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靠太近,正如从未尝过人血的吸血鬼要远离人类的新鲜血液一样。 “啊,我知道了!”傅泽沛一敲脑袋,“是不是这样……” 很快他在草稿纸上写下一串式子,一步步将它们解出来,最后跟祁鹤试卷上的一对。 果然一模一样。 “就是这样!”他自卖自夸,仰着脖子看向祁鹤,等待夸奖,“我很聪明吧?” 祁鹤很想揉一把被他自己弄乱的头发:“嗯。” 很聪明。 傅泽沛的骄傲与得意肉眼可见地溢了出来。 刚才晚饭吃撑了,一口水都没有喝,此时他感觉到嘴里有点干,站起身道:“我去冰箱里拿瓶饮料喝,你喝什么?” 祁鹤想了想,怕他们再次拿错水:“矿泉水。” “好。” 两家住对门十几年,祁鹤家就是他的第二个家,一切都轻车熟路,一点不见外。只是他不知道,他前脚刚出去,下一秒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就“叮咚叮咚”连续响了好几声。 好巧不巧,手机就放在祁鹤眼前。 昨天8:30 【已通过“ZB”的好友请求】 刚刚 【哈喽,我是宗滨】 【周六出来玩吗?有部新电影上映,口碑特别好。】 【你喜欢看什么类型的电影啊?】 【不想看电影的话,咱们去欢乐谷玩也行,正好我有两张票,里面还有新开的海洋馆呢。】 …… 一条条消息传过来,祁鹤的指尖顿在屏幕前。 最后一条于两秒前,可能是见傅泽沛没回,宗滨发了个不好意思的表情:【这些是不是太俗了……】 祁鹤脸色变得不太好看,很显然宗滨在追傅泽沛,还要去看电影?海洋馆?欢乐谷? 做梦。 周六傅泽沛要跟他去图书馆! 正在挑选可乐还是雪碧的傅泽沛丝毫不知道楼上发生了什么,祁鹤家冰箱里塞了满满的水果和饮料,下面还有一大箱冰激凌。 他家就不一样了,他爸不爱吃零食,他妈更不爱吃,于是家里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整箱冰激凌。 果然大人只会买他们自己爱吃的东西。 “祁鹤!你要不要吃冰激凌!”傅泽沛馋死了,大喊着问。 祁鹤站在桌边,正因为傅泽沛通过了别人的好友请求而心情极度颓败。傅泽沛明知道宗滨要追求他,还通过了对方的请求,无异于是默认了宗滨的追求。 那自己呢? 傅泽沛到底知不知道,自己也喜欢他? 没有得到回应,傅泽沛拿了两盒冰激凌,一个是朗姆酒香草味的,一个是奶油巧克力的,顺便怀抱着两瓶水上楼。 “祁鹤?” 房间门关着,傅泽沛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非要说的话,好像二楼的空气跟一楼不太一样。 潮湿,甜润,又有一丝闷热,夹杂着一点大雨降落前的清香,正从他即将打开的房间里弥漫出来。 推开门,外面的闷热立刻被隔绝,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凛冽冰冷的空气,冻得傅泽沛浑身一抖,仿佛冬天新雪过后。 屋里开着空调,数字停在21度,傅泽沛嫌温度调得太低,拿起遥控器又往上调了两度。 “喏,我拿了两盒冰激凌,你吃哪一个?” 祁鹤正坐在书桌旁,手边的白纸上已经写下了几道同类型的题,字迹干净遒劲。他没有抬头,垂在额间的刘海微微有些凌乱,随手拿走了巧克力的那盒。 “刚才有人给你发消息。” 傅泽沛边挖着冰激凌吃,边打开手机,原来是宗滨。 其实他对宗滨并没有感觉,不过出于礼貌通过了他的好友请求,毕竟他是钟洛的朋友。但对于对方正在追求自己这件事,傅泽沛想起来就感到很怪异。 周六他要跟祁鹤去图书馆,但这终究不是拒绝的理由,周六没时间,还有周日呢,还有下周下下周呢。所以他还是要跟宗滨说清楚,免得耽误了人家。 他正在想该怎么措辞,便听见祁鹤问:“他在追你?” “呃,是。”看来祁鹤已经知道了。 他本意也没有要隐瞒,因为这件事很快就会结束,没有必要让其他人都知道。 但祁鹤不是这么想的。 “傅泽沛,你喜欢他吗?” “啊?”傅泽沛直接被问懵了,他没想到祁鹤竟然就这么直接地问出来这句话。 他不喜欢宗滨,这点他非常肯定。因为他刚刚确定了自己的心意,他有喜欢的人。 虽然那个人…… 傅泽沛偷偷抬眼看了下祁鹤:“我不喜欢他,我有喜欢的人。” 虽然那个人,也有喜欢的人,对方还是个有对象的。 为了掩饰自己,傅泽沛快速低下头,假装若无其事地吃着冰激凌。他害怕祁鹤会追问,如果追问起来,他该怎么说?说我喜欢你? 不行不行。 为此,他错过了祁鹤眼中难得一见的慌张。向来镇定自若的祁鹤第一次手足无措起来,心口仿佛被劈开一条裂缝,熔岩四溅,烧得他措手不及体无完肤。 手边那张白纸被捏得褶皱,上面一道道深浅不一的折痕,仿佛无法跨越的深渊。 他在努力向傅泽沛奔跑,在快要拥抱住他的时候,傅泽沛却转眼走进了别人的怀抱。 朗姆香草味冰激凌,酒精含量只有0.5%,啤酒的十分之一都不到,傅泽沛却觉得鼻边酒精味越发浓烈。 不是吧?他吃个冰激凌都能吃醉? 这也太不科学了。 但事实证明,他的嗅觉没有问题,当浓重的酒精味混着一点酸甜,交杂着凛冽冰凉的空气在房间里蔓延开来,傅泽沛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猛地抬头看向祁鹤,祁鹤也正在幽幽看着他,眼中全无平日的温柔,而是被另一种火热的欲望所取代。 傅泽沛心中一凛,不小心触碰到祁鹤的手臂。 “……好烫,你在发烧。” 但是他不敢再去碰第二下。房间里浓郁的味道充斥着他的鼻腔,让他腿软,让他无法动弹,连同整个身子也快要不受控制地沉下去。 傅泽沛就是再迟钝,也明白过来满屋子的味道和压得自己快要无法喘息的源头是什么了。 那是来自alpha的信息素。 他把祁鹤惹得发|情了。
第26章 标记我
“祁鹤……” 浓郁的信息素,致命的压迫感,周身被烈酒和充盈的水汽所包裹,他如溺入水中,快要呼吸不过来。 只有alpha。 omega的信息素虽然也有等级之分,但高等级的omega对低等级的同类几乎没有侵略性和占有欲。只有alpha,能有如此强烈的压制。 祁鹤欺骗了他,他的二次分化结果根本不是O,而是A。 而且是个顶级A。 这个事实立刻让傅泽沛警觉和戒备,下意识往后躲了一步,初次进入情热期的alpha,和没有被标记过的omega共处一室,无异于将手无缚鸡之力的绵羊放在野兽面前。 傅泽沛毫不怀疑,下一秒祁鹤就会将他撕碎,然后吃干抹净。 初次情热期来得汹涌,毫无防备,仅仅在几秒钟之间,祁鹤就经历了发热、眩晕、无力,以及来势汹汹的欲|望,等他后知后觉察觉到空气里属于自己的信息素,已经为时已晚。 理智已经被夺走。 而自己身旁,就是一个omega。 傅泽沛是个omega这件事,他知道得甚至比傅泽沛自己还早。这事是他母亲告诉他的,并教导他要保护好弟弟,因为他是beta,以后很可能会分化成alpha,而弟弟是omega。 omega是需要被保护和呵护的。 那时他才刚刚有性别意识,看着比他小四个月,还懵懵懂懂每天都要吃好几次奶粉的瓷娃娃,重重点了点头。 后来,唐女士把儿子当beta养,傅泽沛自己也把自己当beta,并信誓旦旦地告诉身边每一个人,包括在班级上的自我介绍。所以他干脆装作不知道这事,不但没有拆穿,还帮他一起瞒着。 可是从始至终,他都知道傅泽沛是个omega。他无法忽视这个事实,就像现在他无法忽视掉空气中那甜美的属于omega的气味。 alpha的本性让他忍不住想要尝一尝,想要一口咬破omega后颈上柔软的腺体。 想要占有他,想要标记他。 想让这个omega只属于他! 这个危险可怕的念头随着沸腾的血液瞬间燃遍他全身,理智被淹没,恍惚间,头脑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标记他,标记他! “不……” 傅泽沛本能地意识到了危险。无论是标记还是占有,都应该是一件两情相悦的事,而祁鹤不能对他做这件事。 因为祁鹤并不喜欢他。 “抑制剂……抑制剂在哪里!” 傅泽沛快急哭了,祁鹤在逼近,强大的信息素会让他肌肉松软,毫无还手能力。对于一个顶级alpha来说,标记简直易如反掌。 金女士和祁鹤都是A,家里肯定会常备抑制剂的,可是地方这么大,他去哪里找啊? 何况祁鹤如一堵高大的墙挡在了他面前,想要把他环抱住。 此时此刻,傅泽沛才真实地体会到一个omega在alpha面前有多么无力,即使他讨厌这种感觉,讨厌这种压制与强迫,但永远都无法改变这样的事实。 书包!他记得祁鹤书包里有抑制喷雾。 傅泽沛的目光在房间里快速扫视着,很快在床上看见了书包,正当他要去拿时,一双有力的臂膀猛地钳制住了他。 祁鹤近乎贪恋地将他抱在怀里。 情热期alpha的身躯是滚烫的,火炉子似的将他拥抱住,通红的双眼中血丝满布。祁鹤用仅剩的一丝理智克制住身体的冲动,贪婪地嗅着omega身上的味道。 omega的信息素,能够安抚情热中alpha的暴躁情绪。显然是傅泽沛那连自己都没有闻到的信息素,帮助了祁鹤。 但其实这是极度危险的,因为祁鹤的头就埋在他的脖颈处,离腺体只有两厘米。只要轻轻地,轻轻一咬,他就会被祁鹤临时标记。 而这仅仅是个起点。 虽然傅泽沛没有经历过,但是生理课他一节都没有少上,自然知道腺体被咬破后会发生什么。 属于omega的信息素大量冲出,与alpha的信息素缠绵在一起,在本能的作祟下,毫无理智可言的alpha会尝试进行永久标记。 所以当祁鹤的嘴唇触碰到了他的腺体,傅泽沛立刻一个激灵,浑身颤抖起来:“不要……!” 祁鹤置若罔闻,死死抱着他。两人力量悬殊,根本没有对抗性可言。 情急之下傅泽沛用手捂住自己的腺体,那是个具有防备性又滑稽的动作:“祁鹤……你看着我……” 高大的alpha在他身上蹭了蹭,如粘人的大型猫科动物,又尝试去咬他的手背。 “祁鹤!”傅泽沛着急地大喊。 alpha仿佛找回了一丢丢意识,无辜地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渴望。 那一秒,傅泽沛的心仿佛忽然被针尖儿扎过,满是心疼。他甚至绝望地想,让他标记吧,不就是标记吗? 不就是,疼吗? 不过他很快打消了这个想法,因为祁鹤喜欢的人不是他。两个不相爱的人被强行安排在一起,有的只是无尽痛苦。 “别这样……”他企图唤醒祁鹤。 可并没那么容易,下一秒,祁鹤再次蹭向他的脖颈,头发柔柔地扎着傅泽沛的皮肤,尖锐的獠牙舔*傅泽沛捂着腺体的手指。 这个动作实际上是很温柔的,只是傅泽沛被惊恐的情绪淹没,只觉得危险:“不……不要这样!” “唔!”祁鹤咬破了他的手指。 omega栀子味的信息素伴随着血的甜腥涌出,让原本就痴迷的alpha更加兴奋。 更加危险的是,傅泽沛明显感觉到自己全身的血液都要涌动。在生理课上,他听老师说过信息素之间是相互影响的,如果一方发|情并释放出大量信息素,那么受到信息素影响的人,很有可能被迫进入发|情期。 一对同时发|情的的A和O,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他走神之间,祁鹤在耳边喃喃了一句:“西西……” 傅泽沛倏地睁大双眼。 祁鹤叫他什么? 祁鹤怎么喊他小名?!这个名字从上初中就再也没人喊过了,连他自己都快要忘了。 他以前不叫傅泽沛,叫傅西,他的出生证明上写的就是这个名字。后来有个算卦的说他五行缺水,外公才给起了“泽沛”,当时他刚上完幼儿园。 但因为这两个字实在太难写,加上个姓就更难了,每次听写别的小朋友都写完好几个词了,他名字还没写完,导致急得哭了好几次鼻子,于是就一直用的傅西,到三年级才改。 他改了名字之后,也很少有人喊他西西了,连他爸妈都不这么喊,却在刚刚祁鹤就这么喊了出来。 傅泽沛想,他可能烧糊涂了。 可是他并没有看见祁鹤眼中多出来的几分清明,只听见他在自己耳边喃喃道:“标记我,西西……” “什、什么?”傅泽沛睁大双眼。 祁鹤让自己标记他? 跟alpha可以标记omega一样,omega也有反过来标记alpha的权利,同样是咬破后颈的腺体,同样是临时之举。 但不同的是,alpha标记omega更多是占有,是欲|望,是真正的标记;而omega的标记,更多只是起到安抚作用。 就像omega释放信息素让自己的alpha得到平静那样,只不过这种方法来得更加快速,更加直接。 可这种方法大多时候只适用于固定关系的A和O之间,因为他们对彼此的信息素熟悉且信赖对方,所以信息素才能够起到镇静作用,但是他跟祁鹤……并不是那种关系。 而且,即使是临时标记,标记留下的痕迹也会过很久才消失。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38 首页 上一页 1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