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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及格恋爱

作者:一纸银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5-10 21:00:02

  陶秩觉得王思宇怪笨的,拍卖本来就经常会发生这样的抬价情况,而且,要说冤大种,那也得算陶秩一个,他是头一个看上这幅画的人,当价格喊到四百万的时候,他还觉得自己有机会能拍下来呢。
  不过,别人是有钱的冤大头,他是没钱的冤大头,显得还寒酸了些。
  “你可长点心吧。”陶秩隔着中间的严述对王思宇小声说,“那个穿黑衣服的看着就凶,他刚刚瞪你呢。”
  王思宇无所谓地转头,狠狠对那人瞪了回去,陶秩被他的勇气惊到了,惊讶地小声喊:“你不怕对方打你啊?”
  严述插嘴:“不会的,那位是王思宇的弟弟。”
  陶秩心里更惊诧了,这才回想到王思宇曾经和自己说过家里接回来一个Beta弟弟,接手了家里的公司事务。
  但是陶秩面上很冷静,只是冷淡地“哦”了一声。
  王思宇不爽地“啧”了一声,对严述说:“你这人嘴怪多的,他可不是我弟弟,他算我哪门子的弟弟?”
  这一句话落下来,严述没和他怄气,也没回嘴,一向多话的陶秩也闷声了,三人一时都沉默了下去。
  又是这样,严述有点烦躁地想,陶秩就是在逃避和自己接触对话,每次他一开口,陶秩就没了声息。
  这股烦躁在严述体内横冲直撞,叫他发泄不出来,他历来是个不喜欢把坏情绪写脸上的人,更不可能莫须有就开始发脾气,只是郁结在心口,让他一颗心上不去也下不来。
  严述曾经想让陶秩把控他们之间的关系,但是他们约会亲吻,陶秩都没有提出进一步的关系突破,那些亲密就像镜中月水中花,一碰就晃碎了,仿佛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严述以为自己的气量够,不会着急,他显然高估自己了,他也会不甘心,也会恐慌,他根本没有那么游刃有余,相反的,他漏洞百出,洋相出尽,有的只有不可言喻的晦涩欲望。
  拍卖进程很快,主持人再次掀开幕布的时候,展示的就是陶秩的作品。
  陶秩的画上画了一角海景图,海水的颜色他用的都是很暗的色调,显得海辽阔而宁静,深沉的海水黏滞在画上,海岸却是一块柔软的钟表,穿着鲜艳衣服的小人蜷缩着躺在钟表的时针上,海两岸的山刃如同刀刃般锋利,整幅画都显得很压抑,延伸的直线也以沉默的姿态吸引人们的视线延伸向远边低飞的白色飞鸥。
  这幅画取名叫《流逝》,起拍价五十万元。
  原作者在场,第一次叫拍自然是陶秩先,他举牌意思一下,只加了五万元。
  整场拍卖一直心不在焉的王思宇突然来了兴致,懒洋洋地举了一下牌,“一百万。”
  陶秩眼睛都要瞪出来了,王思宇刚刚还说严述是冤种,现在倒是争着做冤种了。
  “五百万。”
  严述不紧不慢的话音刚落,周边响起一片轻微的抽气声,这样高的抬价真是前所未有,更何况这副画的作者只是个年轻的画家,算不上有多少权威的名气。
  可是这是一位年轻的长得漂亮精致的混血画家,即使他是位男子,也很难叫人否认他的美丽,头发微卷皮肤白皙,绿色的眼眸像苦艾酒酒液一般叫人沉醉。
  这不免让人遐想双方之间这豪掷千金之下的几分的关系。
  而身处中心的严述始终笔挺地站着,俊美无俦的脸上没有多少情绪,依旧是平静而沉稳,黑沉的眼眸里却带着熊熊升腾而起的志在必得。


第52章 角逐
  陶秩只觉得自己心肝肺都要一起出来了,被“五百万”这个数字砸得晕头转向,一时骇住了,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严述,终于主动和严述说了第一句话,“你干嘛呀?你疯了吗?”
  严述眼神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展示台上的画,深沉的眼神跟着画里海岸线的延伸线条一同延展,明亮的灯光攀上他挺直的脊背,合体裁身的黑色西装让他看上去严肃冷漠,连五官都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只有在听见陶秩的话的时候他才浅浅勾了勾嘴角。
  可是严述嘴巴一直闭着并没有回答陶秩的话,陶秩有点着急,还没来得及说话,王思宇又来一句石破天惊的:“七百万。”
  严述紧随其后,想都没想就举牌,“一千万。”
  一语惊四座,连一向自诩见过不少大场面都面不改色的唐秋景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严述,周边哗然声大了些,陶秩他们三人站的位置已经变成了全场视线的焦点中心,因为严述和王思宇的疯狂抬价行为,已经没有其他人自不量力举牌竞拍了,他们都在全神贯注地观看这场两个Alpha之间的角逐,兴奋地在心中猜测究竟谁能在这场激烈竞争中胜出。
  王思宇眼里盛满了震惊,他没想到严述居然加价一直都那么狠,碾压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王思宇本就是争强好胜之人,敏感的自尊心被这样刺激,一瞬间就被点燃了怒火,他用几乎是全然恼怒地看着严述,因为眼里燃烧的愤怒,他的眼眸显得格外亮,迸出的愤怒的烈火像是恨不能直接把眼前这个人给活活烧干。
  “一千两百万!”
  王思宇的唇线紧紧抿着,他的情绪外泄得比严述明显,站在他身边的人都能感觉到他周边气压的下沉,像一只被惹怒的年轻雄狮,仿佛下一秒就能脱笼而出将人撕咬成碎片。
  而严述始终冷静自持,没有人能猜出他此刻究竟在想的是什么,他用一种可以算的上是程序化的动作,紧紧咬住价格不松口,王思宇的话刚落下,他就紧跟其后。
  “一千七百万。”
  随着价格的不断攀升,场内的气氛也被带动了起来,就像一滴热油滴入了沸水里,场边的人甚至都不再顾忌当事人是否会听见他们的窃语,直接放肆大声地交谈起来。
  陶秩无措地站在所有人视线的焦点中心,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茫然地也不敢去扯严述的衣角了,心神不宁地注视着前方,穿着鲜艳衣服的小人淡漠而悲伤地蜷缩着躺在画面中央,一如场下茫然不知所措的陶秩。
  他们都在期待着王思宇的再次举牌,但是王思宇显然已经走到了穷途末路,他紧咬着牙关,不甘地压抑沉默着,手上小小的号码牌如有千斤重,让他无法再抬起来。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角逐走向尾声的时候,之前和陶秩竞拍的Beta突然举牌,他以一种轻松的姿态站着,嘲弄一般看着王思宇,轻轻吐出三个字:“两千万。”
  这一举动比严述带给他的刺激还大,王思宇觉得自己的心跟被直接扔在油锅里一样煎熬,因为过度的愤怒和屈辱而让他全身都颤抖起来,脸部涨得通红,放在身侧的拳头紧紧握起,连指尖都泛起青白。
  “王思睿!”王思宇咬牙切齿地低声嚼出这个名字,他脑子里面已经炸起一片花白,所能捕捉到的几个词语都是充满戾气和暴力的,他身形动了一下,想冲上去不管不顾把这个不要脸的私生子的虚假面容撕碎咬进肚子里。
  他被人猛地一把拉住了,所以王思宇的身形只是晃动了一下就顿住了,他转头,发现是严述一只手拉住了他的手腕,察觉到王思宇的目光,严述很快就收回了手。
  严述伸手的动作很小,不仔细看几乎没有人能察觉到,被这样拉一下,王思宇本来满腔的愤怒就这样如同破了个大口子一样迅速泄出去了,终于冷静了下来,勉强保持住了体面。
  “两千五百万。”严述行若无事,从容不迫地再次举牌,他神情带了些轻微的倨傲,但不至于傲慢,昭示着将这幅画据为己有的勃勃野心。
  陶秩身心都不安,他鼓起勇气轻轻扯了一下严述的衣袖,严述这次理他了,陶秩紧紧拽着他的袖子,把他昂贵的定制西装都揉得皱巴巴的,被注视的恐慌让他心神不定,陶秩用很弱很弱的气音说:“你不要赌气了,不值那么多钱的。”
  严述安抚性地摸了摸陶秩的后脑勺,虽然陶秩现在很怕妈妈看到他和严述亲密的动作,但是他现在太不安了,急需安慰,所以一动也不动,接受严述温柔的安抚。
  “我觉得很值。”严述小声回陶秩,声音低沉有磁性,像某种弦类乐器的低低共振,叫人动容,“陶陶是千金不换的宝贝。”
  主持人激动得双眼放光,连声音都大了些,毕竟对于这样巨额的拍卖价,很少能有人做到不为所动,他站在台上举着拍卖的拍卖锤环顾四周,高声叫:“两千五百万一次,两千五百万两次,两千五百万三次!”
  “恭喜这位先生终获所爱!”
  主持人激动地落锤,一锤定音,声音都因为兴奋而带着些轻微的颤抖,场上掌声雷动,严述阔步走上台,作为原作者的陶秩,他也得上场,但陶秩足足呆了一分钟才迟钝缓慢地移动脚步,和严述一起走上台。
  陶秩从主持人手上接过自己的画作,这幅画从构思到落笔都是陶秩独自一人创作,连装裱画的画框都是他精心选材制作的,摸到光滑的木料表面,陶秩觉得这幅画的重量有点重到不可思议,展馆的灯光让他目眩,脑内想法很多,却都在混乱旋转,就像经受了一场肆无忌惮的龙卷风,一切都茫茫然空白着。
  严述接手过画的另一边,两人这样并排站在台上,一起抬着这幅画,供台下专门请来的记者拍照,照相机的闪光点闪得陶秩脑子也一闪一闪的,看着台下黑洞洞的摄像机摄像头,他才意识到这张他和严述站在一起的照片可能会登上新闻报纸。
  甚至新闻的标题噱头可能还会起得很夺人眼球,巨额的拍卖款就足够调动人们敏感的神经了,更何况发生的场所是那么低调无华的慈善拍卖场所,画作的作者的名气甚至都算不上震耳欲聋,陶秩仔细回想了一下,这可能是他画作目前为止拍出最高的价格,而且很可能这个记录会保持好多年。
  陶秩没想到,有一天他居然也会和严述一起以这样的形式登上同一条新闻的版面。
  虽然在国外时候妈妈一直三申五令不让他再关注严述的消息,有时候还会察看他的手机,但是陶秩实际上一直都在偷偷关注有关严述的新闻,每到无法入眠的夜晚,陶秩就会安静地躺在床上刷这些被他专门收藏下来的新闻。
  严述平日洁身自好,没有多少花边新闻,上的多是财经版面的新闻,这样的新闻用词都很简洁,篇幅也很简短,陶秩却一遍一遍又一遍地,慢慢阅读这些文字,好像透过这些文字的只言片语,他能忽视漫长的时光和遥远的距离,直接触摸到严述这个人。
  当然,也不是全然没有绯闻,当地的一些小报社还是会写这类新闻的。
  就像之前他看见严述和简姐姐一起登上的那条新闻,此情此景,陶秩不由得联想到那篇报道。
  陶秩一直督促自己往好的方向走,至少他得听话乖巧,这样别人才能喜欢他,所以他很少外露自己内里的恶劣因子,他实际上也会疯狂的嫉妒,那种糟糕的情绪让他自己都觉得心惊,但是这样的嫉妒全无用处,他无法改变任何事情,他甚至都没有一个能吸引严述的腺体,但他却因为对他而言寡淡无比的腺体而沉沦到无法自拔。
  看到那篇报道的陶秩肯定是嫉妒的,都被刺激到差点重新发病,但是现在看着身边的严述,他突然羞愧了起来,轮到他来当报道当事人之一了,他只有隐隐的担忧,生怕报道得太过了,想来简姐姐看到那篇报道估计也是这样想的,空穴来风的报道就是个麻烦,他当初的嫉妒就跟小孩子闹脾气一样幼稚。
  陶秩还要和严述到后台一起去签合同,把画交给工作人员后,陶秩跟在指引的工作人员后面低头走,严述走得不快不慢,始终和陶秩走在同一排。
  在走廊上,陶秩就一直拿眼睛看严述,眼神又乖又安静,像弱弱发抖的小兽一样,不说话,只是拿湿润的圆圆眼睛看人,希望对方能给予他反应。
  严述心内叹了口气,轻轻摸了摸陶秩的脸颊,又摸了摸他小小的耳垂,像是怕这样轻柔的触碰都吓到他一样,严述轻轻地问:“吓到了吗?”
  他还记得陶秩害怕很多人的注视,刚刚那么大风头,估计把他胆都要吓破了,严述又有点痛恨自己的气度太小,把陶秩逼得太紧了。
  陶秩默默往他身上靠得更近了些,直到汲取到严述身上温暖的体温,他才稍微安下心来,一直惊慌不定的心神慢慢安稳了下来,他幅度小小地摇了摇头:“没有。”


第53章 狗狗
  陶秩感觉自己的脚步都还是虚浮着的,他一边说自己没有吓到,一边又说话都不太利索,口舌在嘴巴里面碰壁打架,还嘴硬地说:“我没有那么容易被吓到,你别老是问我吓没吓到。”
  严述摸到他的指尖,陶秩的指尖都凉凉的,没有多少温度,严述默默把他指尖包在自己手掌心里。
  严述的手掌心很温热,叫陶秩觉得很舒服,但是前面还走着为他们带路的工作人员,陶秩怕被人看见,手小小地挣动了一下,严述松了手却没有完全放开,慢慢往下移动,最后停在了陶秩的手腕上,摸到了陶秩戴在手上的腕表。
  严述手指摩挲着这块腕表,表盘冰凉,偶尔手指会触碰到陶秩的手,陶秩的皮肤是温热的,两相对比之下,摸到皮肉的时候,就会显得尤为温暖。
  “喜欢吗,这块表?”严述像和老朋友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一样,口吻轻松,眼睛始终没有落到陶秩身上。虽然已经牵过很多次手了,但是每次牵手,陶秩都觉得新鲜,每一次触碰都会让他忍不住心跳加速,陶秩贪恋这样的感觉,于是害羞地把手往身后藏,好像藏起来就不会被前面的人发现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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