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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俄明的山也在说我爱你

作者:老衲法号三癫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5-07 10:40:53
  “我们先从这个地方上去,之后沿着纳尔西径流向西南方向走,我一共安了六个红外摄像,沿途每隔五六英里就有红标了的camp。别的都好说,唯有一处摄像机是我在纳尔西大断崖下游安的,比较危险,但已经是附近少有的没有冻结的流域所在,它们最后贴贴膘最有可能就是来这里,所以就得需要你们帮我一下。”乔纳森拿着自己绘制的一份极其详细的地图,用指尖在上面勾勾画画向两个人解释着。
  “戴好护目镜。”晏淮左终于动了身,把一副雪地目镜牢牢卡在杜牧之鼻梁上,杜牧之拍了拍他的手背,想让他安心。
  乔纳森已经先出发了,杜牧之紧随其后,而晏淮左却在原地愣了一小下才追着杜牧之的背影赶进去。
  白霜露,松扎遍野,于一派林野惨栗山原愁悴中傲然赭上,苍翠孤绝。
  而愈沿着山脊向背而行,绿植愈少,入了雪上人眼里,不过惨白而已,至于耳中,山野皆寂。身后唯余浅浅三行脚印,和山镐抓雪咬下的小坑无声挣扎。三人亦不愿被冽风催断了腰,头抵着从山脊两岸滑跪的野风阵阵,一步一步地朝前踽行着。
  没有人在多言些什么,只有风穿林霭,雪落无声,偶然几个错觉,杜牧之真觉得自己的耳朵里隔了一个障子,世界都安静得可怕,只有每一步走下去,才能隐隐听见在自己身后亦步亦趋的另一个脚步声。
  亦不知过去了多久,只夸嚓一声响,围观的一株老松终于抵不过压在身上的千斤雪担,一口棕牙崩断,轰轰烈烈地发出可能是它这辈子发出过的最大的声响,尤其是在这里,更是响亮。而再望原地,不过留一断根,顷刻之间就能被周遭的雪轻易湮吞了进去,于是这世间,再也没了它的痕迹,先前的那点儿声音也被吞了个干净。
  也是难为它,捱了这么久画下了不知道多少道的年轮,生得也粗壮,差点砸在杜牧之身上。
  “温度高了点。”杜牧之伸手摸着那倒松的残躯。
  “黄石的不冻流,这里就是一支,你们看。”晏淮左正站在一块突起来的石头上指着略远处的地方,那石底的青色都已经要染到雪上。
  “什么?”杜牧之站得还要稍远一些,只能稍微瞧见两个黑影并不太能看清到底是什么东西。
  “饿死的,美洲野牛。”乔纳森只瞟了一眼,调了调背包的松紧带子,走了过去。
  一前一后的两头,全身漂了一层浮白的毛色,蓬松的衣服显得极其地干瘪,杜牧之之前和晏淮左见过野牛的样子,此刻的对比更加得强烈,眼前的两头牛整块都感觉是缩了水,皱皱巴巴地叠在一起。
  后面的一头整个歪倒,肚腹微微鼓胀,而蹄子末端却格外得细弱。口齿微张,极其不甘地吞了满口的泥雪却还未入肚,就这么咽了气。
  前面一头牛眼都还未闭全,蹄子半跪在雪里,硬是跪出了一小片儿的凹陷。它沉沉低着头,头上么绒毛显得更加得厚重,一对牛角向前顶着,其尖上悬着一点儿成了冰的圆珠子。
  风卷起它们死后的长毛,仿佛是要连皮带肉地拔起来扬向远方。

  “它们没捱过去。”晏淮左轻轻拍了拍领首那一只的头颅,只此一刻,杜牧之才听见了它们的悲鸣。
  “这才哪到哪……”
  细数日子等到下一个春夏相交的时候也还要数月,每一天,都会有更多像这样的抵不住这寒冬的肃杀,想要停下来歇一口气。
  这一歇,就永远不会再醒过来。
  “应该没死多久,马上就会有第一波饿了一个秋天的食肉动物过来,还会有第二波白头海雕,鸦雀这样的食腐者,到最后地上只会有一堆白骨什么也不剩。走吧,马上就要到第一个地方了,希望我的小’达瓦’能够带着她的孩子们挺过去,她是一位坚强的母亲。”乔纳森叹了口气,达瓦就是他对那头母熊的称呼。
  “晏淮左。”杜牧之突然出声喊。他们两个人之间一向没有什么太好的称呼,基本直呼名字却显得更加心虚,而取个别昵又说不上来的奇怪,不过每每压抑不住,摘掉姓,一遍遍地诉说。
  “怎么了?”晏淮左一直在看着他。
  “回头再和你说吧。”要走的路还太远,下一场天暗前他们就得找到他们的庇护,杜牧之摸了把身边一直沉默着的挂雪老树,向前一引手,“走吧。”
  “加快点脚步,得赶在夜里到第一个camp.”乔纳森也这么说。
  只不过这次,压雪的脚步都沉了沉。
  三个人依坡而上,直到要翻过一脊,望远而视,先前销匿地天地之声终于齐齐在耳边炸开。
  他们也看到了,先前不甘地倒在路上的那两头野牛,想要跟去的方向。
  群牛一线,在为首的那一只身后沿着未冻结的纳尔西西径一路向南远去,它们依着仍然湍急的流水,绵长的队伍迈过了一岭又一岭的寒嵌,口中偶尔发出的几声呜咽,更是让它们的远行多了一点悲壮又浩大的背景乐。
  当然也不只是它们。先前消失了的一并都在这里活了过来。
  口渴屈脖咬了一口雪的羚,后爪叠着前爪垫着脚尖攀望河流的短尾野猫,探着脑袋四处张望的水獭一家子,乃至更远处,隐在雪雾中不断窥探牛群哪一只将要撑不住的狼群,百兽流水齐鸣一下子显得这天地都格外得喧嚷。
  而再仔细看也不难发现,每一物都在朝着相同的方向行进,浩浩荡荡,大大小小在黄石冬天的雪地上落下了一道又一道痕迹。
  “你们稍微等我一下!我得下去拍点东西。”乔纳森掏出家伙翻身往雪上一滑,打了声招呼就溜到雪峰之下。
  此刻偌大天地间,只剩杜牧之和晏淮左两个人立在群山中最不起眼的一脊上,望着身下的图景,喉间都被堵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出来。
  “这下面是。”杜牧之问着。
  “岩浆库。”晏淮左答。“可以说是地热运动堆叠了落基和落基里的黄石,冬天里,只有沿着地底的岩浆才会有终年不冻的流域,还有那些百千万计的热泉。也只有在这些地方,还会有没被雪覆盖的食物。”
  “终究还是给我们留了一条路……”晏淮左最后出声,杜牧之却看了他一眼。
  肃杀一切的严寒里,生命脚沿着地球的脉搏,循着它的脉络,在雪岩石页上落下了一笔有一笔生的色彩,万物之冬中,四面八方的红浆将它们聚集,相遇,一同上演着生命的奇迹。
  第一个相机很快就被乔纳森找到取了过来,厚厚的防水壳很好地兼具了防水和防寒的功效,换上电池,在去营地的路上被他细细观察了一路。
  “怎么样?”晏淮左问着。
  “目前还没找到踪迹,刚才去那边看的时候也没有找到他们的痕迹。”乔纳森稍微叹了口气,不过很快又振作了起来。“等拿回去再慢慢研究吧,本来也没觉得可以这么快就能找到。”
  杜牧之已经把营火生了起来,整个篷子被油牛皮蒙了一层,因此也不会太冷。
  “快来一起坐下吧,肉都要烤好了。”乔纳森朝着杜牧之招了招手,他注视着杜牧之不明所以地笑了一下,“夜色这么深,是个讲故事的好时候。”
 
 
第29章 我爱她,我爱他
  “一说起牛仔,你会想到什么?”大胡子用力吸了一口手上的短烟,也不张嘴,任那烟草味儿充斥了整个口腔,气体一点点从鼻腔通出去。旋即狠狠往地上一啐,马丁靴用力在那儿拈了拈。
  “荒漠,左轮,孤胆英雄?”也没太思索,杜牧之正教训着面前这不听话的野牛,这已经是他第N次被这牛扬起蹄子前后翻腾狠狠甩下来了。
  也感谢它蹄下留情,杜牧之想,不然自己的右肩又要折上一次。
  杜牧之把引鼻而过的牵绳交付给大胡子手上,掸了掸老夹克和牛仔裤子上面的灰土,左臂撑在篱笆上斜靠着看向大胡子,只见他粗手往桀骜地牛角上狠狠一抹,那牛眼儿滴溜溜一转,立马就顺服地低下头来,谄媚似地轻轻拱了拱大胡子的裤脚,啃食着他脚边的一株长在篱笆根儿上的小草。
  “嘿,成机灵着呢,要教你学乖点。”大胡子微微一笑。他个子不高,牙微龅,脸上散布着一些风麻子,胡子一直能从下巴那儿拖到圆滚滚的肚皮上,一顶老旧鸭舌帽子反戴,四肢生得肥壮。
  “cowboy,不是什么好词儿。”大胡子边摸着牛儿的颅顶,咋了咋嘴巴,一边又接着道:“现在都是那些假模假样的蠢猪搞出来的虚头巴脑的东西。来这里的人想看,我们也就表演给他们看。”
  杜牧之没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杜!”费蒙大老远从家里跑到赛牛场,火急火燎的,到这儿还在喘着大口粗气儿。
  “怎么了?”
  “晚上父亲说要请你来吃饭,顺便来邀请你们来我和亚娜的婚礼,婚礼就定在下周圣灵节,这是给你们的请柬。”费蒙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来两张彩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了一串英文大意就是邀请亲爱的朋友Mr.Du来参加婚礼。
  “叔,还有您的。”费蒙一歪头,一弹舌,痞里痞气地敬了一个西部礼。大胡子也照模照样回了一个。
  “得了,你跟他赶紧回去吧,我这儿还要去看看那头病恹恹的老牛,你要想知道,等下回有时间我再给你讲讲。”大胡子笑着推了推杜牧之,两根手指夹住帽檐,一把扶正,起身牵着那头牛哼着乡村小调儿朝外走去。
  晚上是镇长请了几个朋友和帮着一起给费蒙建婚房的人一起吃顿饭。
  莉莉的手艺自然不必多说,几个男人喝开心了划拳吹着牛逼,费蒙喝醉了更是,推了门出去当着草地上的牛羊和远处的山脉就开始遛鸟放尿。
  还没忘了最后抖两下。
  “乔?真要说起来,他应该算是镇子上最年长的人,也是别人口中最老西部的那个人。”费尔德镇长喝得太醉,仔细辨了好一会儿杜牧之的口音才听懂他说什么。现在杜牧之也懒得纠正了,他的口音已经糅杂了英式美式,常年耳濡目染下还混了老西部的饶舌音进去,他自己听得都有点儿怪。
  “说起来,真正的西部人,牛仔客,也只剩他一个了吧。”老镇长似是感慨。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是黑粉我有话说,去评论一下>>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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