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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欧问张敬亭的意见，她道：“行，去殡仪馆吧，那里也有法医解剖室，我直接去那边做法医解剖吧。”
拉走仇全名和曹德明之后，现场只留下一大团渗入泥土地的血滩，闻着血腥气冲来的苍蝇围着这些腥气味亢奋地发出嗡嗡声，沙土地面上留下几道交叉混乱的擦痕，证明这里曾经发生了激烈的搏斗。
天色愈发阴沉，那即将倾盆而下的大雨悬在黑云边缘，似乎在挑逗着人们紧绷无比的神经。王钊和其他勘查人员打开照明灯，在警戒线内找到四粒六*式手枪子弹的弹壳，雷诺车里有三个烟头，全部搜集。案发现场的水坑边还提取到了一组完整的脚印，很有检验价值。
视频大队侦查员把今天之内进出江北县机场老路的监控录像全部调取。调出相关视频后，侦查员有些傻眼，整条机场老路不知道是是因为咋了，居然只有仇全名那辆黑色雷诺越野车经过，监控镜头的清晰率极低，也能认出来这辆车，只是这样的线索在整个案件中发挥的作用就不那么突出了。
两个小时候，留下部分民警继续整理现场，周小欧带着其他人返回支队。晚上八点，张敬亭打来电话，尸体解剖结束。周小欧决定立刻召开案情分析会。
首先是最先到达的李渝汇报到达现场后的基本情况。
其次是勘查人员王钊汇报现场勘查情况，特别提到现场遗留的弹壳和那一组留在水坑旁的脚印，此外在案发现场至水坑这一段路途中也发现了同样脚码的脚印。
再次，法医张敬亭主任汇报了解剖的基本情况，曹德明后脑和后背各中一枪，一枪打穿了颅骨，一枪打中心脏。两枪都是致命伤。曹德民的后脑呈开放性的伤口，周围有塌陷和碎片，塌陷是因为被重物击打，碎片是因为被反复击打，这是导致他死亡的主要原因。伤口的先后顺序为先是后脑遭受重物反复击打，后再是后脑勺和后背中枪。
三个基本程序走完，分管副局长周永傲面色凝重，道：“曹德明身上的伤都是致命伤，说明犯罪嫌疑人心理素质相当好，看这手法，就是存心要他的命。曹德明是我们正在追捕的重要犯罪嫌疑人，却在即将把他抓捕归案之际以这样一种方式死了，其中有哪些问题要好好捋一捋，要做到大体上心里有数。我给你们提个方向，曹德明、李海峰、周海勇这三人的三角关系究竟是不是牢固的？”
第164章 落幕（2）
周小欧道：“仇全名从接应曹德明开始，到曹德明死亡，这几个小时两人都没有互相离开过，仇全名与曹德明的死亡有直接关系。仇全名是李海峰的律师，主要帮他从事一些收购、投资业务，曹德明是李海峰的结拜兄弟，两人以大哥、弟弟称呼，感情应该相当好，利益联盟也很牢固，从曹德明出事后第一时间联系仇全名可以看出，他对李海峰是绝对信任的，但结果却是曹德明死了。他死了，曹宇哲目前处于失踪状态，曹家现在只剩下曹琳琳和她母亲。在这种情况下，曹琳琳也会像曹德明一样求助李海峰，那最后最大的受益者可就是李海峰了。如果李海峰是仇全名杀害李海峰的幕后指使者，那就和现场勘查的结果存在矛盾。矛盾主要在于留在水坑旁的那一组脚印和仇全名本人身上，具体说，一是王钊对这组脚印进行了分析，是一个身高在165-170厘米之家的成年男性，脚长在26厘米，也就是42码，而仇全名个头偏矮，鞋码是39码，完全不相符；二是医生对仇全名进行了全身身体检查，除了腿部那明显的枪伤和身体有部分擦痕，并没有激烈的搏斗痕迹。这亮点充分说明了一个事实：现场还有第三个人。这第三个人我认为就是受仇全名所指使，绝对不是一个无关的第三人，否则仇全名不会在枪口下活命。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曹德明已死，仇全名作为最大的嫌疑人被警方控制，反而李海峰看似置身事外了。”
周永傲点头：“也就是说，李海峰极有可能是幕后指使者，他离开山城，也是知道即将会发生的事情而先一步避开。”
“但是其中有个疑问”，周小欧皱着眉头：“李海峰想要受益，但是从法律角度来说，曹德明德明矿业的大股东，对德明矿业有着绝对的控制权，这些股份不转让到李海峰手上，从法律角度来说他就名不正言不顺，一旦曹宇哲回来，李海峰做的这一切不久打水漂了吗？”
“曹宇哲还是没有消息吗？”周永傲问。
周小欧摇头：“没有消息，不知道这小子藏到哪里去了，天网监控系统硬是没有找到他人.”
周永傲道：“抱有疑问的地方就是我们要着力的地方。仇全名情况稳定了没有，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审讯？”
“他的伤势本来就轻，腿上的那一枪还巧妙的避开了大动脉。他用这一招来个自我防卫来解释身上的伤，可是却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李渝笑道。
“仇全名这办法虽然很傻，但却是给李海峰赢得了时间。加上曹宇哲从凌晨在棚户区消失之后，到此时就下落不明，没有发现使用身份证活动的轨迹，结合刚才对李海峰的目的来说，李海峰和曹德明的关系如果是利益至上，那么他俩的关系就没有外人眼中的牢固，利益关系恰恰是最脆弱的。现在最棘手的正是李海峰，至于曹宇哲，只要他得知曹德明已经死亡的消息，他一定会露脸的，就看他是联系曹琳琳还是李海峰了。所以，我家里应该尽快用某种理由将李海峰诱回山城，对他实时严密的监控。只要仇全名撂了，或者曹宇哲联系他了，都可以当场把他给控制住。”
周小欧的分析融合了目前的所有调查成果，大家都比较认同。周永傲问道：“用什么理由才会让李海峰心甘情愿又很急迫地马上返回山城呢？”
周永傲的眼光从周小欧和李渝身上扫过，略有停顿，又移开了。最后周小欧给出了解决办法：“还是用老招儿！现在对于周海勇兄弟来说，什么最重要。稳定压倒一切！党代会后天就会召开了，会前这两天对于李海峰来说一定是万分小心忐忑的，绝对不能出任何差池。他出了事，大家的关注点都会投射在周海勇身上，亲属不干净，这样的人还能担任党内重要干部吗？这不可能的！还记得三丰炼油厂倾倒废油到农田的事吗？”
“记得，不是说已经做了赔偿吗？”李朝阳说。
“是作了赔偿，但赔偿不是应该的吗？但是赔偿完了，那土地也不能使用了，农民还不是断了生路”，周小欧道：“就让三丰村的农民又去找永润化工要说法，把事情给闹大，再叫上新闻媒体，逼得李海锋不得不露面！”
“那万一他们驱赶这些农民呢？”李朝阳不放心地问。
周小欧道：“派几个人便衣在附近看守着，一旦失控，立刻控制场面。”
“好”，周永傲对这个点子不置可否，废油倾倒进农田，导致农田全部损坏，完全不能再耕种，这种行为本来就已经构成了违法，不能说赔点钱就免除了刑罚了，这下来个“亮相”，看李海峰还想怎么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散会后，周小欧和李渝、赵刚立刻去了医院，陈恕和李朝阳去调查案发现场那个“第三人”。
仇全名在医院病房被两名刑警看守着，案情紧急，三人直接在病房开始了审讯工作。
仇全名刚开始还死死咬着自己是为了正当防卫，第一次在警方面前完整第叙述了整个案发过程：据他描述，他按照李海峰的指示，全程护送曹德明离开国内，并且由他经手为曹德明办理了机场地勤工作人员工作证，打算混入地勤工作人员之中，趁机钻入飞机行李舱内飞离国内。却在途径案发地的时，曹德明却嫌疑李海峰给他卡里的钱太少，不过他和曹宇哲两人在国外潇洒，要求李海峰再给他转一千万。李海峰人在省城，不想节外生枝，答应了他的这个要求，李海峰便趁机提出他不在国内的这段时间，他帮着他管理德明矿业。曹德明这个时候处在极度敏感，谁都不敢信任的阶段。李海峰原本出于好心，却被曹德明误解了，他和李海峰就这个问题发生了争吵。仇全名怕停在路边太过招人，刚好路边有一丛茂密的芦苇丛，便径直将车开了进去。然后他便下车和李总掰扯去了，我就想下车方便。后来不知为何，曹德明忽然看着我，满脸都是凶相，那样子好像要把我吃了似的，我吓得直接就摔倒了在了地上，然后我就看见曹德明从后腰拿出一把很小的手枪，他恶狠狠地说，我是李海峰的走狗，说李海峰已经报警了，警察就在去机场的路上等着围堵我，一旦我露面，就会立刻落入他们的手中。他说你们不仁在先，就别怪我不义在后。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就握住了手枪，正好我手边有一把烂锄头，我一下子就敲在了他的后脑勺，他马上就流了很多血，我特别害怕，再次直接扑了过去，把手枪抢了过来，这个时候他手里头抢到了锄头，我得防卫，不然我就要死！所以，我再他对我即将实施暴行的时候，对着他的后背和后胸连开两枪，但是最后，曹德明即使忽然拎上了一把锄头，身负重伤，那一枪原本对准我心脏的子弹偏了角度，直接射中了我的大腿。
周小欧几人还问了他很多细节：包括作案工具那把锄头并未在案发现场，在哪里？你的个头比曹德明矮小，哪里来的力气对他先发制人？还有李海峰为什么会说警方已经在机场路上围堵他，以此来激怒曹德明？
对于这三个问题，仇全名挨个回答，第一个作案工具承认扔进了水坑里。第二个，他到了生死攸关的地步，本能爆发使然；第三个，不知道说了什么，猜测是德明矿业的管理问题。
周小欧三人听完，由李渝主导，逐个给他罗列目前警方在案发现场取得的调查结果，第一，脚印，鞋码与仇全名不符，证明现场有第三个人存在；第二，浮萍和擦痕，证明从水里打捞并拖拽了某个东西上来；第三，伤口，曹德明致命伤为后脑勺的重物击打导致的颅内出血性死亡，也就说曹德明已经没有能力向仇全名开枪。
仇全名矢口否认有第三个人存在。警方继续问你为什么在扔掉作案工具后没有想到逃跑，反而返回现场？如果警方没有来，你打算如何离开？
仇全名回答，自己当时害怕极了，怕会让自己说不清楚，干脆就将锄头扔进了水坑里，后面实在是痛的厉害完全无法再行走了，本来还想着报警，正巧警方都赶到了。
之后，警方直接将话题转移到了李海峰身上，盘问李海峰在其中究竟有没有对他起了幕后指使作用，他则直接奉行了“三不”原则——不知道、不清楚、不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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