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秩点了点头说:“喜欢,哥哥送的我都喜欢。” 现在肯叫他哥哥了,刚刚在父母面前,陶秩却连句话都不肯和他说,更别说让他牵手了。 “但是太贵了,”陶秩仰起下巴看向严述,严述适时转过头也低头看他,看陶秩一脸认真严肃地说,“你不能这样乱花钱,今天也是,谁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呀,你这样花太浪费了,不好,不好。” 陶秩认真的时候,眉头会微微蹙起,但是因为他面相原因,并不会显得多凶,有种小大人装深沉的感觉,让人瞅着可爱,严述也被他表情逗笑了,忍不住笑着说:“我不缺钱。” 陶秩龇牙咧嘴,直觉得这句话资本腐臭味道太重了,又无法辩驳严述这个有钱混蛋,只能小小声地吐槽:“败家。” 严述假装没有听见这句话,嘴角往下撇了撇,还是止不住笑意,陶秩嘀咕着,没有注意到严述的小动作,等走到专门的会客厅,陶秩很快恢复了安静。 会客厅很大,里面还有独立的隔间,带路的工作人员为他们打开其中一间隔间门,引他们坐到沙发上,刚坐下,就有服务人员为他们呈上了茶和甜品,工作人员面带微笑得体礼貌地说:“二位可以在这里先休息一下,这是您的合同,这位是我们专业的律师,如果对合同有任何异议,都可以询问这位律师。” 工作人员从律师手上拿过合同放到严述和陶秩面前,严述开始翻看合同,陶秩实际上看不太懂合同这样条条框框的规定,之前合同都是余彦伦给他专门找的律师替他把关的。 但是看严述看得那么认真,陶秩不甘于落人之下,显得自己太过于蠢笨,便强装着假装认真研究起合同来,实际上眼睛扫着鼻子下这一行字,字都不过脑子的,看了几遍也没把句子意思拼凑起来。 眼瞅着严述开始拿起笔签名了,陶秩连忙翻了几页纸,抓起笔就开始写名字,写完就凑到严述身边,把自己这份合同推给严述,眼巴巴地盯着严述,展示给严述看自己签的名字,“我签好啦,你可以签我这份了。” 严述刚刚分了几眼观察陶秩,确定这人估计合同都没仔细看,他接过陶秩的那份合同,再把自己那份递给他,“这份我大致看过了,没有什么问题,你签好名就可以了。” 陶秩接过合同,轻轻“哦”了一声,他翻了几页纸,找到自己应该填的地方就填上,任务完成得很轻松。 一签完名,陶秩就盖好笔帽,随手拿了块桌上的小糕点吃,看见严述居然还没签字,还在翻看他的那份合同,陶秩一下不愿意了,噘着嘴说:“哎呀,你嫌弃我笨,我可认真看了。” “再看一遍,保险一点。”严述没有戳穿他,很好地保护了陶秩小小的自尊心,陶秩噘着的嘴才放下了,他用勺子挖着盛在精致小碟子里的提拉米苏,陶秩吃相好,吃东西时候嘴巴周边一定得是干净的,吃一口蛋糕就伸出小舌头尖舔舔嘴唇,担心奶油沾上了自己的嘴巴。 严述大致浏览完合同,确认无误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把两份合同都递还给工作人员,工作人员带着合同下去后,隔间只剩下他们两个,陶秩不急着回去,他待在这里还能多和严述多待一会,为了不让妈妈看出端倪,陶秩这一晚上都憋坏了,严述就在自己面前,他却什么都不能做,这种滋味可太难熬了。 陶秩故意慢腾腾地吃着甜品,严述和他隔着一两个人的位置坐着,他也不走,但是也不靠近陶秩,陶秩惴惴地又吃了几口蛋糕,以为严述为自己说他败家而不高兴,所以现在才干坐着不靠近他呢。 陶秩咳了几声,清了清嗓子才勉为其难地安慰严述说:“也不是说你败家啦,只是该节省的地方要节省嘛。” 严述两只手的手肘撑着自己膝盖,交叉着放在身前,他想听听陶秩还会说出什么,陶秩把手上的勺子放下,开始一本正经起来:“就算有再多的钱,这样花也要花没的呀。” “不过,嗯,我知道你是对我好。”陶秩扭捏地说,他一直看着严述,期望严述能靠近他一点,很可惜严述一直都岿然不动,陶秩不免有点气馁,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就是,就是,额……” 陶秩说得越来越糊涂,都不知道自己舌头在做什么,因为严述站了起来,站在了陶秩面前,天花板上的灯光从顶上打下来,让严述身影牢牢笼罩在陶秩的上方,陶秩咽了咽唾沫,觉得自己有点口干舌燥,眼睛也不知道往哪里放。 “眼珠不要乱转。”严述轻轻摸了摸陶秩的眼尾,陶秩就乖乖把眼睛定在他的脸上,严述故意用种有点凶的语气问他:“今晚为什么不理我?不喜欢哥哥了吗?” “没有!”陶秩被他唬住了,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连声否认,“我没有,我没有不理你。” “你和王思宇说话,都不肯和我说话。”严述轻轻地蹙起眉头,明明面上的表情没有多少变化,但是陶秩却觉得严述看上去很受伤的样子,让他也觉得有点难受了。 陶秩也不知道和严述怎么说,只能含糊地说:“因为爸爸妈妈在,我……” “我……不好意思……”陶秩用细若蚊吟的声音说,他想把脸埋在严述怀里,又不敢,只能委委屈屈地用脸磨蹭严述的手心。 “没有其他原因吗?”严述并不认为陶秩把所有的原因都说出来了,如果只是在父母面前不好意思,那也不用做到完全不搭理人的地步,但是陶秩一直摇头,说没有了。 陶秩含糊其辞,就是不肯和严述再多说一个字,严述看他又惊又吓的,实在舍不得折腾他,还是把人抱进了怀里安抚。 陶秩脸一埋进严述的怀里,小脑袋就拱啊拱的,严述身上有好闻的白山茶信息素,因为信息素匹配度低,白山茶味对他来说太淡了,陶秩只能使劲吸,上瘾一样依赖这股淡淡的花香。 严述经常需要安抚陶秩,他已经习惯这样做了,手掌熟练地顺着陶秩的脊椎往下顺着摸,严述的手掌大而温厚,陶秩像一只被温柔抚摸脊背的小狗,很快就被安抚舒服了,手拽着严述腰侧两边的衣服不放。 严述心想,既然陶秩不肯说就不再逼他说了,小孩不经吓,被吓成这样心疼的还是他自己。 他们两人出来时间有点过分长了,严述拍了拍陶秩的肩膀,示意陶秩起来,陶秩不肯,一直赖着。 严述无奈地说:“我们出来很久了。” 陶秩恋恋不舍的,他都有股冲动想叫严述等会散场的时候等一会,他们可以单独见面,但是他忍住了,这个想法不太现实。 “亲一口就回去好不好?”严述哄他,陶秩被他说得心痒痒,这才主动抬起头来,严述低下头轻轻在他唇上落了一个吻,一个柔软香甜的吻。 陶秩心花怒放,小流氓一样对着严述的嘴唇又舔又咬,严述用力闭了闭眼,克制地握住陶秩的肩膀把他推远了点,陶秩还懵懵地伸着小舌尖,活像一只忘记收回舌头的傻小狗。 “舌头放回去,我们走了。”严述拉他起来,陶秩才丢人地把舌头缩回去,磨蹭着跟在严述后面,心里又雀跃又兴奋,已经忘记刚刚结结巴巴说不上话的人是谁了。 回到展示馆,妈妈看陶秩和严述一起回来,特意上上下下多看了几眼陶秩,只是脸红了些,没发现有什么异常,便开口问:“怎么去了那么久?” 陶秩想掩饰,拙劣地说:“没有多久,合同比较麻烦。” 妈妈心想我可一个字都不会信你的。
第54章 兄弟 严述微微垂下眼看陶秩环顾了一圈也没找到离开前还站在旁边的王思宇,脸上的表情看上去疑惑而不解,看上去还很关心王思宇的去向。 严述重新抬起眼,站在一边一句话也没有说,不过他只是虚虚地握起拳头,用指尖一遍一遍摩挲自己的手掌,就好像这样就能抚平自己心底不断浮上来的焦躁情绪。 从小看管陶秩最严格的不是他的父母,而是严述,或许是因为这点积年攒下来的威压,陶秩一向听他话,严述说什么他就信什么,严述完全可以利用陶秩从小对自己的依赖,让陶秩把王思宇这个朋友筛选出自己的世界。 只是很多决定都是严述经过长足的思考才定下的,这些问题抉择的出发点以陶秩为中心,从不因他自己的私欲而受影响。 陶秩还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了严述的眼里,他奇怪王思宇怎么突然中途离场了,但是没有深究,很快就把这件事落在脑后了,一直到拍卖会结束,他心里都被另一个问题填得满满的,已经无暇去顾及其他问题了。 那就是,他有没有可能在拍卖会结束后躲过父母的视线和严述私会。 “私会”这个词用得叫陶秩有点脸红,他不是个胆大的人,一向不敢做这样的事,光是想想就觉得因为要撒谎的慌张,心脏搏动得快要叫人缺氧。 所以一直到散场了,陶秩都没有想出个好办法,因为无法做出决定和选择让他整个人有点焦虑,眼看着严述和自己道别,他除了机械性地说“再见”,就想不出其他的话了,一个劲眨眼睛给严述看。 可惜严述没有接收到他过于隐晦的暗示,还是离他越来越远,陶秩恋恋不舍地望了一会严述的背影,出门看见拍卖会全程都没出现的余彦伦居然就倚靠在车门边,一双大长腿非常拉风惹眼。 晚风吹乱了他的发型,让他的造型看上去有些随意慵懒,一向对自遖颩己外在形象很在意的花孔雀今天却对此毫无反应,无知无觉地站着。 陶秩虽觉可惜,但看见余彦伦还是快走了几步,蹿到余彦伦面前,他一开始还没有发现异常,先发制人地锤了一拳,“好你个余彦伦,跑去哪里了,今晚人就没出现过。” 放在平时,陶秩早就要被余彦伦一把揽过,摁在胳膊下掐脸了,但今天,余彦伦兴致缺缺地拂开陶秩的手,难得正经地说:“有些事耽误了。” 借着路边灯光,陶秩才看清余彦伦眼里闪烁的晶光,他定睛一看,才发现自己哥哥眼圈湿润,眼尾微红。 陶秩很少看见余彦伦哭,一时愣住了,吓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声音不由得轻了几个度,“哥,你咋啦?” 余彦伦装作不在意,借打开车门的动作,背过身拿指腹飞快地抹了一下眼角,让自己的状态看上去更加自然,他佯装出凶狠的语气:“你问这个干什么,待会爸妈来了,你可别多嘴。” “我多嘴什么呀,我关心你呀。”陶秩被余彦伦说了一嘴,心里还有点委屈,他用力地拉开副驾驶门,坐在副驾驶座上转头看余彦伦,余彦伦不给他看,脸撇得快把自己脖子都拗断了。 陶秩也不知道他在坚持什么,估计余彦伦又把他当小孩子看,什么事都不跟他说。 他哥哪里都好,就是整个人太拧巴了,什么事都自己扛,从不对外透露一个“苦”字,自己都已经到孤单地站在大街上默默流泪的地步了,还要强撑着来接他们,还要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陶秩握着胸前的安全带,还是默默伸出手轻柔拍了拍余彦伦放在座位旁边的手,以做小小的安慰,余彦伦一开始没有什么动作,整个人跟雕塑一样一动不动,陶秩还没有下一步动作,余彦伦就转过头正对着前面的方向,皱着眉小声说:“你怪烦人的。” 陶秩一下就不高兴了,整个人缩在副驾驶座上,脊背紧紧靠在座椅靠背上,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要被余彦伦这样说。 “你才烦人呢!”陶秩吼完这一句,也觉得自己心里难受了,闷气坐在副驾驶上再不说一句话。 再心疼余彦伦这个臭傻逼他就是狗! “彦伦,你去接你朋友怎么去了那么久,现在才回来?”妈妈刚坐上车就随口问了一句,车厢内气氛没有因为妈妈的问话而被打破,依旧凝滞,两兄弟没有一个开口。 妈妈和爸爸交换了个眼神,爸爸咳了一声,慢吞吞地说:“要是有事耽误了,也不用急着来接我们了,你自己的事情要紧。” 余彦伦吐出口浊气,语气自然地说:“没事,事情已经干完了,不会耽误。” 陶秩瞪着眼睛看他,余彦伦刚刚对陶秩动气也是急上心头了,他在外不肯示弱,更别说在自己弟弟面前露出软弱的一面,这对他来说实在是太丢人了,现在稍微冷静点,就觉得刚刚自己的语气实在不太好,估计就为这一句,陶秩可以和他怄气怄个十天半个月。 余彦伦现在又拉不下脸来和陶秩道歉,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车走到半途,陶秩开始在座位上做小动作,他不停用手指扣着坐垫边,转头想叫坐在后排的妈妈,一个“妈”字刚出口,余彦伦就抢先开口了。 “小祖宗,坐好。”余彦伦算是对陶秩服气了,以为陶秩想向妈妈告状。 也不怪余彦伦这样想,陶秩今年二十多了,却依旧保留了小时候的习惯,两人闹矛盾了就会向妈妈告状。 余彦伦一直对陶秩宽容有加,小孩子都有过向父母争宠的阶段,但是陶秩是个特殊的孩子,余彦伦少不了为了让着陶秩而受委屈,久而久之,余彦伦也习惯事事忍让了,至于小时候那些委屈,在他心里都不是什么大事,无足轻重,很快就忘记了。 不知怎么,可能是因为感情受挫,这些小事一下子全都涌到了心头,化作了巨大的委屈,叫他如鲠在喉。 谁能陪小孩子闹一辈子,然而陶秩老是长不大。 不过,余彦伦现在可是冤枉陶秩了,他压根没想和妈妈告状,只是临时想和妈妈说今天不想留家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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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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