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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卓然不甘示弱地立刻辩解道:“好,我承认,我是替曹总物色了一些女大学生送给那些官员,我可以承担行贿罪,但是你说的警察车祸事故也和我关,那我可真的要喊冤枉了,一码归一码,不能为了给你们的兄弟报仇就把这罪名往我身上推吧!”话音刚落,他又立刻板起面孔,仿佛是在与警方作郑重的交涉:“周队长,我请求律师到场,如果你们涉嫌诬陷和诽谤,那么可能有我们双方都不可能看到的后果。”
周小欧双手环抱胸口,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他微笑颔首:“徐秘书,我们既然这样说了,就一定有足够的证据,我知道,你作为曹德明的秘书,现在阿海又已经锒铛入狱,整个德明矿业你的地位应当非常的高。但是你的职业特性注定你必须尽全力维护你老板的利益,必须练级一套看脸色行事的能力,甚至是靠着撒谎奉承吃饭,坦白的说,我并不反感这种能力,往往这种人会在社会上获得更好的机会和待遇。但是很多时候,谎言里流露出来的真相往往比真话还要多,警方不是不知道你拙劣的谎言,只是我们选择静静地看你表演,看你如何自乱阵脚、自露马脚。这些过于愚蠢、一下子就可以拆穿的谎言,并不会显得你多能言善辩,反而会衬托的那些老实交代的人更加的识时务,懂时机。所以,在我们即将为你换个房间之前,我还是希望在你的律师到来之前,把你的脑子好好洗一洗——否则你的律师将会一败涂地。”
徐卓然脖子根的血管微微发胀,但还是压抑住了自己的情绪,低声说:“周队长不用来吓唬我,警方办案讲究证据,我刚才已经承认了属于我的那部分罪证,但不属于我的,我没有办法去承认。不如周队长教一教我,我应该怎么说,才会显得不那么愚蠢?”
“六月五日当晚在丘山站镇发生了两起车祸,其中一起导致我们一名刑警因公殉职”,周小欧坐在椅子上,神色肃然:“肇事司机当成死亡一名,逃亡一名。先从这个死亡的司机来说,他本人叫廖雄,是一名有前科的混混,一个月前有人指使他在关西棚户区的混混群殴中攻击赵军,目的就是想要在混战中将赵军弄死。这个计划原本是阿海设计的,目标人物正是赵军。但出乎意料的是,这场群殴混战刚刚开始不到十几分钟,派出所就赶到了,带头打架的混混和赵军都被派出所控制,派出所认出了赵军正是我们请求协查通报的重要嫌疑人员,随即通知支队,我们赶到后,赵军被刑警队控制,廖雄和一众混混被押往看守所羁押。赵军的落网代表着阿海的暴露,阿海被我们抓捕。而廖雄在进入看守所之后,肩负着两个任务,一是接近任婉莹生前关系最为密切的人邢衡,从他的口中打听那份证据究竟藏在何处;二是监视邢衡,一旦他和警方接触,那么你们就可以立刻作出相应的反应。应该说,廖雄具有很强的执行能力,他顺利地传出了邢衡将证据交给警方的消息。在警方当天前去拿回证据的路上,你们就已经做了相应的安排,就是要将这份证据彻底毁灭。那日的一场暴雨可以说是天助你也,将所有的罪恶都掩盖在大雨之下,你们以为一场大雨就可以将这所有的痕迹都冲刷干净。可惜,老天有眼,让你过分轻敌和盲目自信,你的猪队友廖雄虽然当场死亡,但是他却留下一份直指你是幕后指使者的证据!你想要来玩一个猜猜猜的游戏吗?还是说,你依旧坚持等律师来了再开口?我想,一旦律师到来,你的老板曹德明将会立刻得知你的纰漏,这些纰漏足以让他焦头烂额,你猜他是会嘱咐律师全力保你,还是让律师劝你一力承担?你说是A还是B?”
徐卓然慢慢抬起左手,咬住拇指的指甲,狠狠地咬了起来,咬了一会儿,似乎是意识到这个下意识冒出来的小动作再一次证明了自己的愚蠢,也或许是觉得这终究是无法回避的选择题,只好放下已经被咬的脱皮的手指,抬起头来,用发颤的声音问道:“没有A或者B,只有C”,他深深的呼出口气,就这么几分钟而已,他的精气神仿佛是游乐场里的跳楼机,迅速地从最高点滑落至最低点,失重带来的心悸让他一阵发抖,他接着颤声道:“我想知道廖雄留下了什么可以直指我的证据。”
周小欧示意李渝打开电脑,电脑屏幕很快展现出一段不停上下抖动的波形图,两个男人的声音从里面悠悠传出——对徐卓然来说,这段录音里面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呼唤声,他感到自己好像看到了死神——这段录音比上一段录音音质效果好太多,一个男人用命令式的口吻要求另一个男人立刻行动,并说“雨太大,出点交通事故也是正常的”,点明了抢夺证据的方式,用车祸。男人答应得很快,但在对话即将结束之前,男人忽然开口叫出了他的名字:徐卓然秘书,你确定我和我的兄弟会没事吗?电话那头的男人显然没有料到他会忽然叫出自己的名字,愣了下但并未深想,接着嘱咐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此时听来,徐卓然才明白,廖雄早已在那个时候就按下了录音键,将自己的大名录在了这份罪证里!妈的,终日打雁终被雁啄瞎了眼!
第144章 交锋(1)
徐卓然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所有的话他都听到了,抑或是什么都也没有听到,好像一个有瞎又聋的老人。他的金丝边眼镜在不断地泛着光,像极了电视剧里的那些经典反派人物。对于徐卓然来说,往常的他就爱把自己阴沉和晦暗的目光藏在镜片之后,这是一个久经世事而异常老练的人才会将自己的锋芒和野心遮挡起来,因为他知道那个亘古不变的道理:枪打出头鸟。可是,此时此刻,面对周小欧迫人的目光,他感到这薄薄的镜片在他的目光直射下有了碎裂的风险,就像是一场溃坝而出的山洪即将来临。
大概有这么三十多秒的时间,徐卓然的大脑一片空白,眼前闪过任婉莹、赵军、阿海、廖雄的面孔....每一张面孔无不在提醒着他,犯了错就要立正挨打,这些曾经他所轻视嘲笑的面孔都咧嘴在对着他笑,那张开的嘴在他的眼前定格,硬生生让自己冒出了一头的冷汗。
“想好了吗,说还不说,抓紧时间吧。”旁边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徐卓然反应过来,他抬起头看着面前两个男人,他下意识地吞咽唾沫,却发现喉咙好像有双手卡住了自己的脖子,他被自己的唾沫给呛到了,“咳咳咳.....”,他捂住嘴激烈的咳嗽了起来,一时间竟然有种上气不接下气地窒息感,猛然间,他知道了,他没有退路了——在这间询问室里,他或许还能有一丝生机,而换个场景,在那间公馆书房里,他早已像是一头狗一样被宰了。
“我说——”,徐卓然开始将周小欧之前的判断一一证实,只是他的言语中时不时地强调着这是他自己的主意,与曹总无关,企图用言语间曹德明在其中的嫌疑一一排除。
殊不知,周小欧听完他的供述,只是微微一笑,像是随意地闲聊一样:“徐卓然,你知不知道有个词语叫‘欲盖弥彰’,如果他真的是清白的,何必费劲力气去解释呢?”
徐卓然的表情霎时像戴了面具一样的僵硬,但是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他垂下的双手在发抖,面颊上的咬合肌明显鼓起。
“我说的是真的,都是我自己的主意,曹总完全不知道!”他仍旧在费力解释,模样像极了在砧板上做着最后挣扎的鱼。
周小欧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果真与他无关吗?那任婉莹的辩护律师是谁提出由林骏担任?那阿海是奉了谁的命令去灭林骏的口?还有,安排廖雄进入看守所企图从邢衡的口中套出证据最终获利者又是谁?你只是一个秘书,而他才是所有事情的得益者!”
像是堵住了所有的退路,徐卓然“嘭”的一声径直瘫进了椅子里,就像是一只软脚虾。
把徐卓然撂倒算是一个重大的突破和进展,此时已是夕阳西下,可惜没有人在天涯的断肠人,只有一个全权代表曹德明的律师在办公室里等着,
律师是个老熟人,丁俊峰。十年前周小欧曾经和他打过交道,那个时候的他年富力盛,满满的野心挂在脸上一目了然。而十年后,彼此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林骏案牵扯出背后的JF律师事务所,丁俊峰已然是曹家利益的拥簇者。此时,他就坐在周小欧办公室的沙发上,有点黑的脸蛋稍稍拉长,嘴角微微下撇,散发出一丝冷意,两道毫无秩序生长的眉毛傲慢地展开着,一双单皮眼覆遮住的眼睛精光四射,就像一只即将行窃的老鼠。
见到周小欧推门而进,他起身伸出手,笑道:“周队长,好久不见了。”
周小欧迎上去握了下手很快松开,开门见山地道:“丁律师,为了徐秘书的事情?”
丁俊峰准备了一肚子的迂回委婉的话术,全部堵在了嗓子眼,但他也只是愣了几秒,很快便接上话:“是的,听说徐秘书被你们的人在府城花园堵上了,然后直接被带走,曹总不放心,让我来带徐秘书回去。”
周小欧泡了杯浓茶,杯盖在茶沫上一刮,那泡沫“啪”一声就破了。他笑着摇头,道:“丁律师,我们警方办案可不是堵人,那都是有真凭实据才会把人带回来的!你知道,我们手里头掌握了徐卓然什么证据吗?”
这反问直接将了丁俊峰一军,可他是谁,鼎鼎大名的丁律师,这样的场面只能是小儿科。旋即一笑:“ 那我想知道,徐秘书是犯了什么罪,或者说他认罪了吗?如果没有,我觉得作为德明矿业的律师,我需要保障我客户的权益。”
周小欧从热雾中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这目光朦胧模糊,让丁俊峰看不清他的神情。过了片刻,他才说:“丁律师,你既然是为了徐卓然来的,怎么可以不把他的事情了解清楚就贸然前来的,这不像你的风格啊,还是说你是因为知道了徐卓然的事情,慌里慌张地就来了。”
丁俊峰眉头一跳,他捏了捏垂在身侧的拳头,又倏地松开,脸上依旧笑着,只是那抹笑像是裂开缝隙的面具:“周队长,我可不是你的犯人,这些问题我可以选择不回答。”
“好啊!”周小欧倒是没有再去纠结他,一屁股坐在了他的对面,放下茶杯,径直道:“我们抓捕徐卓然是因为他有引诱未成年少女进行性/贿赂的嫌疑。”
丁俊峰脸上的表情已经很不好看了,但仍旧坐得端正,显然正在快速地思考着对策:“我要申请取保候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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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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