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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的意思不就是他不认为曹宇哲是凶手吗？
周小欧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丁俊峰，丁俊峰整了整领带，挂着职业般的微笑：“周警官，我现在代表我的当事人曹宇哲正式介入巷口儿童被害案，我介入主要有两方面的工作需要和周警官沟通交流一下，也算是表达一下我的观点吧，一方面我会作为监督人的身份来监督办案人员是否依法、依规办案，保障我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毕竟我的当事人也不过才十九岁，刚刚成年而已，难保在审讯的高压环境下不会保持清醒的头脑从而胡乱说出一些什么，而让自己处于弱势地位。那么另一方面，作为律师我需要了解案情，为曹德明先生提供最为真实、有效的信息，防止让当事人陷入被动的局面，我也可以及时的判断出我的当事人是否构成犯罪，构成什么罪，严重程度。这就是我的一点想法，见笑了，周警官。”
周小欧面色平静，可目光却发冷，他盯着丁俊峰，良久才开口：“丁律师，看来你对你的当事人很有自信啊。”
丁俊峰迎着周小欧冰冷的目光，丝毫没有退缩，倒是表现出了良好的职业素养：“周警官，我接受了曹德明先生的委托，自然要尽全力维护和保障我的当事人的权益，这一切的前提是我要相信我的当事人。”
周小欧收回目光，低头一笑：“明白了，那么我现在可以继续和曹先生了解一下情况吗？”
丁俊峰笑了笑，没有说话。
周小欧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问道：“你说曹宇哲很听他姐姐的话，那今天她本人怎么没有来？”
曹德明很干脆的摇头：“这我不清楚，她是公司的副总，一向就是负责对外出口的工作，她人要么在国外，要么就在去国外的路上。不过，我可以给她打个电话。”
周小欧拒绝了：“不用了，我们警方会和她取得联系的。曹宇哲被抓的事情，曹琳琳知道吗？”
“不清楚，我最近一直在外省参加矿业论坛会议，忙得连轴转了，和她的联系比较少，她倒是给我发过信息，就说要出国谈笔生意。”
“既然曹琳琳没法来，那他的妈妈呢，据我所知，你们可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
说到这个，曹德明的脸上忽然涌上了一阵哀痛，他沉默了会儿，才叹了口气道：“他妈被这事儿给弄病了，她特别的疼他，一点委屈都不给他受着，哪里能听这种消息，所以她一听就直接给晕倒了，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我这心里也是着急，可再着急也得按照程序来，就怕病急乱投医了，你说对吧，周警官。”
周小欧看了眼墙上的时间，止住了和曹德明的交流，他看向丁俊峰：“我会给你两个小时的时间去会见曹宇哲，但是我们会派警员在场，你稍等一下，我们安排一下。”
这时，曹德明忽然起身，一改之前淡定从容的形象，略带迫切地问道：“那我可以见一见孩子吗？”
丁俊峰正想解释，就听到周小欧淡淡地道：“很抱歉，曹宇哲无论是此刻的刑事拘留还是转为依法逮捕，你都只有两种途径可以见到他，一是法院公开开庭时，你们可以旁听，见到嫌疑人，但不可以和对方讲话。二是法院作出生效判决，被告人到监狱服刑后，这种属于正常的家属探视。”
说完这些，周小欧头也不回地推开门走了出去，留下了脸色难看的曹德明和一脸讪讪的丁俊峰。
周小欧刚回到办公室，法医张敬亭就打来了电话，她的声音里带着隐藏不住的惊喜，连同声音都高昂了几分：“周队，周队，结果匹配上了！”
周小欧刚才在询问室里憋得一股子闷气瞬间就消散了，他笑道：“不错不错，这下曹宇哲这个泥鳅就再也溜不掉了！”
此时，王向亮也得知了黄可手指里的皮屑和曹宇哲的DNA比对上了的好消息，但是他仍旧将了解到曹琳琳的信息先向周小欧汇报：“周队，曹琳琳是在2月14日早上八点钟订票，然后在当晚九点钟飞往了巴黎，她的出国没有给公司任何人打招呼，只是给曹德明发了条出国的信息而已，但是也没有具体说去哪里了，我打电话给她的时候，她人已经在巴黎了，在电话里她的声音很疲惫，有一丝不易察觉到的惊惶，得知曹宇哲被抓并有可能是巷口儿童被害案的凶手时，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便是放声大哭，不停地给我说，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听完王向亮这番描述，周小欧迅速地给出了两个判断：“第一，曹琳琳一定知道一些关于巷口儿童被害案相关的一些东西；第二，曹琳琳似乎是受到了什么惊吓才会在谁也不告知的情况下忽然出国。”
王向亮也赞同这个结果，他继续说：“我还问过她的那辆黑色奔驰车在哪里，我们始终都没有找到。可是她的情绪特别的不稳定，一直说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然后，你猜怎么着？她直接把我的电话给挂了，然后我再打过去就关机了。周队，你说这怎么办？”
周小欧倒不觉得是多大的问题：“没事，现在已经有了最关键的证据，那辆车也是让这个链条更加完整，不懈可击而已，再加上她人在国外，我们没办法安排警力对她严密监控，这样，你安排人继续寻找这辆黑色奔驰车，咱们要把这个案子办成铁案，要让曹宇哲心服口服。”
王向亮摸了摸肚子，有点憨厚的笑问：“周队，待会儿你让谁跟着丁俊峰一起进去啊？”
周小欧对王向亮实在是太了解了，了解到他一个动作，他就知道要干嘛。所以，他也没好气指了下他：“你待会儿跟着去。”
王向亮闻言，一下子就瘪了嘴：“怎么是我啊！我这都饿死了，待会儿还得审他呢，不留点精力怎么行！”
周小欧一边整理着卷宗一边说：“就你这样面相的人才能震慑住曹宇哲呢，免得丁俊峰乱出馊点子坏了我们的审讯计划。晚点的审讯我去，你歇着。”
王向亮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差别，便泄气般的坐回了位置旁，周小欧从抽屉拿出一点坚果扔给他：“先垫巴垫巴。”
王向亮就着滑轮椅溜到周小欧的身旁，凑到了他的跟前，好像是要说什么八卦似的，满眼都是火星子：“哎，周队，你说丁俊峰待会儿会不会让曹宇哲咬死不认罪啊？”
周小欧很干脆地摇头：“不会，丁俊峰会让他有选择性的认罪，也就是他可能会让他主动承认殴打了黄可，但并未掐死他。这样就是小罪替换了大罪。”
王向亮一听就不爽了，周小欧没工夫和他掰扯，看了眼时间，催促着他：“时间到了，快去吧！”
第16章 认罪（1）
等着王向亮进入了审讯室后，恰巧向涛、赵刚和李渝也都回来了。周小欧看向赵刚：“怎么样，了解到曹宇哲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了吗？”
赵刚拿着水杯在饮水机前咕咚咕咚地接着水，猛灌了一口才说道：“2月14日晚上凌晨一点二十分左右，曹宇哲打电话给戴翔，哦，戴翔的老爸就是曹德明的秘书，上次给咱们带路的那个男人戴起胜，据戴翔反映，曹宇哲与曹德胜两父子的关系很一般，曹德胜早年曾经跟曹宇哲的母亲林珍秋闹过离婚，两个孩子被两口子推来推去的，都不想要这两个拖油瓶，所以曹宇哲和他姐跟他爸妈都没有多深厚的感情，反而是姐弟俩感情很好。等到两个孩子长大了，曹琳琳这个长女在经商上的天赋就显露出来了，连带着曹宇哲在他爸妈面前也开始有了分量，也有可能是他爸妈想着自己年纪也大了，有个儿子防老也是可以的...”
“那曹宇哲平时在他们这些同龄人中间口碑怎么样？”
赵刚擦了擦嘴，接着道：“他的口碑怎么说呢....就是说他还算个挺‘靠谱’的人。”赵刚
这两个字用的很是谨慎。“戴翔算是和他走的比较近的，另外几个人都经常裹着曹宇哲一起玩，曹宇哲成绩不太好，曹德明已经为他物色好了国外的大学，等拿到高中毕业证就打算送他出国了。这几个小伙子都反映曹宇哲平时在一起玩的时候话比较少，但是很会看眼色，带出去一般不属于招惹事儿的那种，所以他们都觉得很吃惊，他会动手杀人，还是个小孩儿。”
李渝在这时开口：“这个曹宇哲表现出来的特征和实际他的为人应该是相差很大，他应该很看重别人对他的看法，很重视他人的评价，所以在无人的地方，他才会露出他的本来面目。”
“那他不就是心理学上说的啥，表演性人格？”向涛不停地摇头，又道：“那他既然这么看重别人对他的看法，那就是说，这会成为我们刺激他的一个点、”
周小欧点头：“刚才张敬亭已经从黄可指甲里残留的皮屑中提取到了DNA，这与曹宇哲的DNA已经比对成功。这会是对他的致命一击，审讯时的难度将会大大降低。”
赵刚点了点头，说：“确实如此，我还以为这个曹宇哲真的会是一块硬骨头，结果这块骨头也不过是‘脆骨’而已，现在他已经进入了我们的伏击圈，招供也就不远了。谢天谢地啊，要是他再咬紧牙关，我可真要失眠了。”
两个小时后，丁俊峰走了出来，他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的疲惫，王向亮脸上则带着一股子松弛，他拍着丁俊峰的肩膀，哈哈笑了两声：“丁律师，别这么灰心嘛，你看曹宇哲的希望都压在你身上了，你可得加把劲啊，好了，我们就这里分开吧，曹总还等着你呢。”
丁俊峰目光凉凉地看了王向亮一眼，一把将放在他肩膀的手拨开，语气不善地道：“王警官，我们真正的交锋并不在这里，你应该知道我的风格就是绝处逢生，我们的较量在法庭上，等着瞧吧。”说完，就整了整衣服，昂着头，像一只永不言败的大公鸡昂头往前走了。
王向亮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正好身后听见了咳嗽声，忙回过头，一看周小欧居然没走，忙颠颠跑过去：“周队，你怎么还没走，难道你真的在等我？”
周小欧无语地看了他一眼：“瞎想什么呢，市局支队给咱们开了绿色通道，允许咱们把曹宇哲押回大队审讯，现在特别关照时间已经过去了，得把人给押回看守所去，我刚给办理了交接手续。今晚我让大家都回去放松一下，别把自个儿绷得太紧了，走吧，我这老胳膊老腿的，今天就蹭下你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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