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述动了动嘴巴,终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细密的苦涩同呼吸一起在体内扩散,他的心不断缩紧,悸动得产生了破碎的错觉。 原来,人是会对得到的爱感到疼痛的。 话音刚落陶秩深深地皱起眉头,严肃思考了一番,又否定了自己,“不对,我做小狗也好喜欢你。” 陶秩密密的睫毛垂下,比小狗还要乖巧,他脸上白色的绒毛在灯光下发着光,像藏在树下的鲜嫩桃子,严述心绪激荡,如行浪行舟,猛地被抛到了最高处,再也下不来,心动来得简单而直接。 “你是小狗,我也喜欢。”严述轻轻啄吻陶秩柔软的嘴唇,陶秩抿嘴笑说:“我知道呀。” 他低下头,严述的一个吻落了空,落在了他鼻尖上。陶秩接着翻画册,随着纸张的叠加,呈现的画作也越来越精美。 坐在课桌前上课的严述是陶秩蹲在他教室走廊上画的,站在讲台前领奖领花的严述是陶秩坐在台下偷偷画的,在篮球场上奔跑上篮的严述是陶秩隔着铁网围栏画的…… 还有穿着西装的严述,拿着花的严述,举着生日蛋糕的严述,蹲下身拿着戒指……求婚的严述。 每个时间段的严述,从幼时到青葱年少,时光转瞬即逝,画在这一页戛然而止,好像他们陡然空白的五年,断裂出苍白的空谷。 “没有了……后面几张是我生病时候画的……”陶秩从桌上拿起自己刚刚新画的那张画,把画夹在画册最后一页,满意地说,“然后,这是新的。” 严述往回翻了几页,停在一张他走在街道上的画,远处水波向天际绵延,飞鸟如小舟漂浮在天边。 “这张是真的。”严述说,“这是我们在一起的那个夜晚。” “记得吗?”严述问他,陶秩呆愣愣地没有反应过来,许久才“哦”了一声,结结巴巴地说:“我,我记记,记得。” “我当然记得,我不会忘记。”陶秩看着摊在面前的画,看着画上风吹起严述的额发,手指摩挲过纸张,摸过严述微微弯起的嘴角,“我好笨哦,和小时候一样,过了好久才知道我是自己羡慕的那个人。” 严述轻轻捏住他的下巴,让他脸朝向自己,忍不住自己笑了一下,“我也很笨,老是不相信你真的喜欢我,一直都在犹豫,一直都在等待。” 陶秩眼睫颤了颤,他的眼神像在湿润地索吻,严述便吻上去了。 陶秩闭着眼睛,感受对方温热的唇舌和柔软的唇舌,一点一点挤出他口腔里的氧气,严述的唇舌还残存酒液的味道,陶秩有点醺醺然,他微微张开口,含着严述的嘴唇呼吸急促地说:“我准备了花。” 在他设计的求婚仪式里,他会手捧鲜花出场,在月老庙九十九声晚钟里,向心上人倾诉自己的爱意。 “泡桐花,我收到了。”严述托起陶秩的大腿,抱着他走下楼,灯光一路明明暗暗,陶秩的脸颊贴在他脖子边,软软地亲他凸起的喉结,他的舌头又软又热,像一只小兽在舔人。 泡桐花,永恒守候,期待你的爱。 陶秩早就给出了答案,只是阴错阳差之下,他们夹杂了太多的误会,一遍一遍艰难地向对方证明自己的爱意。 “还有什么?”陶秩被严述放在床上,他往上撑了下身子,让自己不至于完全陷在柔软的被褥里,严述轻轻压住他的胸膛,双手撑在他两侧,高大的身子笼罩下来,陶秩有点紧张地往后挪了一步,严述紧盯着他的眼睛,跟着向前挪了一步。 “钟声,我数了,一共九十九下,不多不少。”陶秩向后躺去,额发散着往后,严述摸了摸他的额角,状似回忆,“他们说敲一百下太过圆满,现实总有缺陷,所以九十九下刚刚好。” “我很喜欢这种说法,我不求圆满,我求长长久久。” “戒指做得很像,我看见的第一眼有点想笑,明明真的那个也是为你设计的,你却要大费周章去做一个类似的。” “来的时候是晴天,回程的路上却下起了雨,我捧着花拿着戒指坐在合欢树下,合欢树还没到花期,满树花开的样子应该很美。” 陶秩手顺着严述的衣服下摆往上,他的脊背滚烫,烫得陶秩不敢再往上摸,他缩在对方的阴影下,咬了咬下唇,躲着严述的眼神,严述亲了亲他的眼尾,陶秩被迫看向他,俊美无铸的五官散发出无限成熟的魅力,陶秩有点恍惚。 可能是因为他们相识的时间太长,留在陶秩记忆里,对严述地印象还多停留在少年初成,猛地被出落成熟的五官一冲击,他心魂不免荡漾了起来。 这么帅的人居然会是他男朋友,陶秩啊,你可真有本事。 陶秩嘀嘀咕咕的,严述没有听清,他低下头想要听清楚一点,陶秩却安静了,嘴唇贴过来吻他脸颊中央那颗小痣。 “我们明年一起去。”陶秩软着声线说,“我和你,我们一起。” 严述轻轻笑了一声,“你知道我回去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我想好在你没来,不然这天气,你肯定回去要感冒。”暗光下,不鲜明的光点在严述眼里晃动,温柔又哀伤,“也好在你没来,不然和我一起滚下山崖,你肯定要哭鼻子。” 陶秩想到那晚余彦伦衣服上的血迹,他后怕地搂住了严述。 “你总是喜欢哭鼻子,”严述一边说一边咬陶秩的脖子,没有很疼,但毕竟是人命脉之一,尖锐的牙齿叼着他细软脆弱的皮肉,陶秩身子微微后陷,两个人严丝合缝地相贴,“我之前怀疑你是故意的,因为你一哭,我就狠不下心管教你。” “你好凶。”陶秩细弱地说,严述用力咬了一口他的喉结,陶秩喉结上下滑动,很快发出一声委屈的气音,严述却笑了一声,“你也总是说我凶。” 陶秩羞耻地发现,他许久没有动静的小小陶秩,突然苏醒了,正雄赳赳气昂昂地彰显自己的存在,恬不知耻地顶在严述的腹肌上。 作者有话说: 陶陶:债见!我要去写作业冷静一下
第97章 摘桃子 陶秩呈大字形躺在床上,眼眸里闪烁着吃惊,全身上下都在顽强抵抗,拼命往床垫的方向缩。 严述还在亲他,细密的吻让他有了透不过气的感觉。陶秩轻声提议:“要不我们看会电视吧?” 严述同意了,他起身去打开电视,把遥控器递给陶秩。 陶秩也不知道要看什么电视,他困倦地低垂着眼睛,懒懒地摁着遥控器,电视上的画面一闪而过,光影在他脸上明明暗暗。 画面定格在一档农业记录片上,夏季的阳光火热灿烂地洒在郁郁的桃林上,果农的脸上都挂着丰收的喜悦笑容,远处大卡车一辆一辆排队停在农场外,上面载满了堆成小山一样的桃子。 这片桃林已经进入了丰收期,在桃林中,脆弱的枝丫早就坠满了丰收的硕果。树上的桃子白的白,粉的粉,隔着屏幕似乎都能闻到芬芳馥郁的果香,果实羞涩地藏匿在枝叶后,只有拨开重重叠叠的枝叶才能看见鲜美的果实。 摘桃子是项需要技术的采摘活动,更何况在大风天气里,天边一角阴云暗沉,隐隐闷雷滚动期间。枝丫在狂风中摧残,树枝相互拍打,发出“劈啪啪”的轻响,镜头拉远,整片桃林都在风的肆虐下像一团面团,变扁拉直,伸长压短。 雷雨将至,果农担忧地看着天边的乌云,他们需要赶在雷雨之前尽可能地完成桃子采摘工作,不然就会影响到桃子的品质。 但是天气说变就变,先是绵绵的细雨,似乎没有多大的威慑力,雨点子飘飘悠悠,温柔地被风吹散,转眼间却骤然变成了狂风暴雨。 暴雨猝不及防地降临,枝丫被雨打得透湿,娇嫩的枝叶上都挂着晶莹的雨水,顺着叶脉留下。雨水急促地砸进濡湿的泥土地里,泥土地变得松软,树枝在风雨中无力抵抗,只能被雨打得枝丫颤动,桃子在树枝上晃晃悠悠。 整片屏幕里只剩下这场漫无边际的大雨,细密的雨帘遮盖了镜头,让画面模糊不清。好在夏季雷雨骤急,不多时雨便停了,太阳重新从云层后面露出来,它被雨水打得一新,光线显得更加明亮。 灿烂的阳光重新笼罩大地,土地很快被灼烤得干燥,仿佛那场雨并没有来过一样。除了雨后淡淡的土腥味还残存着大雨来到的痕迹。 果农从躲雨的地方再次出来,他们继续在阳光下采摘桃子,毫不懈怠,汗流浃背也没有停下。 画外的配乐从紧张变得舒缓,终于到了休息的时间,农民三三两两聚在桃树下,他们农作了那么久,喉咙都干了,需要一些解渴的果汁。 工作组拍摄人员带来了榨汁机,果农站在镜头前腼腆地介绍自己农场水蜜桃的优点,他们希望通过这次节目,能宣传宣传自己家的产品。 水蜜桃汁水丰沛适合榨汁,香甜的水蜜桃汁可以解渴。 果农手上还有刚刚采摘不慎沾染的泥点子,他怕把榨汁机弄脏,局促地用泉水洗了手,才小心翼翼地从旁边的篮筐中拿出一颗饱满成熟的水蜜桃,桃子表面还有湿漉漉的雨水,形状圆润完美,颜色粉嫩,看上去很可口。美味的桃子刺激味蕾,让人唇齿大动。 榨果汁也需要技巧来保持榨出桃汁的甜美。 果子被塞入榨汁机,软烂的水蜜桃果肉禁不起一点摧残,丰沛的汁水淅淅沥沥地溢出,很快就被榨干,甜美的桃汁流进玻璃杯里,被快乐的果农拿来解渴。 这片农场还有其他的作物,一个果农给摄像组带路,绕过桃林,就到了一片大棚地,肥沃广阔的土壤孕育着丰富的作物。果农弯下腰,抓住匍匐在地上的烟薯叶子,用力晃动把藏在地底下的块茎连根拔起。 “哇,好大的番薯。”陶秩吃惊,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屏幕,呆呆傻傻地没见过世面一样发出了感慨。 这是用了什么高效的肥料才能种出这样硕大的地瓜,这样精良的农作物真是让人惊叹。地瓜头圆身鼓,是营养均衡长势茁壮的好地瓜,而且地瓜是很适合拿来饱腹,烤地瓜更是美味香甜的食物。 在冬天,陶秩很喜欢在大街上买一块烤地瓜,揣在怀里可以取暖,饿的时候就拿出来吃。只不过他胃口小,一块烤地瓜他可能吃半块就抱了,再多吃就要撑到。 陶秩看得都有点饿了,他把电视关上,爬到床边沿,挂在严述的背上,“我饿了,想吃夜宵。” “小馋猫。”严述点点他的鼻子,还是任劳任怨地站起来,背着陶秩到了客厅,陶秩看见桌上放着包他还没来得及吃完的薯片,嚷着要吃,严述随手把薯片塞进他怀里,陶秩嘻嘻笑着接过。 陶秩趴在严述的背上有点不太好活动,他把薯片袋子一角搁在严述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探进袋子里,一口小白牙咬得薯片“咯吱咯吱”响。他自己吃还不忘了严述,拿着薯片去喂他。 严述并不怎么喜欢吃这类膨化零食,这类食物在他眼里没有营养,甚至连基本饱腹作用都没有。但陶秩很喜欢吃,像个小孩子一样,进了超市就满眼放光,什么都想吃,什么都想拿,换牙期他零食吃多了,一口小烂牙,晚上牙疼,躲在严述被窝里掉小泪珠。 严述还是用嘴接过了薯片,囫囵嚼了,还没尝出个味道就吞了下去,陶秩歪着头看他,笑着说:“你猜猜是什么味道的薯片?” “……”严述只尝出个咸味,连苦的还是辣的都没尝出来,陶秩咬着薯片一角,咬出个缺口来,笑得像只狡黠的猫崽,“那你再吃一片,这次要尝出味道哦。” 严述无法,只好再吃了一片,这次他仔细品尝了,却依旧没有尝出其他味道来,在他眼里,薯片除了咸就没有其他味道了。 陶秩咯咯直笑,看严述吃瘪实在太好玩了,他笑完趴在严述肩头说:“是原味的啦,笨蛋哥哥。” 陶秩靠近严述,他的眼眸透绿,清澈得像片平静的湖泊,因为刚刚流了些泪,他眼底还闪着湿润的光,眼尾红红的,他飞快凑过来在严述嘴唇上一口,一片轻柔的花瓣拂过,陶秩抿着嘴羞涩地说:“那你尝出这个是什么味道了吗?” “是水蜜桃味的。”严述眼底含着笑,想把陶秩抱到面前来,但是刚一放下陶秩,陶秩就哇啦哇啦地跑远了,宽宽大大的睡衣罩住他的腿根,两条细白的腿玉石一样透亮。 严述长腿一迈,没走几步就赶上陶秩,一把把他抱了起来。陶秩缩着脖子直笑,严述轻轻捏了捏陶秩的脸颊,脸颊肉绵软又温热,陶秩无知无觉地仰起脸,亲吻严述脸颊每一处,特别是脸颊中央那颗褐色的小痣。 陶秩捧着严述的脸,学着严述的样子,也点了点他高挺的鼻梁,“这个是花香味的哦。” “小鬼头一个。”严述被陶秩逗笑了,抱着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冰箱里塞得满满当当,全是严述监督的成果,从蔬菜水果到熟食牛奶,一应俱全。 这方便了陶秩半夜给自己加餐,不过几个月,陶秩就把自己吃胖了,一点都不会亏待自己。 冰箱保鲜格里还有香甜松软的糕点,是家里厨师特意留下来的。陶秩在冰箱里翻翻找找,找出一个奶油卷,他眼睛亮了亮,欣喜地说:“我还以为我吃光了呢,这个很好吃的。” “没想到这里还藏着一个。”陶秩迫不及待地打开盒子,家里的厨师下料很足,自己做的奶油卷比外面卖的要扎实,个头也足足大了一倍。陶秩幸福地咬下一大口,卷在面包里的奶油被挤出,陶秩嘴角都被沾上了奶油。 小馋猫变小花猫,严述忍不住笑了一下,用手把他嘴边的奶油擦了,随手送到自己嘴巴里,奶油甜而不腻,挺利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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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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