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秩哽咽了一下,他说不清哪种状况更加悲哀了,他确确实实生病了,却偏偏这么久了才知道,那些被人误解的幻觉里,严述曾零星地真实存在过。 “我是真的,你能感受到吗?”严述握住陶秩的手,让他的手贴着自己的脸颊,触感真实,陶秩怔怔地说:“我不知道,你一直都是那么真实的,我分不出来。” “我好害怕,哥哥,我好害怕。”陶秩惊疑不定,使劲往严述的怀里钻,急切去寻找严述的嘴唇,惶急地含住严述的嘴唇亲吻,借此让自己平息下来,严述捏着他的肩膀,很用力,抓得陶秩有点疼了,但这样的疼痛却让陶秩安心,他想这应该是真的,这绝对不可能是假的! 两人正是稀里糊涂吻得难舍难分之时,一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严述灵敏地注意到了,他想推开陶秩,但陶秩死死攀在他身上,严述一推,他就呜呜直叫,像小兽受伤的声音,严述舍不得推了,转而紧紧托住陶秩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余彦伦风风火火地推开门,刚一打开就惨叫了一声,舟车劳顿让他眼睛还残留着血红的红血丝,和着他那声凄厉的惨叫,终于叫陶秩哆嗦着嘴唇放开严述,苍白着脸和自己亲哥对上了视线,嘴唇还被蹂躏得鲜红。 “严述,你想死!”余彦伦绝望地扑上去,一把掀开被子,看见陶秩一片白花花,未着寸缕的身体,他闭着眼睛又是一声惨叫,差点一口气上不来,倒在他俩床前。 作者有话说: BGM:真相是真 余哥哥:我要把这家伙给(`-′)?╰ひ╯
第91章 明日 “哥!你别激动!”陶秩惊慌失措,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他最先关心还是严述的安危,他一边手忙脚乱费力提上裤子,一边努力挡在余彦伦和严述之间充当人肉墙,以免余彦伦一时气血上头对严述狠下毒手。 余彦伦一只手捂着胸口,因为太激动,血气逆流到脑部,眼前冒出一片片花白,他咬紧牙关平地一声吼:“陶秩!给我站一边去,你对得起我吗?” 陶秩倔强地挡在余彦伦面前,拼命摇头喊:“我不,我不让开。” “你看看,我这黑眼圈,看看我这红血丝!都是赶路赶的!”余彦伦用手指着自己的眼睛,恨不能当场把自己眼睛戳烂,眼不见为净。陶秩冒着必死的决心一把抱住他的腰,用自己全身的体重往下拖着余彦伦,余彦伦十分抗拒陶秩这时候的讨好,奋力抵住陶秩的肩膀,悲愤道,“走开,你一身野男人味,骚死我了!” 陶秩抬起头,圆溜溜的眼睛湿润地看着人,做出十足可怜的样子,“哥,我们什么都没做,真的。” “妈呀,你们还要做什么?”余彦伦瞠目结舌,指了指严述又指了指陶秩,“刚刚亲那么激烈,还不够是吧?我说的什么,陶秩,你给我复述一遍,我和你说了什么?!” 陶秩委屈地微微噘着嘴,扭捏了半天才吞吞吐吐地说:“亲亲,是绝对不行。” 余彦伦一挑眉,嘴斜着笑了一声,“哟,我还以为你忘了呢,我就不该信你,你这个小皮猴,从小就不听我的话,就听严述的,严述笑一笑,你就被迷得五迷三道,路都走不动了。” “你别为难他了。”严述从背后轻轻拉住陶秩的衣摆,想把陶秩拉过来,还没等陶秩有什么反应,余彦伦反应飞快地狠狠瞪了一眼严述,用力拍掉严述的手,转身把陶秩推出去,气势十足地叉着腰对陶秩说:“你给我先出去,我等会找你算账。” 陶秩一步三回头地磨蹭,走到门口的时候还依依不舍地回头看,手扶着门框就是走不动一步,余彦伦看见他这样,眼睛就觉得一阵刺痛。陶秩犹豫了几秒,下定了决心,站在门口回身面对着余彦伦,挺起小胸膛勇敢地大声发表宣言:“哥,我喜欢严述,我要和他在一起,所以我们,可以亲亲!” 陶秩伸出右手,极其端正标准地举着,就像上课积极举手希望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展示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这是我们的戒指!” 祖母绿宝石璀璨的荧光在陶秩雪白的指尖闪烁,刺得余彦伦太阳穴周边的青筋不断地猛烈跳动,跳得他感觉脑袋一阵发疼,他深呼吸几次平息自己心内翻腾的愤怒,大手一挥,指着门口,冷酷地说:“给我圆溜地滚出去。” 余彦伦的脸色太沉郁,一对剑眉吊着,平生添了几分凶相,陶秩缩着脖子不敢再惊天动地地喊上第二声,只敢小小声地顽强抵抗,“你不讲道理……” 陶秩一眼瞥到余彦伦放在身侧捏紧的拳头,他立马乖巧了,但也不肯走,后背紧紧靠着门板肩膀瑟缩着,像一只受惊的小猫仔一样看人,余彦伦大跨步气势汹汹往前走上几步,陶秩孤立无援,使劲缩也无法再后退。 严述皱着眉紧跟余彦伦的身后,在他抓住陶秩后衣领之前一把握住了余彦伦的手腕,沉着脸对余彦伦摇摇头,“你别吓他。” 严述顿了几秒,用只能被余彦伦听到的声音说:“陶陶刚受刺激,不能再刺激他。” 余彦伦的气立马跟开了一个大口子一样泄了出去,他郁闷地挣开严述的手,使劲撞了一下严述堵在门前的肩膀。 他心情实在郁结烦躁,嘴巴里觉得空空的,心里没来由的酸涩,虽然知道陶秩会有确定自己心意的一天,但是真到了这一天,自己看护了那么多年的宝贝被人一朝打劫一空,余彦伦心里莫名有点空落落的,开始忧虑严述会不会对陶秩不好。 余彦伦“呸”了一声,大喇喇岔着腿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手伸进口袋掏了掏,掏出一盒烟,手腕轻轻一抖抖出一根,都没看一眼,嘴巴就自然凑上去衔住了。 他也不点着,陶秩不喜欢烟味,每次闻到都会皱着小鼻子,他就歪斜地叼着烟干放在嘴里过味,心想要是严述敢怠慢陶秩一分,他就把严述闷后巷子里揍一顿。 陶秩余惊未定,担忧地看了一眼余彦伦的背影,又忐忑地抬头看了一眼严述,严述比他平静多了,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他转过身面对陶秩,伸出手,用食指的指节慢慢蹭了蹭陶秩微凉的脸颊,轻声宽慰:“不要怕,有我在。” 陶秩长了那么多年,哪怕现在年龄也已经到了二十出头,但他脸上稚气犹浓,紧张害怕的时候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他适合被所有人爱着,泡在蜜罐里养大。 但他却一直生病,治疗,被人欺负,被人抛弃,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 陶秩的眼睫颤动了一下,浅色的睫毛如一对蝴蝶翅膀,眼尾还是红着,带着泪意的温热,严述轻轻摸了摸陶秩的眼睛,薄薄的眼皮下能感受到眼球小心地转动,他的手移开,就看见一双透亮清澈的绿色眼瞳,严述觉得陶秩似乎还在难过,他想叫陶秩不要难过了。 他已经过了凡事都要争个你错我对的年纪,陶秩在他心里有绝对的主位,计较感情里谁付出更多是没用的。 陶秩抓紧了他的手,严述抹了一把陶秩的脸,叫他先去洗洗脸。 陶秩去洗手间洗完脸出来,严述和余彦伦好像已经找到了相处的平衡点,看似心平气和地坐一起商量事情,他哥看见他走出来,把嘴上没点燃的香烟拿下来,随手搭在了耳朵上,举了一下手机说:“我先打个电话,你们收拾一下,等会送你去医院看看。” 陶秩并不想去,他这几年对医院仍旧残留着惧意,但这件事没有商量,他最近发病次数太频繁了,显得很不正常,陶秩知道自己需要定期的治疗,但他擅自逃掉了和医生的预约,频繁逃避。 陶秩干愣地站在客厅中央,睁着一双大眼睛怔怔无神地看着地板,相比于看医生,陶秩更羞耻于自己的疾病被医生陈述给别人听,哪怕听者是他亲密的哥哥,特别是严述,他不想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展露自己的缺陷,可他偏偏一遍又一遍,在严述面前懦弱地哭泣,口齿不清地诉说自己的痛楚。 向他人展示伤疤,是残忍的。陶秩需要把自己已经淡忘的疤痕再一次撕开,露出底下血淋淋腐臭的不堪,然后细数自己的痛苦,然后期许对方能与他感同身受,给予他期待的反应。 如果向他人展示的痛苦被轻视,被敷衍,疤痕就会眼睁睁地被自己重视的人亲手再次撕开更深的伤口。 陶秩轻轻捂住嘴巴,他想逃回自己房间的墙角把自己蜷缩起来,他轻轻往后退了一步,却撞进了一片宽厚温暖的胸膛,陶秩惊慌地抬头,严述低头看他,脸上还留着洗漱留下的水珠,湿漉漉的,他温柔地握住了陶秩的手指,只握住了两根手指,他的手心也湿漉漉的,有点凉。 “陶陶,我是和你一起长大的。”严述微微敛下眼睑,眉眼温柔多情,他的脸俊美端庄,如月下的白山茶一样矜持隽洁,他抿了一下唇,像是在思考措辞,尔后轻声说,“从小开始,我就陪你去医院,我比你大那么多岁,可能以后我老了,你也得陪我去理疗院。” 陶秩呼吸错了一拍,他匆匆地低下头,不敢再看严述,他觉得自己今天表现真的很糟糕,因为他又想哭了,他低着头把自己紧紧埋进严述的怀里,他觉得自己刚刚的担忧很幼稚很没有必要,因为严述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哥哥,是他最喜欢最喜欢的人。 他告诉陶秩,不必羞耻自己的病,每个人都会得病,病人没有错。 陶秩的头发又有点长了,脖子后留出一小截,严述摸了摸陶秩的发尾,毛刺刺的,他心思也很复杂,但此时此刻,他只想好好拥抱陶秩。 他青涩的幼稚的甜蜜的小爱人。 有问题他们就一起解决,上天既然给他机会再来一遍,他就不会再放过这次机会。 余彦伦打完电话,凝重地从阳台上走回来,一打眼就看见他俩又搂上了,差点失手捏爆自己的手机,扶着额头无奈地说:“干什么干什么?这么一会功夫就又黏上了是吧?” 陶秩不好意思地从严述的怀里钻出来,束手束脚地站在严述旁边。 “快去,多收拾一点东西,可能要住院。”余彦伦抹了一把脸,短短一晚上,他就感觉自己苍老了好几岁,“当然也可能不需要,先备着。” “我刚打电话给爸妈了,丑媳妇也得见公婆,严述你也拾掇一下。”余彦伦有点嫌弃地看了一眼严述,严述昨晚也没睡好觉,下巴上还冒出了青青的胡渣,形容有点疲倦。 余彦伦看在多年兄弟的份上上手整了整严述的衣领,拧着眉头嘴里啧啧直摇头,“真是家门不幸,被人从小就惦记上了。” 作者有话说: 亲亲合法自由!Ψ( ̄? ̄)Ψ
第92章 真相 余彦伦从陶秩的衣柜里找出一件纯白色的长羽绒服给陶秩套上,又从衣架上扯下来一条嫩黄色的围巾,给他围上。 余彦伦力气有点大,围围巾的时候把陶秩扯得身子微微往前倾,陶秩想起多年前在D国,一样的寒冷冬日,妈妈也是这样在出门前替他围好围巾,围巾的毛挠得他的下巴痒痒的。 陶秩稍微走了一下神,脑袋疼得想要裂开。他也好久没吃药了,陶秩简单地回想了一下,好像快断了一个月的药了…… 羽绒服的衣服袖子过长,陶秩的手缩在袖子里面,他轻轻揪着羽绒服的内衬,犹豫地想开口。 陶秩还没来得及开口,放在身侧的手臂被人轻轻碰了一下,陶秩猛地颤了一下,回过头,严述俊朗的面庞落入他的眼中。严述抬起他的手,伸进袖管里握住陶秩的手,把他藏在袖子里的手拉出来,轻轻一笑说“手藏在这么里面。” 陶秩很喜欢和严述手牵手,严述的手温厚宽大,手背上青筋凸起,很有力量感,陶秩之前和他牵手就喜欢用指腹一点一点蹭他手心的手掌纹路。 他想还是不一样的,现在严述就在他身边,他可以听到严述的声音,可以触摸到严述。 “伸出来好冷的。”陶秩磨蹭着把自己手重新缩回袖子里,带着严述的手一起,他前后晃了晃严述的手,他明显喜欢上了这种简单的动作,乐此不疲地摆动自己的手。 下楼的时候,他们遇见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牵着爸爸的手,一边走路一边哼不知名的儿歌,也在不停晃动爸爸的手,四人在电梯门直面撞上,面面相觑,最后由严述温和一笑结束。 在车上,陶秩也很没安全感地靠在严述的身上,他的口罩被蹭歪了,严述给他耐心扯正位置,口罩遮住了陶秩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对杏圆的眼睛,严述的手时不时要碰到他的鼻尖,陶秩忍不住闭了闭眼,用很小很轻的声音细声说:“我感觉我的病没有好。” 他说话慢吞吞的,声音又轻又懦,有点沙哑,“我如果还在生病怎么办呢?” 陶秩眼睛无神地凝视着空中虚无的一点,他抱紧了严述的手臂,想借此吸取一点真实感,表情茫然又无措,严述轻轻拨了拨他的额发,安慰他说:“没事,我们好好治疗就会好的。” 严述从陶秩混乱的话语中接收到了一点信息,陶秩在国外精神状态可能真的不算好,但他不确定陶秩究竟是什么症状,到了医院,这些都会真相大白,他却没有那么在乎答案了,自己的感受在他心里也没有那么重要,他更希望陶秩健健康康的。 “你们别黏那么紧,严述,你把你那爪子挪开。”余彦伦没好气地发动汽车,余光里瞥到陶秩听到他的话,反而更加紧地抱住了严述,叛逆得嚣张。 余彦伦鸣了两声喇叭,无奈得说:“得,我给你俩当免费司机。” “哥哥,你别整天盯着我啦。”陶秩抬起头,他的声音闷在口罩里,听上去有点模糊,很无害的样子,但说出的话就没那么好听,“你早点找个嫂子吧,我们家就你单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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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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