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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光闪过，紧跟着传来“砰”的一声闷响，曹德明重重地被砸在地上，脑袋变成了一个血葫芦。他趴在地上，图了一大口血，口齿不清地求饶：“兄弟，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又是一套闪光，这一次夹杂着清脆的头骨碎裂的声音。曹德明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挣扎着起身朝着道路外跑去，他不能死！此时的他，满是悔意，他宁愿自己落入警方的手中！
可是，脑袋那个血窟窿在不停地往外冒着学，把他的整个上身都给染红了，远远看去好像绿野中的一朵异常嫣红的花朵——
终于，他摔到了，也再也爬不起来了，只好眼睁睁地看着男人拖着锄头一步一步地向他靠近。
“仇全名！为什么！”曹德明撕心裂肺地大喊着。
仇全名慢慢走到他的身边，似乎被他这个血腥的模样给恶心到了，他捂住口鼻，不屑地道：“因为你的存在，已经是李总和周市长前进路上的绊脚石了。把他搬开，就好了。”
说完，不再给曹德民任何机会。
“啊——”一声惨叫在这片无人出没的绿野杂草丛里回荡。
周小欧几人查到了仇全名手机信号最后出现的位置在江北县，而江北县正是通往山城机场的必经地点。此时，由市局刑侦支队牵头，江北区刑侦大队联合江北县派出所、机场派出所，还有支队的特警，一起围堵曹德明的离境行动。
周小欧坐在车里，反复看着手里头追踪曹德明的各类资料，思考着曹德明会选择何种方式离开国内，假护照？这一套已经不管用了，只要你那张脸没有变，人脸识别一下子就能发现问题。仇全名这样全心帮着曹德明逃跑，肯定是他们曾经成功采用过这种方法。
一路人并没有在机场高速上行驶，机场高速全程监控，都没有发现仇全名的那辆黑色雷诺，那么他一定选择了比机场高速要绕行得多的泥土老路。
老路灰尘很厚，加上车轮的连连滚动更是掀起了好似沙暴一样的帘子，看不清前方的路。周小欧忍着扑面而来的灰层也没有关窗户，只因为警车的空调坏了，不可能关上窗户。
“砰！”
远处突然传来好像是炸雷一般的声音。余音消失了一分钟之后，一连串惨叫声重叠着飘过来，这是一段荒无人烟的乡村公路，路上的车辙印表明着在不久之前这里曾有车经过。这里不会有人，却明显传来了人的惨叫声。
周小欧立刻让赵刚停车，从枪套里取出手枪，下车循着声音找过去。
惨叫声越来越清晰，一人多高的芦苇丛在风中左右摇摆，风中有浓厚的血腥味在弥漫，周小欧刹住了脚，将手枪上膛，而后再拨开芦苇，就看到三个男人正满身是血，横七竖八地躺着，就在他们附近，停着一辆黑色雷诺越野车，这车正是视频中仇全名载着曹德明离开的那辆。
周小欧辨认着这两个“血人”的身份，不停发出惨叫声的矮个男人是仇全名，另一个倒在一大滩血泊之中的男人正是警方追踪了十几个小时的曹德民，此时他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脑袋破了个洞，洞口还有微量的血液在往外冒，他的右手上握着一把枪，刚才在路上给他们所听见那好似杂雷一般的动静多半是这把枪发出来的。
“联系120，让张敬亭过来查看尸体，王钊勘察现场。”周小欧给李渝说了下，然后走向唯一还喘着气儿的仇全名，看着他那双惊魂未定的眼睛，问道：“怎么回事？”
仇全名大喊大叫道：“是他，曹德明要杀我！是他开枪想要打死我！”
“杀你？”周小欧指了指已经死亡的曹德明，冷笑道：“可是死掉的是他！”
仇全名捂着胳膊，痛的呲牙咧嘴：“周队长，是真的啊，我动手是自我防卫！我不防卫，就被他杀死了！”
第163章 落幕（1）
保护生命是最先到达现场警察的首要职责，为了下一步侦查需要，周小欧让民警拉起了警戒线保护现场，减少现场变动范围。所幸这一带荒郊野外，人烟稀少，绝不会出现群众围观的现象。
周小欧只是粗略的看了眼曹德明，回到李渝身边时，摇了摇头。李渝问道：“身上有枪伤吗？”周小欧说：“目测没有。具体情况等张敬亭来了才能得知。120已经通知了没有？”
{“通知了，马上就过来。”李渝回道。
周小欧又找到江北区刑侦大队的刑警，道：“120要过来，前一段路有几户人家，建议派一个民警过去拦住他们，让救护车别闪灯，也别按长喇叭，悄悄过来，免得让那几乎人家听着声跟过来看热闹。”
他的指令得到执行以后，周小妞就安排民警查看周边情况，他自己则亲自蹲在仇全名的身边，问道：“你和曹德明原本是要去哪里？”
仇全名脸色苍白，嘴唇发紫，一张脸上混合着泥土和血色，他呼出一口气，这才缓缓地道：“去机场啊，他在今天凌晨的时候联系我，让我送他去机场，他要出国避难。”
“为什么联系你？”周小欧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让他感觉这目光犹如刀子，明晃晃的。
他舔了舔起皮的嘴唇，近乎哀求地道：“周队，我可以喝点水吗？”
周小欧抬头冲着不远处的一个民警招了下手，那民警风风火火地跑过来：“周队长，什么事？”
“拿瓶水来，谢谢”，周小欧说。
民警很快跑到警车旁，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拿出了两瓶矿泉水，递给了周小欧。他拧开瓶盖，塞进了仇全名的手里，那手里几乎全是冷汗。
仇全名抱着矿泉水瓶喝了一大半，也不管嘴唇四周的水渍，舒服地长叹了一声，终于再次开口了：“我是李总的律师，和曹总也算是认识的。他联系我之后，我就立刻给李总汇报了，您也知道，那个时候李总刚刚保释出来，身心俱惫，也无心过问他的事情，就让我全权处理，对曹总提出的条件都尽量满足。于是，我便去约定好的地方接上他，然后把他带回我住的别墅里。”
“为什么在半个小时后，又突然启程离开呢？”周小欧问。
仇全名心里一沉，警方果然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他决定让自己的话变得更真一点，“曹总很紧张，总觉得警察很快就会跟过来，所以催着我立刻离开去机场，他毕竟是李总的结义兄弟，我不能违背他的要求，只好按他说的立刻出发。”
周小欧点了点头，看不出他对仇全名这番话是什么想法，半晌后，他又问了一个问题：“李海峰对曹德明犯罪这件事情有什么看法吗？”
仇全名知道这个问题里有坑，言语变得极其谨慎：“李总绝对是反对任何违法犯罪行为的，他对曹总也是严格要求的。但曹总毕竟也是个独立的人，咱们没法控制别人的思想啊，所以对于曹总发生的事情，李总还是很痛心，也很失望的。”
“那他在知道曹德明逃跑的事情之后，为什么没有选择报警呢？”周小欧紧接着反问。
仇全名握紧了矿泉水瓶，面露痛苦：“唉，曹总毕竟是李总的结拜兄弟，他一个做大哥的，哪里狠得下心来举报自己的弟弟呢，只能这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当然——”，仇全名看着周小欧似笑非笑的眼神，立马补了一句：“李总在这件事情里有包庇协助罪犯逃跑的行为，我作为律师，知道该承认什么责任，李总绝对会知错就改。”
周小欧点点头，没再开口问什么，起身问赵刚：“周围有什么发现吗？”
“还没有，那辆雷诺越野车里没有搏击的痕迹，看样子发生冲突是在车外，只是为什么不一路开到机场，而要中途拐进这个芦苇丛里，这就有点奇怪了。”
就在这时，他们听见一阵急促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转身就看见满头大汗的陈恕迎面跑来：“周队，那边有个池塘，有发现！”
听到这话，半躺在地上的抽全名浑身一颤，他动作僵硬地伸长了脖子，顾不得腿上的疼痛，想要听清楚他们几人之间的对话。可是，周小欧立刻带着人往池塘去了，什么也没有听见，他就半躺在原地，曹德明依旧在和他一步之遥地血水里泡着。他冷笑一声，好像是自言自语地说了句：“快走，快走。”
一行人都来到了池塘边，这其实已经不能叫池塘了，只能是个大水坑，周围的夯土大部分都垮塌了，一人多高的芦苇丛将这个水坑包围在其中，不仔细扒拉完全察觉不到。整个水坑散发着令人作呕腐烂臭气，水坑上漂浮着绿得发毛的浮萍，一坑子死水下不知道藏着多少肮脏和污浊。水坑一角的芦苇丛有明显的拖曳擦痕，那痕迹全部倒向了水坑外，在那倾倒的芦苇从上还沾染着水面上的浮萍。
“这是有什么东西被人从水坑里给拖出来了”，李渝看着这道拖拽痕迹道。
“这痕迹一直延伸到哪里？”周小欧直起腰往前方看去。
陈恕回道：“到这里就没有了，但是既然这东西是从水坑里被捞出来的，身上肯定也有浮萍，而且这段时间没有下雨，人烟也很稀少，技术科可以通过脚印、浮萍来追踪轨迹，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另外，再看看现场还有没有其他脚印。”
李朝阳听了半天，自己这才开口问出一个疑惑：“这儿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和仇全名、曹德明是不是在同一时间发生的？”
这疑惑同样也是李渝等人的问题，他们都看向了周小欧，他拍了拍手上的浮萍，说道：“这浮萍还很潮湿，芦苇根部的泥土也没有干掉，说明就是今天才发生的事情。好好审一审仇全名，他有好多秘密都瞒着我们呢！”
把水坑拉上警戒线之后，陈恕负责录像，李朝阳照相的同时，李渝和赵刚还得抓紧时间制作《最先到达现场的民警工作情况记录表》，这个表应该是最先到达的民警制作填写的，只不过现场的民警都是执勤民警，身上并没有准备情况记录表，周小欧便主动接过来安排人手填写。
张敬亭和王钊到达现场时，救护车也感刚刚到达。由于救护车提前遇到警察，很安静地到达了现场，没有闪灯也没有拉大喇叭。急救医生到达现场后，先对仇全名的受伤部位进行了简单的包扎处理，然后安排人把他抬上了急救车，再去查看曹德明，略作检查后，对跟在身后的周小欧道：“警官，眼睛为无反应，脉搏消失，呼吸停止，没有生命体征了，没必要再拉到医院去抢救了，直接送去殡仪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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