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秩一时玩心起,发了一句:“那,看看秃头?” 对面明显是在线的,陶秩很快就看见“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只不过这个提示出现又消失,反复好几次,最后对方发来一句:“抱歉,冒犯了。” 下一秒,一张图片被传了过来。 图片上只露了一个脑壳,看上去光滑无比,像一颗形状完美的卤蛋,因为是站在屋子正中央拍的,灯光正好打在脑袋上,折射出的光线,让这颗脑袋看上去像一个亮闪闪的灯泡,感觉整个屋子都亮堂了。 陶秩今天第二次沉默,他半张着嘴巴惊讶了许久。 真是一颗亮堂堂响当当的脑壳! 陶秩这辈子都没见过谁的脑壳带着如此睿智的光芒! 陶秩犹犹豫豫地昧着良心发了一句:“脑袋,很有艺术气息。”
第12章 亲亲 余彦伦走之前,面带同情地拍了拍严述的肩膀,贴近他的耳朵神神秘秘地提醒:“还得有腹肌,你还有机会,保持健身,再活五十年就可以了。” 余彦伦说完就幸灾乐祸地甩着车钥匙走了,留下严述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皱眉头。 他自然是不信这样荒诞的言论,严述有点无奈地手撑着下巴笑了,陶秩总是古灵精怪的,说的话也不着调。 他现在甚至能想象出陶秩说话的语气,陶秩的嘴巴肉感很足,说话的时候老是不安分地撅起来,显得气昂昂的。 陶秩本人对自己这样的习惯并无知觉,甚至毫无做这样动作的打算,怪罪在严述的眼睛,总是忍不住盯着别人的嘴唇看。 严述到目前为止,都认为陶秩是他的伴侣,他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内心如何溢满喜爱,如同饱涨溢出的雨水,无处可流,便四下漫溢。 他向来自持,唯独在这一件事上无法抑制。 记忆只不过是感觉的辅佐,严述相信自己的感觉,他为周围人一致的行为找了一个有理有据的理由,他必定和陶秩秘密相爱过,不过他可能在途中伤透了陶秩的心,作为伴侣他是不合格的,甚至都没有向外公开过,平白让陶秩蒙受了那么多年的委屈。 陶秩和他说,简未苏才是和他相爱的人,简未苏确实与他信息素匹配度很高,但是严述面对她从来没有心动的感觉。 严述醒过来之后,一直很相信自己其他完好的记忆没有出错,但是陶秩的话又让他疑虑了,他怕自己其他记忆也出现了偏差。 严述认为自己应该搞清楚这个问题,如果陶秩说的是真的,严述哪怕再如何喜欢陶秩,也要为了自己的婚姻责任负责,需要对简未苏负责。 严述靠在床头,默默观察着简未苏,简未苏刚坐下,他就找准时机开口:“未苏,我结过婚了吗?” 简未苏听到严述的问题动作明显慌乱了,她抹了一下手背,面色有点难堪地制止他,轻声说:“你别说了,你没和陶秩结婚,余哥都气得快把你生吞了。” 严述:“……” 可能是因为严述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她,简未苏有点心虚地说:“你瞪我也没用,这是事实。” 严述沉思片刻,“那我订婚了吗?” “你怎么回事?”简未苏感觉不可思议,“都说了,你和陶秩,没有订婚,更没有结婚。” 简未苏时刻记得余彦伦的话,绝对不会给严述一丝一毫错误的信息。 简未苏想了想,不禁笑了一下,“严述,你可真行,眼光真不错。” 严述心下已经有了比较,简未苏和他的相处状态和普通朋友无异,在他记忆里,他和简未苏也没有发展超出朋友之外的感情,而且严格来说,记忆中他们三人,余彦伦反而和简未苏更亲近些。 不过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晚上简未苏走后,严述特意上网查了一下,发现外界似乎都笃定地认为,他们两个人是信息素匹配下的佳偶天成。 那是外人口中足以让他神魂颠倒的一束迷迭香。 在这个ABO的社会体系下,人的好感受到信息素的支配,自从出台了信息素匹配系统,越来越多的人将自己的资料上传,以期寻找到与自己最为匹配的伴侣。 陶秩与严述的信息素匹配度的数值甚至都不及格,而严述身边已经出现了所谓的“命定伴侣”,长期不安全感下,陶秩不认他,很正常。 他没有给陶秩足够的安全感,所以两人才分道扬镳。 这个想法从开始形成到最后让严述信服,前后时间不超过一小时,最后严述内心产生了一个无比坚定的念头。 他要追回陶秩。 而就在这时,他发现自己手机上居然有一款恋爱攻略游戏。 这款游戏连APP图标都是粉红色的,夹在一个分类夹中间,不大起眼,严述之前把它漏了过去。 他对自己手机上有那么一个粉色的恋爱游戏觉得很是费解。 严述点进游戏发现自己昵称叫“陶心陶肺”,一切似乎又都变得顺理成章起来。 这个游戏账号好友列表里,除了官方的游戏助手账号,就只有一个游戏好友。 他们的交流并不多,最新的消息是对方提醒他活动开始了,提醒完还说:“如果你没赶上也没关系,我会给你留着一套的。” 严述把聊天记录往上翻,很快就翻到头了,对方发给他的第一句话就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严述很快就猜出这个“同姓陶”的游戏好友就是陶秩,而且看对话,陶秩没有猜中严述的身份。 严述看了看对方的昵称,“出水辣芙蓉”,果然很有陶秩的风格。 当他翻看到那句“因为我是人间富贵花的弟弟—出水辣芙蓉”的时候,严述吃下的止疼药效果已经过去,身上被山石撞出来的淤青疼痛泛了上来,头上主要伤口的疼痛更是肆无忌惮,但他忍不住捂着嘴巴轻声笑。 严述想,当初他看见这句话,有没有像现在的自己一样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呢? 应该是控制不住的。 严述对这款游戏的玩法不是很熟悉,显而易见他下载这个游戏的目的并不是享受这款游戏的乐趣。 一直到出院为止,严述会偷偷上线观察,但并不联系陶秩。 余彦伦走后,严述重新投入工作,临近下班的时候,拿起手机,脑海里还一直回荡着余彦伦的话。 他鬼使神差地点开了游戏,这是他目前为止唯一能联系上陶秩的地方。 严述上线后更加仔细地翻了翻,发现陶秩在他下线那几天,送了好多玫瑰。 严述又惊又喜,他想这些玫瑰代表陶秩愿意和自己亲近。 他点开回送玫瑰的界面,发现下面还能氪金买玫瑰,严述一次性就选了最大的那一束。 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严述一直捧着手机,手机界面停留在游戏界面,陶秩游戏里虚拟小人的形象是一只化形的奶黄色侏儒兔,正好奇地在屋子里东张西望。 他很快发现了屋中间严述新摆放的秋千,严述猜陶秩应该心情不错,小人跳起来几下就绕着秋千转,严述可以看见他转身跑动时候露出的兔子尾巴,短短蓬松的一团。 严述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隔着屏幕饶有兴趣地点了点小人身后的短尾巴。 小人哧溜一下从他手指下跑走了,在秋千前跳了几下,伸出手示意严述和他一起坐秋千。 严述才玩了这个游戏短短四十五分钟,就感觉自己被深深吸引住了。 两个小人就在虚拟程序构建的房子里,挨着坐在秋千上,严述在游戏里虚拟小人的形象没有陶秩打扮得那么仔细,只是个普通的黑发初始形象,陶秩的小人头上还有支起来的兔耳朵,靠在一起挠着他的下巴。 那条短短的兔子尾巴一直贴着他垂下的手背细细抖动。 严述看着屏幕上两只团子亲热地靠在一起,觉得未免也太过幸福了。 不过幸福总是要消失的,陶秩下线了,屏幕上只留下了一个小人,穿着寒酸的初始服装,有点呆愣地保持原来的动作坐在秋千上。 严述承认接下来他的行为和打算都是幼稚不成熟的,这个大胆的想法只是他脑海里一闪而过,被他飞快地抓住了。 他拿起放在一边的手机,点开微信想了想,切换了一个账号,找了一个秃头老头的漫画头像换了上去。 他做这些的时候,没有经过多么严肃的考虑,只不过是受到余彦伦话的启发。 余彦伦说陶秩最近在相亲,他或许可以延续游戏上的方法,再借一个身份,能和陶秩说上几句话。 他自己也怀疑这个方法的可行性,但是看到好友申请通过的提示,他便把什么都忘在脑后了。 严述通过二十多分钟的深思熟虑,最后谨慎小心地发了第一句问候:“你好。” 严述盯着手机屏幕盯了好久,陶秩迟迟没有回消息,自己的脸忍不住先热了起来。 好在陶秩回他了,只不过也是两个一模一样的字,连符号都没有不同,话题就顺理成章地僵住了。 他不得不主动展露自己的优势,“我有秃头。” 陶秩的头像是一颗饱满的水彩桃子,粉色的桃子沉默又沉默,最后提出了想看看的要求。 严述没想到陶秩真的想看,他一时有点慌了,抬眼往自己头上方看了看,额发盖住了他的眼睛,扎得他眼皮有点麻麻的痒,这绝对不是一颗能达到秃头标准的头。 严述手忙脚乱地切出和陶秩的聊天界面,点开了百度搜索图片,他认真比对了一下,挑选一张照片发了过去。 陶秩是个一向乖巧的孩子,他对着严述精心挑选的照片发出了他搜刮脑子所能想出的赞美之词。 严述温柔地弯着眉眼笑了笑,忍不住逗他:“哪里有艺术性呢?” 陶秩在手机另一面,把自己半个脑袋埋在被子里,小声骂骂咧咧地说:“好一根顶天立地的棒槌。” 但是在手机上,他还是乖巧地回:“比如这个流畅的弧度,就非常符合圆的标准,很好看。” 严述佯装羞涩地回:“没想到你会喜欢。” 陶秩心想,我也没想到你真的有那么一颗极具代表人类智慧之光的脑袋。 陶秩开始敷衍地说:“是的呢,亲亲。” 严述凝视着聊天界面里“亲亲”两个字,眉头慢慢拧起。 他迟疑地曲起手指,抵住自己下颚陷入几秒的沉思,最后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对陶秩很无奈的样子,慎而重地在聊天框输入文字。 陶秩却对着“平安一生”发过来的对嘴亲亲表情包陷入了狂风暴雨般的思维风暴。 平安一生:“好的,亲亲。” 陶秩脑子缓缓下线,人已经尴尬得死去活来,一口气噎在嗓子眼里,把自己咳个半死不活。 作者有话说: 严述日记:_φ_(..) 今天陶陶和我说“亲亲”了,我也回了“亲亲”,有点害羞。
第13章 关爱 陶秩在水池边把自己手放水下冲了冲,关上水龙头开关随便甩了甩手,就从洗手间里出来。 他皙白的手背上水珠滴啦着,慢慢从手上滚落下来,陶秩毫无察觉,不知道冷一样,直到孙姨轻轻推了一下陶秩。 陶秩一心往前走路,猛地被人碰到肩膀,有点呆愣地转过头。 孙姨把他往回推,絮絮叨叨地说:“哎哟,先把手擦干净,等会被夫人看见了,又会说你。” 孙姨是陶秩差不多时间来到余家的,陶秩小时候很怕生人,但是当时家里有两个孩子,缺个能照顾的保姆,妈妈就特意让陶秩自己选保姆,可以说孙姨在余家是专门来照顾陶秩的。 陶秩出国后,孙姨也就不常在余家了,只是偶尔回来,这次陶秩回来,两人正好碰见。 陶秩乖乖回到洗手间,拿旁边的毛巾擦了擦手,走出来伸出手展示给孙姨看,“你看,干了。” “去吧,”孙姨笑着说,“夫人熬了好久的雪梨汤呢。” 陶秩走到厨房,妈妈正好端着一碗雪梨汤出来,陶秩伸出手接过,捧场地“哇”了一声,“肯定很好吃。” 雪梨汤还是温热的,陶秩捧着碗,没捧多久,手掌就被烘得暖暖的。 陶秩把碗放在餐桌上,拿勺子压被煮得软烂的梨块,水果特有的香甜味道一直萦绕在他鼻头,陶秩拿勺子舀了一口汤水,尝了一口,眼睛亮了亮,赞叹道:“好喝,甜的。” 陶秩喜欢吃甜的,妈妈特地下了两大勺冰糖,梨选的也是当季最甜的那种雪梨,把果糖全熬出来,泡在汤水里特别顺口,又不会过于腻人。 “嗓子都哑了。”妈妈在另一边的椅子上坐下,有点心疼,陶秩闻言从碗里抬起头来,对着她笑了笑,“哪有哦,我嗓子好的呢。” 陶秩一把嗓子哑得像被砂纸拉过,嘴巴倒是挺犟,妈妈也没有说什么,安静看他喝了几口雪梨汤。 陶秩吃东西的时候不怎么会说话,他吃东西很专心,有时甚至会陷入封闭的状态,妈妈习惯如此,也没再打扰他。 妈妈的视线在陶秩的脸上仔仔细细来回逡巡了一圈,可能是因为混血的原因,陶秩皮肤比一般人都要白很多,凝雪一般,唇色又生得红,薄薄的眼皮半阖着,卷翘的睫毛遮下一片阴影,几乎要把他浅色的绿棕色瞳孔给遮住了。 她无故想到当年在福利院表现出想领养陶秩的意愿的时候,福利院的工作人员为难的样子。 工作人员对她如实说:“这个孩子长得很漂亮,漂亮的脸蛋是上天的馈赠,但是在他身上,我反而很担心。” “福利院里有些孩子性格很恶劣,陶秩是他们最喜欢欺负的对象,因为不管怎么欺负他,他从不会哭也不会有喊叫反抗的行为,更别说告状,只会用他那双眼睛直盯盯地看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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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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