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脸吃东西的吗?”严述慢吞吞用手指擦干净他脸颊两侧,柔软的脸颊在他指腹下微微发热,陶秩吞下面包,低下头嘟囔着说:“我饿了嘛。” “好吃吗?”严述轻轻问他,陶秩吃什么东西都是一副很香的样子,陶秩舔了舔嘴巴,含糊地说:“好吃的呀,这个厨师做东西我都很喜欢吃。” 严述低下头,在面包卷另一头咬下一大口,面包豁然多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陶秩一开始还来不及反应,傻愣愣地看严述慢慢咀嚼。他看看自己手上所剩无几的奶油卷,又看看严述,严述的嘴脸蓦然变得丑恶了起来。 “你咋把我奶油卷吃了!”陶秩想不到严述还会干这种事,眼泪都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你讨不讨厌呀,抢我吃的。” 陶秩委屈地咬剩下的面包,严述憋着笑亲他脸颊,“我也饿了,你分我一口吃不行吗?” 小气鬼陶秩撇着嘴,防着他一样用肩膀隔开严述,严述还烦他,手摸着他小小的耳垂,忍着笑说:“陶陶,好陶陶,不要那么小气。” 这可不是小气不小气的事情,要是严述想吃,陶秩大可以分给他,全给他都没事,但是哪能这样呢? 严述分明就是在玩弄他! 陶秩一个激动,话还没说出口,人先被嘴里的碎渣呛到了,气势凌凌的话转到嘴边变成了猛烈的咳嗽。严述被他吓了一跳,忙拍他后背,陶秩整张脸都因为缺氧变得通红,严述着急忙慌从冰箱里拿了瓶水,拧开盖子往陶秩嘴里灌。 陶秩大口吞咽下水,终于平息了下来,他委屈地皱着眉,“都怪你,快把我呛死了。”
第98章 礼物 陶秩站在洗手台前仰着头,嘴里咕噜咕噜地含着漱口水,一低头吐出一嘴泡沫。 清新的漱口水味道驱赶了腥膻味,陶秩好了伤疤忘了痛,踩着拖鞋拉开磨砂玻璃门,大大咧咧地往放满温水的浴缸里躺。 浴室空间太小,两个人坐在浴缸里有点挤,陶秩毫无顾忌地坐在严述的怀里,蒸腾的水蒸气湿红了他的脸颊,含着水汽的眼睛亮晶晶的。 严述一把抱住他,锁住他上半身挠他痒痒,陶秩最怕人挠他痒痒肉了,左右躲不开,像个小疯子一样惊叫傻笑,往严述身上泼水花。 两人疯闹了一通,直到陶秩真的玩累了,眯着眼睛像坨软绵绵的棉花糖一样趴在浴缸边,严述从背后轻轻揽住他,轻柔地吻了一下陶秩的额头。 陶秩软乎乎地笑,“好像浴缸有点太小了。” “换个大的?”陶秩的头发都湿漉漉的,打着小卷黏在脸上,严述把他的额发全梳到后面,露出月牙一般皎洁的脸庞,陶秩摇摇头说:“换个大的,浴室就装不下啦。” 温暖的水汽味道干净,清甜的桃子果香被熏得湿暖,就像陶秩身上的味道。严述有点眷恋这股味道,暖哄哄的,如果陶秩是小狗,那肯定也是一只毛发蓬松干净,有着好闻味道的小狗,严述会把自己鼻子埋入他腹部的皮毛里,使劲吸。 他不停嗅闻,陶秩被他弄得缩着脖子咯咯直笑,严述亲了一口他的脸颊,装作不在意地问:“为什么不和我搬到一块住?” 经历过亲密的事,严述饮鸩止渴,非但没有得到满足,他还想要更多,他想要陶秩忠贞不二的爱,想要清晨独属于他的第一个拥抱,想要夜晚耳畔轻声絮语…… 想要陶秩的春夏秋冬,和一蔬一食。 陶秩没有说话,两只手托着腮,脸颊肉像糯米糍一样被挤出来,眼睛安静地盯着玻璃门上凝结的水珠,好像在思考的样子。 “我那里浴缸很大,两个人一起洗也不会挤,还有游泳池。”严述对陶秩说,“我在书房旁边隔了一间画室,向阳的房间,不用怕画纸受潮。” “还有花房,你可以架着画架去写生,家里也有保姆阿姨和厨师,不用你自己打扫房子,想吃什么都有人给你做,出行也有司机,你不是不想考驾照吗?以后想去什么地方叫司机就好了。” 陶秩在余家的时候,也是过这样的日子,他从小什么都不缺,想要什么家里人都会捧到他面前来。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长大后的陶秩反而主动远离了那种生活,选择自己租了一间房子,过上深入简出的生活。 陶秩的物质欲望实际上很低,他衣柜里的衣服大多数都是余彦伦送来的,如果要他自己买,可能一个季度也不会买几件衣服。他只在吃食方面有点要求,但并不严苛,味道只要不是太过分难吃,他都会吃得很开心。 陶秩微微皱了皱眉,有点苦恼,他凝神纠结了好一会,才摇摇头,“等过一段时间再说吧。” 严述失落极了,下巴埋在陶秩的肩膀上闷闷不乐,眼睫低垂着,潮湿的水汽把他眉眼打得浓郁,颜色对比越发鲜明。陶秩不忍心这样一张脸浮现伤心的表情,忙摸了摸严述的头安慰他:“我不是不想和你一起住,只是……我有我自己的想法。” 陶秩觉得严述和自己一起住在这老旧的房子里,也太委屈严述了。严述从小过的就是贵公子的生活,出行入门都有人伺候,现在却要和自己挤在小浴缸里,用陶秩随手在超市买的沐浴露和洗发水,他家鱼住的的鱼缸都比陶秩的浴缸大。 这也让陶秩更加不确定自己的做法是否有意义,严述一出生就含着金汤匙,陶秩无法给他更好的,他所有身家的一切加起来,可能还比不上严述资产的一星半点。 “没关系。”水有点冷了,严述拧开水龙头,再放了些热水,动作间,浴缸里的水轻轻晃荡,盛不下的水漫出了浴缸,他温存地亲吻陶秩的脸颊,从眼睛到鼻子,在嘴角流连,“你安慰安慰我,哄哄我就好了。” 陶秩抿着嘴唇,他在该羞涩的地方大胆的要死,却在不该羞涩的地方又扭扭捏捏。他还脑袋笨,严述教他接吻接了那么多次,他也没学会一点,被人亲的时候还只会乖乖张开嘴,其余更多的就不会了。 洗澡洗得陶秩都要缺氧了,他才红着脸从浴室走出去。 刚吹干的头发蓬松柔软,还有一股淡淡的洗发水的清香,陶秩一个猛扎子扎进被子里,在床上滚了几滚,用被子把自己包成了一条大胖虫子。 严述把地上散落的衣服捡起来扔进洗衣机,走到床边拍了拍陶虫虫。陶秩在床上咕涌了一下,费力地从被子里探出一颗脑袋,手脚都锁在被子里动弹不得,被人趁火打劫,方便严述肆无忌惮地亲。 陶秩发出不悦地哼声,不住地偏头躲,噘着嘴巴抱怨:“不能亲啦,都被你亲肿了,这是个坏习惯,要改。” 严述含着笑,他的笑容特别迷人,每次笑的时候,颊边都会出现浅浅的笑涡,深邃的眼眸像盛进了一整片星河,让人不禁沉迷其间。 “让我看看。”严述轻轻抬起陶秩的下巴,低下头仔细看了看他的嘴唇,陶秩的唇形本来就饱满,被亲过之后越发艳丽,确实有点肿了,再加上他又勉强自己,嘴角好像也有点撕裂,严述一想到这个伤口怎么来的,眼神就闪烁了一下,“……痛不痛?” 陶秩舔了舔嘴巴,有点酸麻麻的,“不痛的。” 时间已经到了平常陶秩睡觉的时间,他小小打了个哈欠,也不敢把嘴张多大,严述把灯光调暗了些,室内蓦然变得昏暗,他的轮廓在暖色的光下模模糊糊。 陶秩往被子深处躲了几分,怕被严述看出自己心神荡漾,被子的一角被掀开,床的另一角塌下,温热的呼吸靠近,陶秩被搂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我实际上很开心。”严述轻声说,呼吸声清浅,陶秩在一片模糊的光影里,伸出手摸索严述的脸颊,严述握住他的手,在手心落下一个吻,“我很开心,我和你可以那么亲密。” “好像做梦一样,陶陶,这是我的美梦吗?”严述轻轻笑了一声,胸腔的震颤传到了陶秩的胸腔里,陶秩悉悉索索地在被窝里动,趴在严述耳边说:“当然不是啦,这不是梦,这是真实的哦。” 陶秩说完自己先笑了,像只小鸟一样活泼欢快,眼睛渐渐适应了昏暗的光线,他能依稀辨别出严述的轮廓,无比熟悉,一如他思念的每一日的模样。 “哥哥,我好喜欢你。”陶秩偷偷亲了亲严述的锁骨,“我每一天都要和你说,好喜欢你。” 月色朦胧,安谧的氛围下,陶秩恬静的脸庞一瞬间让严述有了错觉,好像他们已经这样过了好多年,好多年里的每一天,陶秩都躺在他的身侧对他说好喜欢你。 面积小有面积小的好处,严述可以和陶秩挤在这张小床上,亲亲热热地交换对方的呼吸,陶秩在的地方,就是最好的地方。 严述沉默地用亲吻代替自己的言语,每一个亲吻,都是一句我爱你。 陶秩困得揉眼睛,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猛地亮了一下,“哥哥,我的画展要开了。” “你能来吗?”陶秩对于邀请严述去参加自己的画展这件事,有点怯意,严述日常工作很忙,陶秩有时候睡到半夜,一翻身发现严述不在身边,走到客厅才知道他在处理工作。 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抽出时间来,陶秩也羞于将自己的成就拿出来展示给严述看,严述虽然年轻,但他已经有了无数高光时刻,从学生时代开始,就是万众瞩目的焦点,被人羡慕的对象。 相比于严述,陶秩觉得自己很平庸,所获得的成绩也马马虎虎,并不突出。 “什么时候?”严述问他,陶秩飞快地说:“就在下周六,开展两星期。” 严述捧住陶秩的脸颊揉了揉,“我们陶陶好棒啊。” 陶秩不好意思地摸了下鼻子,他激动又兴奋,带着点想要夸奖的心思说:“开展日那天,我还要在媒体面前讲话,我练了好久。” “好紧张,我怕人一多,我就要结巴。”陶秩担忧地说,严述很喜欢陶秩在自己擅长领域里闪闪发光并为了自己的目标不断努力的样子,生命力从他小小的身躯里迸发,仿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朝气蓬勃。 “不会,你一定能做得很好。”严述把他的手我在手心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开展日那天我会去。” “好呀。”陶秩心里的大石头落下,他高兴地搂住严述的脖子上,在他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两口,“等结束了,我有份礼物给你,你一定要喜欢哦。” 陶秩实际上心里可忐忑了,他憋了那么久,生怕严述不喜欢自己准备的礼物。 “你送的我都喜欢。”严述对陶秩心爱得不得了,陶秩初中时候,随手在地上捡的漂亮石头,他都好好藏着,怎么可能不喜欢陶秩特地送的礼物。
第99章 画展 虎山天街前接市文化馆和市图书馆,背靠虎山,再过半条街就是少年宫,是Z市最主要的文化活动场所,一到周末就有很多人在这边散步游玩,大多数都是家长带着孩子。 全身素黑低调的商务车停在路边,司机向后排看去,棕色真皮座椅上的男人头抬都没抬,英挺的眉微微蹙起,眼神依旧凝在架板上的电脑上,百忙之中抽出一只手对司机做了个手势。 车辆又缓缓动了起来,司机不明白为什么严述那么忙,连找停车位停车那么几分钟时间都要拿来处理工作,却硬要挤出整整一个周六的时间,来参加一个年轻画手的画展。 司机对艺术领域并不了解,所有的画在他眼里只有像不像照片的区别。艺术展馆外摆放着大幅宣传海报,上面印着主要展出画作的印刷版,他匆匆一眼看去,画上的图案形状扭曲奇怪,色彩艳丽大胆,这一类在他心中都被分为完全不像照片糊涂乱抹这类作品。 周末的停车位不好找,再加上展馆有画展,司机转了两圈才在角落里找到车位停稳。 司机再次转过头提醒严述,这次严述已经把电脑合上了,手里拿着手机应该是在回消息,嘴边居然缀着浅淡的笑意。 严述走后,司机百无聊赖,走下车找了个地方蹲下抽烟,连抽了两口也没想明白严述那是在笑啥。 展馆很大,一楼依旧陈列着一些熟悉的镇馆的作品,上到二楼,才是陶秩的专人画展。 严述穿着一身烟青色的长风衣,内搭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抛去了商务性质的服饰,搭配更加随性谦和,和展馆的环境相得益彰。馆内的灯光打在他的身上,让人觉得他比艺术品还更有收藏价值。 陶秩的画绮丽诡谲,铺天盖地的色彩占据满整个空旷的画布,人只有豆点大,游魂一般孤独徘徊。冷色的灯光让整个展馆都蒙上了一层霜似的冷月光,行走其中,如同坠入寒冷长眠的难醒梦境。 画是画家心灵的投射,陶秩曾经和他说过,自己并不善于想象,但是他的大脑永远都处于过度兴奋的状态,所以现实在他眼里也会变得扭曲。 越往里走,画作的颜色越纯粹干净,出现了一些单纯的风景画,明显这种表达形式的画作更贴近生活,里面停驻看画的人更多。 陶秩并没有告诉他自己的具体方位,他要严述来寻找自己。严述快走到二层的中心,陶秩仍旧不见踪影,但他并不着急,他享受捉迷藏的过程,在下一个转角,陶秩可能就会出现,这种惊喜的喜悦极大地占据了他的内心。 很可惜,下一个转角出现的并不是陶秩,而是王思宇。 王思宇看见他也跟见了鬼一样,第一反应就是嘴里轻骂了一声,“奇了怪了,这里也能看见你。” 王思宇还记得严述上次在警察局门口对他的刁难,他见到严述跟老鼠见到猫一样,就想躲,他惹不起但还是躲得起,缩着肩膀就要从严述侧边走掉。 “你也来看展?”严述反倒没有多大的情绪波动,说话的语气像是遇到了一个熟悉的好朋友,“遇到陶陶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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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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