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述的校服干燥温暖,还有一股淡然的山茶花香,陶秩觉得很舒服,有点贪恋这个怀抱。 严述一直把陶秩送到车上,陶秩坐在车后座里,仰着头小声对严述说:“对不起。” 严述想说这没什么需要道歉的,但是看着陶秩尖尖的下巴小巧的脸,无一不透露着他的无措迷茫,严述想,陶秩或许是接收到了什么错误的讯息,过度依赖一个人终究对陶秩不好,哪怕那个人是他自己。 严述扶着车门微微弯下腰,轻轻点了点头,“陶陶,晚安。” 陶秩还不知道严述心里想了什么,他单纯执拗的占有欲被人轻易看破,而他还在为了严述的话而感到熨帖安心,冲严述绽放了一个小小的甜蜜的笑容:“晚安,严述哥哥。”
第67章 鱼 陶秩第二天兴高采烈地爬起来去上学,刚进教室,看见许舟举着课本已经开始早读,他还是难掩兴奋地走到许舟身边小声和她说:“许舟,我问我哥哥了,他没有谈恋爱!” 许舟闭着眼睛背课文正背得起劲,她睁开了一只眼睛看了眼陶秩,挥挥手让他让开点:“看把你高兴的,你哥不谈恋爱你有啥好高兴的。” 陶秩只能自己憋着高兴坐回位置上,不过他还没高兴几天,很快就不高兴了。 周五午休还没结束,许舟做完一套卷子,抬头看时间午休已经快结束了,一回头,坐在后面的陶秩闭着眼睛还睡得很沉,额前的头发乱糟糟地散在额前,她拿笔戳了戳陶秩的脸,轻声叫他:“陶秩,醒一醒,我们去买点吃的。” 许舟戳了好久,陶秩才迷瞪瞪地睁开眼,左边的脸颊被压出一块红色的痕迹,再加上竖得乱七八糟的刘海,许舟忍不住捂嘴低声笑了出来。 陶秩揉了揉眼,午休时间寄宿的学生可以去宿舍休息,班里只剩下一些走读生,偌大的教室差不多少了一半的人,还很安静,陶秩没听清楚许舟叫他干嘛,不敢大声说话压低了声音问:“去干嘛?” “去小卖部!我请你吃零食。”许舟已经站起来,拉他起来,陶秩胡乱扒拉了一下刘海,抹了把脸就猫着腰跟上许舟,两人很快地下楼,到了空地上才叽叽喳喳地闹开。 他们走到半路,午休的打铃声就响了,好在他们走得快,到小卖部的时候还没有多少人,许舟还在货架上挑挑拣拣的时候,陶秩已经很快挑好了零食抱到收银台结账,一边掏钱一边对许舟说:“我还有很多零花钱,还是我请你吃吧。” 许舟不肯,哇啦哇啦地冲过来说:“老是你请的,今天无论如何也要花我的钱。” 说完她把手上抱的零食一倒,一顶就把陶秩顶走了,陶秩也不知道许舟看着娇娇小小的,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力气,给他顶得一个趔趄,差点给这姑奶奶直接跪下。 许舟付完钱,得意洋洋地把钱包塞回口袋里,下节课是体育课,他们还不急着回去,在小卖部门口嘻嘻哈哈地聊天。 陶秩扯开一包薯片,把两片薯片咬在嘴里做鸭子嘴给许舟看,许舟一边笑一边说陶秩傻,陶秩还兴上头“嘎嘎”了两声,许舟咬着一片薯片正笑得前仰后伏,突然停下了,猛烈地摇了摇陶秩的手臂,“那是不是你哥哥?” 陶秩顺着许舟指的方向看去,虽然还有一段距离,但是还是能看出那是严述。 严述身边还跟着一个男生,皮肤很白,严述腿长他有点跟不上,走几步蹦一下,跟只小兔子似的。 陶秩还没反应过来,许舟连忙一把把他扯进来,对他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你还说你哥哥没有谈恋爱,这不是两人走得挺近的吗?” 陶秩大脑一片空白,卡壳一样结结巴巴地说:“就是,就是没没没有啊?他自己和我说的。” “他肯定看你是小孩,骗你呢。”许舟往外又探头看了一眼,惊讶地拍陶秩,“哦哦哦!刚刚那男生去牵你哥哥手了!” 陶秩连忙捂住耳朵抗拒地说:“我不听。” 许舟还想再看,陶秩却拿刚刚装的一袋零食捂住脸,直直跑了出去,许舟被他突然的动作弄得猝不及防,左右看了看,最后还是向着陶秩的方向狂奔,一边跑一边喊:“你跑啥呀!” 陶秩闷着头跑,也没注意前面的路,到楼梯口一下撞到人才停下,惊恐地抬头,发现自己撞到的是自己班上的同学,但是他运气不好,郑尘是班上脾气最暴躁的人,人又长得高大,没人敢惹他。 “我靠,眼睛长哪儿呢?”郑尘骂骂咧咧的一把扯过陶秩的领口,陶秩惊慌地挣扎了几下,嘴里胡乱地疯狂道歉,郑尘本来气头上,低头一看撞自己的人居然是班上的小傻子,他愣了一下,一下松开手,手往自己衣服上擦了擦,忍不住又骂了一句脏话,“傻逼,我又没干嘛你,哭什么?” 陶秩低下头用手指抹了抹自己的脸颊,居然摸到了一片湿意,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哭的,许舟终于赶了上来,瞪着眼睛看郑尘:“你干嘛呢?欺负同学啊?” 郑尘翻了一个白眼:“神经病,我被他撞了一下还没说什么,他自己就哭了。” 陶秩怕他们吵起来,连忙轻轻拉了拉许舟,把许舟扯到自己身后,轻声说:“我没事,我们快上去吧,要上课了。” 陶秩往郑尘的方向又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拉着许舟跑走了。 陶秩四肢修长,跑起来的时候动作挺好看的,像小鹿一样灵巧,长校裤上还漏出一截雪白的脚踝,郑尘抬头看的时候,正好看见这莹白的脚踝一晃而过。 他拿舌头顶了一下下颚,旁边的人拿手肘捅了一下他问:“看什么这么入神呢?” 郑尘用力压了一把他的脑袋,无缘无故地骂他:“蠢蛋。” 许舟以为陶秩是被郑尘吓哭的,陶秩回到教室也没有什么精神,趴在桌子上恹恹的,眼睛红得像兔子,许舟担忧地说:“你别怕他,他不敢把你怎么样的。” 陶秩摇了摇头,真正哭的原因他说不出,陶秩不太明白自己这种心态代表着什么,但是隐约意识到这些情绪都是不对的,他没有理由去约束严述。 周末,余彦伦让陶秩去叫严述过来吃饭,往常最积极的陶秩头一次拒绝了,余彦伦稀奇地说:“干嘛不去,以前你不最爱干这件事吗?” 陶秩头也不回地说:“我就不去,你别让他来。” 但是严述还是来了,严述的父母常年在国外,为了让严述不要太孤单,余家父母老是叫他来家里吃饭,蹭饭已经变成了习惯。 饭桌上陶秩也异常安静,脸一直埋在饭碗里没有抬起来过,饭吃完就不吭声自己上楼了。 陶秩自己坐在房间的桌子前,摊着本书也没有看见去多少,多数时候都在走神,直到房间外响起了敲门声,陶秩抬头问:“谁呀?” “是我。” 陶秩听见是严述的声音就不做声了,严述等了会没听见声,犹豫了会,还是扭动把手打开门。 “你别进来!”陶秩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但他动作没严述快,眼睁睁看严述走进房间,他只能停住脚步,退了几步又重新坐回椅子上,低着头扯自己衣服下摆的布料。 陶秩低下头,后颈的线条拉出一条优美的弧线,严述站在一边站了会,陶秩忍不住仰头瞪他,也不凶,看上去委屈巴巴的,严述无奈地说:“我惹你生气了?” 陶秩不是个能憋秘密的人,他已经快要憋爆炸了,被严述一问就很激动地一股脑把这几天脑子里所有的想法倒了出来:“你怎么能骗我呢!我那么相信你,你还骗我。” 严述在陶秩面前蹲下,让自己的视线和陶秩持平,“我不会骗你。” 陶秩嘴巴一扁,“你骗人,你就是谈恋爱了,你不能谈恋爱,你就是不能谈。” 陶秩急切地说着,激动地伸手去摸严述的脸,手指扣着严述脸上的皮肉,有点疼,严述握住他的手腕,有点严肃地说:“陶秩,冷静一点。” 陶秩根本冷静不了,他忍不住身子一直抖,小腿也抖得越来越快,他几乎是喊出来的:“你不能骗我!你和别人在一起也没事,你不能这样骗我……” 严述锁住他的手,死死摁在陶秩的膝盖上,顶着不让陶秩抖腿,陶秩才慢慢平静下来,喘着气说:“你不能对别人和对我一样……” 严述沉默地看了他一会,陶秩看着他黑沉沉的瞳孔没来由地恐慌,果然严述缓慢而坚定地对陶秩说:“我不可能一辈子都陪着你。” 陶秩尖叫了一声,声音很尖很锐,像一只濒死的鸟儿,身子猛地剧烈抽动,严述死死抱住他,陶秩一边尖叫一边捶打他,嘴里叽里咕噜地不间断冒出很多词,一些陶秩平时根本不会说出口的咒骂的词在此刻倾斜而出。 严述搂着陶秩,捂住他的嘴巴,陶秩呜呜叫了几声,没有意识地用力蹬腿,最后椅子翻倒了,两个人都跌落在地毯上。 陶秩的泪水很滚烫,大颗地滑落在严述的手上,严述忍着心痛轻声安抚陶秩:“陶陶,没关系的,你听我说,我不能一辈子陪着你,但是只要我能陪我一定不会离开你。” “不要怕,也不要再想其他问题了,我没有骗你,真的没有谈恋爱,”严述顿了一下,还是加上了下一句话,“哪怕以后谈恋爱了……” 陶秩又开始挣动起来,拿自己的头要去撞桌子腿,严述摁住怀里跟一条活鱼一样动弹的陶秩,陶秩却突然平静了下来,仰着头安静地流眼泪,泪水缓慢地滑过他的脸颊,最后都落在了严述的手背上。 严述慢慢松开手,陶秩还是没有动弹,像一条暴晒后死掉的鱼,无神地摊在严述的腿上。 严述手心全是陶秩的泪水和口水,他扯过纸巾给自己手心擦干净了,再去擦陶秩脸上的泪水,陶秩偶尔发出几声气音,声音也类似于短促的抽泣声。 周边的声音渐渐重新涌入陶秩的耳内,他感觉严述把自己的脑袋稍微抬了起来,陶秩动了动,安顺地让人把自己的脸放在了肩膀上。 “对不起,哥哥。”陶秩抽泣了一声,“我控制,控制不住自己。” “我不会再说了,我知道了……”陶秩把脸埋在严述的脖子上,因为哭过,脸还热热的,严述心里五味杂陈地环抱住陶秩,摸了摸他的发尾,听见小孩忍着抽泣很轻很轻地说:“带着我很辛苦吧?” “不辛苦。”严述拍了拍他的后背,陶秩又说了一声“对不起”。 陶秩想,他不能再黏着严述了,他太不听话了,老是无理取闹,老是让人难堪。 他是不健康的,要照顾一个不健康的人已经很麻烦了,他不想成为严述的拖累。 作者有话说: ps陶秩现在还太小了,严述没把陶秩感情往爱情上想,陶秩自己也没往那上面想,都以为是陶秩是占有欲作祟,他之前也有类似行为,因为陶秩的病,他的独占行为会有极端,所以严述不是完全不喜欢陶秩,他只是想把陶秩的过度独占行为拗过来。
第68章 高考 陶秩之后真的没有再提过关于严述谈恋爱的相关话题,他开始自觉地和严述拉开了距离,可能是余彦伦和陶秩说了什么,每次严述习惯性做出一些亲昵的动作时,陶秩都会板着一张小脸一本正经地说:“哥哥说这不可以。” 陶秩还不叫他哥哥了,张着嘴巴就“严述”“严述”地叫。 明明是严述自己要把人推开的,但真的推开了,最舍不得的那个人还是他自己,严述自己都觉得自己的心态挺可笑的。 严述最近老是会想起陶秩小时候,第一次看见陶秩,他就觉得陶秩像只流浪的瘦弱野猫,因为瘦小,所以格外胆小怕人,总是自己一个人安静地在角落独自玩耍。 但陶秩又是意外地黏人,喜欢抱着毛绒玩具躺在他腿上翻着肚皮睡觉,也喜欢在耳边黏糊糊地喊人“哥哥”,严述抱着他的时候,就像抱住一只瘦骨嶙峋却皮毛柔软的幼猫。 很少有人能拒绝陶秩,他温热而柔软,清澈干净的棕绿色眼眸如碧水潭,时时蓄满湿润的水汽,如果他的眼眸真的是山林深处某处湖泊,严述必定希望能为这片美丽的湖泊命名。 夏季来得凶猛,气温连日攀升,不开空调的教室和枯燥的课堂让人心情焦躁,黑板上的高考倒计时数字越来越小,严述上课走神多了,班主任都忍不住把严述叫到了办公室。 严述很少因为这类事情被叫到办公室过,面对老师的质问和叮嘱,严述只是沉默地抿着嘴唇,偶尔发出几个简单的单音节语气词,脑子里却还在延续着课上走神时想的问题:他应该如何为那片独特的湖泊命名。 高考在即,余彦伦从上学期寒假开始的短暂恋情也结束了,对方女生先提出了分手,余彦伦在路上就嚎得像只山里放出来的猿猴,陶秩不想丢人,捂着自己的耳朵冲余彦伦喊:“你太没出息啦!” 余严伦伤心地勾住陶秩的脖子,把全身的重量放在陶秩的身上,他一米八多的大高个给陶秩压得够呛,陶秩做出了个吐舌快咽气的动作,嫌弃地说:“哥哥,你丢不丢人呀。” “你不懂,我这么喜欢她,平时也对她那么好,她为什么要和我分手呢?”余彦伦伤心欲绝,眼睛一斜看到身边的严述,高个的男生难免会驼点背,严述却不一样,脊梁总是挺得笔直,周身的气质疏离却不显得傲慢,他耳边别了个蓝牙耳机,里面可能在播放英语单词,全程都对余彦伦失恋的痛苦无动于衷。 余彦伦蓦然悲上心头,他不仅分了手,两个兄弟也不安慰他,真是孤家寡人一个。 “你起来,”严述抓住余彦伦的后领,把人提起来,“陶秩被你压够呛。”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0 首页 上一页 4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