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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气很大,杜牧之手掌被握着的山海膈得都有点儿疼。
“乔纳森以前来过中国,也会中文,我们在去南海的路上认识的,典型的老西部牛仔的热心肠,现在一直留在这里做生物勘察,也帮着好几部电影在这里取景摄影。”晏淮左慢慢向杜牧之介绍着。
“这就是你说的……”乔纳森心直口快,吓得晏淮左赶忙用眼神拦下来,换了个话头。
“你好,我叫乔纳森,你也可以叫我乔老森,他们都这么叫。”粗粝的手摸了摸自己的后枕,哈哈一笑盖过那一小截子断了的话风。双手一引,“大家都饿了吧,快坐下来吃饭吧。”
随意摆着好几把矮小木头椅子就围着石砖桌子对着篝火,就一个大餐盘占满了整张桌子,红肉绘酱全都在上面,摆着的还有好几瓶酒,没有标牌子,但就从蒸发出来的气味一闻就知道那酒度数不会低。
乔纳森和轩妹一个比一个能说,气氛竟也十分热烈,几大口肉下去众人身上的寒气儿就已经跑了个大半,那味道当然不能说多美味,但却胜在一个原汁原味儿,一口下去满满的汁水就能溅出来。
推杯换盏间,酒液下肚,最后一点寒气也没了。
陈晨喝得格外得多,也格外得沉默,就痴痴地望着眼前的篝火一言不发。
“这位朋友怎么了?”乔纳森疑惑地问。
“情伤。”轩妹回答。
乔纳森哈哈一笑道:“我还以为他嫌我做得菜难吃呢!大男人有什么好受情伤的,听我的,冲上去干就完了!三下五除二赢得人家姑娘的芳心。”甚至中国俗语都用得一套一套。
杜牧之听着听着也笑了出来,他看着乔纳森,透过他好像也看见了老镇长,看见了大胡子他们,都是一样的直性子,豪迈,火急火燎的。
“我该怎么办呢?”陈晨又是一口酒下去,问着。
“该怎么办?问你自己去!”乔纳森摆了摆手,又张罗起新一轮拼酒。“按照你们中国的话来说,相逢就是缘,很高兴遇到你们,该说的话都在酒里,我先干为敬!”
“好!”大个儿啪一声,大手拍在桌子上,接着乔纳森的势也干了个满杯。
“干杯。”杜牧之轻声说着,把酒杯凑到晏淮左眼前。
“干杯。”晏淮左笑哼一声,和杜牧之碰在了一起。
“来来来大家。”杜牧之站了起来,站在篝火前,他的眉眼都攀上了火光。
晏淮左知道他要干什么,还是咽了咽口水。
杜牧之随意挑了两根木柴,攥在手里,绕身舞火,嘴里哼唱起古老的曲调,乔纳森一听眼睛都亮了起来,立马取来了自己的老吉他,跟着轻轻哼着。
陈晨仔细盯着,好像在透过杜牧之看另一个人。
只有晏淮左,要醉倒在他前面。
怀俄明老调的每一个节拍都被杜牧之踩碎,纵情而歌,随性而舞,手上的长火被风起吹得更盛,杜牧之每一眼都在看向晏淮左。
他有一个遗憾。
老镇长告诉他,其实让杜牧之跳的是以前战神赫特斯从古战场上退下以后,荣归故里,在自己心爱的姑娘面前求爱而舞,二人就在山前,倾情于此。久而久之,这成了个传统,后来镇子上的每个男人都会跳,也都会在自己的爱人面前一舞求爱。
这更是遗憾,上年盛夏的一场告情,杜牧之却没等来自己想等的人,而在此刻,他也终于可以尽情。
几番归去来,我们之间不再相隔山海。情之一字怎么拆,不宣之于口我也只能一点一点告诉你。
“好好好!杜,你肯定去过怀俄明吧!没告诉你们其实那是我的家乡,这首歌和这支舞,我们每个男人都会唱会跳,算一算我也是很多个年头没有回去了。”乔纳森放下吉他,拿起酒瓶子,声音却醉了几分惆怅。
“各位!”陈晨突然站了起来。
除了晏淮左,大家都在看向他。
“我想我等不及了,明天我就离开这里回国去了,我想回去找她。”陈晨满脸醉色,眼神却清澈而坚定。
“回去吧,回去吧,我和老王陪你回去,出来这么久我也怪想家的了!”轩妹其实还有很多地方想去,不过这种时候,他更乐得看见自己的好朋友大胆追寻自己的爱情。
“那你呢?”乔纳森却突然问起晏淮左,后者却摇了摇头没吭声。
入了夜,众人皆睡去,只有乔纳森和晏淮左并肩坐在沙发上,碰着酒杯。
“你上回给我的珊瑚,我送人了。”晏淮左用右手捋了捋头顶的发。
“我猜一猜,是杜?”乔纳森笑而饮进。
“你眼睛一向毒。”晏淮左也一笑,“掌上珊瑚怜不得,却教移做向阳花,我也算是尝尽了个中滋味。”
“我那时候告诉你,让你挑一个你认为对的时间,送给你想送的人。现在我再告诉你,和陈那家伙不一样,慢慢来,急不得。”乔·感情大师·中华文化重度爱好者兼神算子·纳森说着,口气笃定。
“我知道。”晏淮左微微一笑,“干杯。”和乔纳森碰杯一饮而尽,吐了口浊气,笑着望向眼前的明火。
第27章 晚安,mi amor
陈晨走上来给了晏淮左和杜牧之一人一个大熊抱。
“这次走得太仓促,日后到了国内有了空,我们再一起出去旅游。”
“一定。”晏淮左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把他推出小屋的门,杜牧之就在晏淮左背后,没有说话也没有上前来道别。
“牧之,你俩好好玩啊,注意安全。”
杜牧之这才点了点头,摆了摆手起身走回屋子里。
由晏淮左把他们送到北出口,这一来一回就要一天的时间。杜牧之没跟着去,留下来和乔纳森一起做些家务,顺便把过几天要用的设备调试好。
“为什么不一起去呢?”乔纳森也看出来杜牧之不太开心,一个本就不脏的碗被杜牧之来来回回洗了三四次,恨不得把上面的花纹都给洗掉一样。
“一个人两个人去送也没啥差别,本来也就才认识三四天,没什么,没什么。”絮絮叨叨地,也不知道在说给谁听,杜牧之终于放过了手中的碗,把它稳稳当当放进头上的壁橱里。
乔纳森也不再多说,扔过来一把大雪铲,笑着说:“走,跟我出去把周围的雪给扫一扫,刚才去看了一眼又堆上了,顺便烧壶热水,回头把车子引擎周围的积冰给热一热。”
一直到傍晚,晏淮左才驱车回来。杜牧之正坐在房顶上盘着腿远瞭几个人离开的方向。
“嘿!还不下来呢,也不嫌冷。”每次晏淮左回来当着杜牧之的面都会唇角翘起,微微露出半排白牙,眼角向下弯住一直笑着,而这个时候,他正对着杜牧之背后的夕阳,余晖被他挽留,又全送给了杜牧之。
“老乔说明天我们就出发先去跟他往黄石河那儿走,他好像要找什么东西。”
晏淮左微微仰着头,略一思索回他:“可能是灰背银熊吧,我记得他之前和我说过在附近遇见过一头带崽的母熊,都到了冬眠的时候却还在外行动,最近偷猎的人多了起来,估计是怕它们出什么意外吧。”
“快下来吧。”晏淮左张开双臂在下面等着杜牧之。
小屋不算多高,尤其是地上又积了一小层雪,可杜牧之的恐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光是看着脚下就一阵晕眩。
“会接住你的。”晏淮左笑得更热烈了些。
也没多犹豫,杜牧之轻轻一跳,下一刻就跃进了晏淮左的臂弯。也不知怎地脚下一滑,晏淮左揽住杜牧之的腰背一起往下倒,不过他做了肉垫子,杜牧之一点儿也没觉着疼。
杜牧之双手撑在晏淮左耳侧,压在他身上贴得却越来越近。晏淮左大腿蜷立起来,把杜牧之的臀部架住,笑着看向他。
“陈晨他们已经出去了,正好买的明天的机票,我和他们留了联系方式,以后你要想见他们回国只要有空随时都可以。”晏淮左轻轻说着,这个距离两个人的鼻尖都快要触碰在一起,杜牧之听了也不做声,松了力气把头枕在他肩上,耳鬓厮磨。
“很讨厌。”杜牧之一直憋着的闷气儿终于可以毫无保留地发泄出来,慢慢地,就连他自己也没有发觉,在晏淮左面前他越来越松弛,可以毫无忌惮地把坏情绪宣泄出去。
从前对待每个人,所有的事情杜牧之都会压在肚子里,用尽浑身的力气把开心愉悦的情绪传递给别人,谁都没有必要为了别人的情绪买单,杜牧之很清楚也很成熟,因此他从来也不会袒露一点儿不好的事情,毕竟说给别人也是无用,反而影响了他们的心情。
或许有一句话是对的,只有在真正的爱人面前,才会把自己的缺点暴露无遗,谈情说爱是发现彼此美好的一面,而相携一生却是接受彼此不完美的过程。
晏淮左静静地听着,右手慢慢拍着杜牧之的后背。
“你俩要抱多久?回头感冒了真别出去了。”乔纳森倚在门口一脸坏笑,打趣着地上的两个人。
“起来了。”晏淮左拍了拍杜牧之的臀侧。
可是这会儿杜牧之的身子早就软烂的不行,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慢慢从雪地上撑起来。
“快进来吧,肉汤这会儿热得刚刚好……”乔纳森就走在前面。
“不用太害怕离别,说了再见,就一定会再见下一面。”晏淮左却在杜牧之耳侧这样轻轻说着,这更像某种庄严的宣誓。
三个人都是常年在外面野的,尤其是乔纳森,更是专业,甚至已经进组帮拍过许多的纪录片,修完了环境与生物学的博士学位,因此大家上起手来也不太会生疏,分工明确很快就把所有的设备调试好了。
“我之前在黄石河东岸伊斯顿大峰下面的流域安了不少红外摄像机,明后两天把它们全收回来,看看有没有录到它们一家子的影像。”乔纳森扔了两把猎枪给蹲在地上做着拟态摄像的两个人,又问了杜牧之一句:“晏的枪法我是知道的,你有没有持枪狩猎证?”
“你可别小瞧了他。”晏淮左想也没想就替杜牧之接了话,“真论起来,这家伙会的杂七杂八的技能只怕比我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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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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