拖鞋,拎着塑料袋进去。 见唐瑶坐在沙发上,光着两只藕段似的纤足,踩在冰凉的地砖上,五趾分开。他把塑料袋摆在她面前的茶几上,转身去洗手间里接了半盆热水,放在她面前,好声好气地让她把脚先洗一洗。 唐瑶只当心聋目盲。 并不为所动。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 直到季岑先败下阵来。 要不是遇上唐瑶,季岑从没觉得自己是个贱骨头。但现在—— 冷静、冷静。 他告诉自己冷静!一定要冷静! 他似是微微叹了口气,拎起裤腿蹲了下来,握住她脏兮兮的脚踝放在温水里,低着脑袋,用拇指指腹反复搓着。 一根一根的趾头,和掌心。 唐瑶有片刻的愣神。 他是在帮、帮她洗脚吗? 幼儿园以后,范女士都没有帮她洗过脚了。 而眼前这个男人...... 他居然...... 他今天穿的是件烟灰色的短袖衬衫,衬衫的下摆处有一圈黑色的污渍。 唐瑶想起来,这是在印山湖那片,他抱她上车,她反抗时,踢到他小腹的位置时,留下的痕迹。 那会儿,愤怒冲昏了头脑。 她踢他的力道有点重。 也不知道,他疼不疼。 想到这里,唐瑶有点儿心虚,别扭道:“我不要你帮我洗。” 季岑从阳台的晾衣架上,抽出条宽大的毛巾来,包裹住她的脚擦拭着,不咸不淡地道:“放心吧,不可能会有下一次。” 唐瑶便又踢他一脚。 将唐瑶的双腿放在沙发上后,季岑从塑料袋里取出消毒酒精来给她消毒。唐瑶怕痛,闭着眼睛虚张声势。 “你别乱叫。”季岑看着手里刚沾着酒精的棉球,很无语:“我还没开始。” 唐瑶“哦”了一声,刚放松警惕。季岑便趁其不备之时,将手里的棉球摁在她擦破皮的膝盖上。 好了,唐瑶死了。 “你是不是蓄意报复我?”唐瑶疼得眼泪都出来了:“我现在没有利用价值了是吗?” “你就要杀害我?” “季小老板你,是不是还打算把我切成块,塞进冰箱里?” 季岑继续给她上药,随口敷衍她:“嗯,会先切掉嘴唇的部分。” OK。 我闭嘴。 唐瑶抿直唇线。 季岑处理完她膝盖上的擦伤后,又握住她的脚踝,左右动了动,问她要不要去医院拍个片儿看看是否伤到了骨头。 脚踝有轻微扭伤,现在已经不大痛了。 唐瑶不是个能生住闷气的,有什么气话憋在心里也憋不住,于是指出他这一恶劣的性质:“季岑,你这是骗婚。” 确认她脚没什么大碍后,季岑往她的脚踝处喷了些喷剂,反问她:“你不是骗婚?” 唐瑶不服:“我怎么骗你了?我骗你什么了?” 季岑握着她的脚踝,手摁在踝骨处,不轻不重地揉着:“你结婚之前说喜欢我,事实上呢,你喜欢我吗?” “那你喜欢我吗?” 季岑抬眼:“在努力了。” “那你就是承认你结婚的时候,不喜欢我了?” 季岑想了下,说:“有点儿好感吧。” 有点儿好感吧!! 我对你有点好感!! 呵呵,这句话大概可以列入世纪渣男语录了。 喜欢就是喜欢。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有好感是什么意思? 就是明明不喜欢,却享受被喜欢的感觉。就是个想和不同的女人搞暧昧的渣男! 和她前男友郑子叙,那个死渣男讲的话如出一辙。 唐瑶在体校的小树林捉到郑子叙和唐茵接吻的时候,质问郑子叙,是不是在他这儿,一夫多妻制还没废除?质问他是不是还想搞大房、二房那一套? 郑子叙当时这么回答她的,说他原本就只是对唐瑶有点儿好感。又不是喜欢她。 唐瑶又问他,有点好感,他为什么天天早安晚安地给她发,发得比闹钟还准时? 郑子叙说,反正给别的女孩儿也要发。 顺便给她一起发了。 至于男女朋友这层关系,郑子叙只承认和唐瑶说的是处朋友,而不是处男女朋友。 这段无疾而终的初恋,在唐瑶这儿是段屈辱史。任何让她想起这件事情的男人,都一并被归为渣男。 “死渣男”,她抽回腿,拿起手边的抱枕往季岑脑袋上砸,“你去死吧。”
第38章 敢不敢跟我回家 季岑讨厌被拎出来和别的男人比较。 还是和渣男比较。 最终还被归为和渣男是一类人。 - “你拿我跟你前男友比?” 他烦躁地解开领口往下的位置两颗扣子, 手插在裤兜里:“唐瑶,我和你在一起的这段时间里,请问我是劈腿了还是脚踩几条船了?你是看见我跟别的女人开房了, 还是暧昧了?” 唐瑶对他本就不是完全信任,这会儿吵起来,更是口无遮拦,想到什么便说什么:“那你前段时间天天不回家,你不是找女人去了, 你是去哪里了?结婚第一天晚上, 你就丢下我一个人,季岑, 你说你是个人吗?” 新婚第一晚,她倒没什么感觉。 可现在想想, 就是觉得好生气。 季岑和唐瑶结婚,并不是深思熟虑过的。难以启齿的, 他其实是有一些赌气的成分在里面。 那晚, 和安妍的相亲过程非常不愉快。而他意外撞见唐瑶和那位宋姓男人整晚的谈笑风声。他有些嫉妒。 是的, 就是这可耻的嫉妒心。 所以,他在星光天地的商场门外, 等唐瑶结束相亲。想尝试着问问她,愿不愿意和他试试? 他觉得老天既然让他们重逢, 冥冥中是该有些注定的。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唐瑶和那位宋姓男人压着马路边,打情骂俏。 这让他心里更加不舒服。 所以,他半路截了糊。 挺不光彩的,其实。 不过, 和唐瑶结婚虽是一时冲动, 但季岑也没有后悔过。除了有时候, 他还没有适应这为人丈夫的角色。 比如,新婚第一夜。 再比如,得知唐瑶和他结婚,只是想让他接手她们家的面馆的那几夜。 他选择了短暂逃避。 他原本是以为,唐瑶对他的喜欢虽然是掺了水份的,但至少是喜欢着的。 没曾想,她只是想利用他,并无一点儿男女之情。 这些心路历程,出于男人的自尊心,季岑不想同唐瑶诉说。 他只是拖了张小矮几,坐在沙发旁边,手里拿着个电视遥控器把玩着,气势弱下去几分,像个犯了错的孩子:“那几个晚上,我都是睡在公司的。” “骗鬼呢,你。”唐瑶自然不会被他这一句话打发:“我没听说过哪家公司的售后需要夜夜通宵的。” 夜夜笙歌倒是有可能。 “创研中心,知道不?”季岑突然抬眼看她:“那是我哥送我的成年礼。” 唐瑶来公司的时间不算长。 除了知道创研中心是崇盛工业园的一栋楼之外,别的一无所知。 季岑十八岁成年的时候,她也十八岁。 季岑十八岁的时候,哥哥送栋楼。 她十八岁的时候,范女士忙着打理面馆生意,连她的成年礼都忘了去学校参加。 “所以,你现在是还要跟我炫富?” “在我面前显摆?” 季岑被她这随时随地歪掉的话题弄得啼笑皆非,最终只压直唇角说:“你如果不相信,我可以带你去调监控,证明我就睡在那儿。” “不存在你说的那种事儿。” 见唐瑶不说话,季岑又缓和了些语气,妥协道:“结婚之前,我确实有些事情没有对你坦诚。但同样的,你也欺骗了我。而且,本质上,你的欺骗性质要比我要更严重一些。” 他这么一说,唐瑶又有些不乐意了:“什么叫我的欺骗性质更严重一些?我骗你什么了?我哪儿骗你了?” 季岑解释说:“你跟我结婚从一开始就是算计好了的,是有所图,有目的性的。而我只是在结婚后,想请你帮我一点儿小忙。” “有所图怎么了?我图到了吗?我要的是个穷小子,你穷吗?我想要智商不算高的,你智商低吗?我喜欢的是弟弟,你是吗?我想要我老公可以接手面馆,你会接吗?” 季岑捏了捏眉心,感觉有些心累:“这几点,我确实难以达到你的要求。” 唐瑶抱着个抱枕靠在沙发上。 眼睛红红的,像只发了急的小兔子。 “但是,唐瑶。”季岑侧脸的骨骼略略动了下,唇角微微抿起:“事已至此,我们不能试一试么?” 试着去好好经营我们的生活。 我们的家庭。 不知道。 唐瑶不知道。 她脑子很乱,乱得像浆糊一样。 这与她规划中的婚姻完全不一样。 最终,她给了季岑一个答案,她说,她要想一想。 晚上,季岑抱着个靠枕,斜倚在卧室门上问她:“老婆,今晚一起睡么?” 唐瑶也只是用被子蒙住脑袋,回他,单人床睡不下两个人,让他回印山湖去住。 季岑忍气吞声地捏着个抱枕,睡倒在沙发上,给自己催眠,唐瑶半夜三更醒来一定会找他的。毕竟枕头哪有他的手臂枕着舒服?被角哪有他的腿压着舒服? 还有她的手不摸着他的腰轻捻几下,她一定会失眠。 然而,并没有。 季岑熬夜熬到凌晨三点,也没有等到唐瑶打开卧室门。他觉得唐瑶一定是拉不下脸来邀请他,而是等他去给她台阶下。 她吵架,有理的、没理的,什么时候先低过头? 季岑于是再次拎着他的抱枕去求和,却发现他连卧室门都打不开了。 很好,唐瑶把从卧室里面,将门反锁了。 - 周末两天,季岑过的不好。 在家里给唐瑶任劳任怨,还是没有得到她一个好脸色。甚至没有得到她一个眼神。 周一早上,她也拒绝了搭他车去公司。 选择了自己乘地铁。 理由是,不想别人误会他们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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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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