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诣很无语地看着他,从裤兜里掏出烟,喂到陈铎嘴里,然后用打火机帮他点燃。 “最后一根了,”陈铎晃动了一下嘴里的烟,“戒了。” “你戒烟我戒酒,正好互相督促,”周诣说,他一点都不信陈铎能把烟戒了,“你高考完才能复吸吧,来给我吐个烟圈看看,以后怕是没机会了。” 陈铎沉默了一下,他莫名感觉周诣最后一句话里有点别的意思。 “会有的,”陈铎用舌头弹了下牙,顶出一个o型烟圈,“以后还会有的。” 周诣抿了抿嘴唇,开口的时候有些犹豫:“这伤得养一个寒假吧,回来之后离高考没几个月了。” 陈铎嗯了一声,“是想问我的打算吗。” “你肯定要走的吧。”周诣看着陈铎的眼睛。 其实,换成他是陈铎,也一定是迫不及待想离开这里的,离开这群歧视侮辱自己的人,离开这里的一切纷扰,去新的城市过新的生活。 “肯定,”陈铎把最后一根烟掐灭,“没什么舍不得的,那就走。” 周诣有点说不出话了,“报在哪个城市。” “想那么早干什么,三模没过一本就不走了,”陈铎觉察到了周诣情绪有些低落,开玩笑道:“不想让我走吗。” “嗯。” 陈铎一下子就愣住了,他没想到周诣这么直接就承认了。 “不想,”周诣也不知道这股勇气是哪来的,“不过我不想让你走和你必须走是两码事,你要走的时候跟我提前说一声就行,去哪我都没异议,也没异议的资格。” “好。”陈铎说。 周诣没再说什么,也说不下去了,走出病房去楼下打饭。 刚到一楼的时候方际打来了一个电话,说自己已经到火车站了,让周诣过来接人,周诣给他发了医院定位就没管别的,要他接人,不存在的。 陈铎得直起上半身才能吃饭,周诣悠着劲把他提起来翻了个身,然后又把懒人桌放在病床中央之后,开始像个保姆似的一口口给陈铎喂饭。 陈铎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非常自然地张开嘴“啊”了一声,周诣黑着脸给他塞了一嘴的西红柿炒鸡蛋。 现在这个画面千万不能让马上就来的方际看到,不然周诣觉得他会建个微信群,把省会的兄弟都拉进去之后,当众直播万年硬汉周诣像个娘们似的给人喂饭擦嘴,甚至还不敢直视人家。 是的,周诣把陈铎扶着坐起来之后,就一直没敢直视他的身体。 陈铎上半身是裸着的,肩膀锁骨腹肌和腰都露在 空气里,周诣瞥到他居然还有人鱼线之后就感觉鼻子一热,立马低下头不敢看了。 太煎熬了,太憋屈了。 周诣看了一眼吃的心安理得的陈铎,深深地叹了口气。 “不好意思看吗?”陈铎吃着吃着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周诣立马尴了个尬,抬眼去看陈铎,他还是一脸淡定地在嚼饭,连视线都没放在自己身上,但是周诣感觉陈铎刚才说那话的语气很邪气,像在调戏小姑娘似的。 “换你,你好意思?”周诣挑了挑眉。 陈铎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吃完饭收拾桌子的时候,病房门被人打开了,陈铎看见一个起码1米9浑身肌肉的壮汉走进来,连声招呼都没打就往这边走,立刻沉声道:“出去。” 方际一愣,有点尴尬地挠了挠头,周诣回头一看才发现他来了,跟陈铎解释了两句就赶紧拉着方际走出病房。 方际一到走廊就震惊道:“卧槽他就是陈铎?” 周诣啊了一声。 “不是,你是咋勾搭上他的啊,”方际连着啧了好几声,上下打量一遍周诣,“兄弟你赶紧去做个全脸整容成吗,钱我出。” 周诣点烟的动作一顿,左右挣了一下脖子露出青筋,没说话。 方际不怕挨揍似的接着嘴欠,笑道:“这个儿媳我挺满意的。” 周诣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把他踹得往前仰了好几步,“皮这么痒?,过来让爸再给你挠两下。” “你装啥,老子就不信你没看出来,”方际凑近了些,小声对周诣说:“就属陈铎那样的,干起来特别带劲。” 周诣立马又给了他一脚,“嘴巴放干净点。” 方际笑着点了根烟,“实话,试试就知道了。”好歹哥也是同时跟三个野模谈过恋爱的人呢。 周诣懒得跟他动手,因为还得留着力气去揍赵建启这个逼,他给韩昭打了个电话,问情地址之后就跟方际过去了。 韩昭昨天就已经带人蹲在秦昊国家门口了,赵建启像条看门狗一样也带着人堵住路,不让韩昭进去揍人。 秦昊国这两天忙得焦头烂额,秦弦把李昕莲带到火车站送走了,死活不说送去了哪里,秦昊国找不着人,邻里邻居的还一个劲砸他家窗户,连他祖宗都带着一块骂。 韩昭跟方际打了个招呼,然后对周诣说:“你和葛赵临解决外头这个,打完了也别进屋里,我和方际打秦昊国就行了,别让他瞅着你。” “行。”周诣应道,毕竟秦昊国有那么点小来头,亲戚里还有在教育局工作的,一个打击报复又让周诣被开除可就真完蛋了。 周诣转身看了一眼“外头这个”,他以前其实跟赵建启打过几次照面,都是在别人的酒局上,也没什么交情,不过打完这一顿就有交情了,还不浅。 韩昭看了一眼葛赵临,“下手悠着点。”他打人没数的事被陈铎劝过好几回了。 葛赵临一脸敷衍地摆了摆手,他连陈铎都没见着,心里头烦着呢。 他拽了下周诣的胳膊,跟他一块走到赵建启面前站定,这次连礼貌性开场辱骂都没了,葛赵临趁赵建启张嘴准备说话的时候直接就往他颧骨上来了一拳。
第42章 “我草”赵建启被攻击得毫无准备,他身后一群小混混反应倒快,立马围上来殴打葛赵临。 赵建启使劲抹了把脸转身就想参战,又突然被人在腰上踹了一脚,周诣接着迅速跟上一个膝击把他放倒在地上,站起来二话不说抬腿就往他下巴连着猛踢了几脚,赵建启直接下巴脱臼了似的,脏话也说不出来了。 他抱住周诣的小腿也想把人放倒,周诣连躲都没躲,就站在那让他瞎折腾,有时候在绝对的体重和肌肉优势面前,任何格斗技巧都没半点用处。 赵建启整个人摔到地上的时候,方际和韩昭就立马带人进屋了,屋里秦昊国鬼哭狼嚎像死了爹妈似的,方际扔出来一个烟灰缸,周诣非常默契地捡起来一扬胳膊就狠砸在了赵建启头上,头破血流的一瞬间又把人提起来按在窗玻璃上,紧绷臂膀肌肉一拳接着一拳重捶在他身上。 周诣自始至终沉着脸,一句狠话都没说,最后一记正拳砸在了赵建启的左肩上,他压着的玻璃承受不住力度啪地一声就碎了,赵建启也翻白眼晕了过去。 旁边葛赵临听这动静差点吓傻,大喊了一声卧槽,看周诣的时候眼睛都有点不敢眨了,猛果然还是土匪头子猛,好久没见周诣跟人动手都快忘了他以前浑成什么鬼样了。 韩昭在屋里听到玻璃碎了的时候就有点后悔了,他算是知道为啥周诣这群人被技校开了,打起架来一个比一个下手没数,方际进来就往秦昊国鼻梁上捶了一拳,还越打越他妈兴奋,明明没啥深仇大恨的看起来就跟讨债似的。 周诣隔着人打爆玻璃那一拳明显也是没提着劲,急得韩昭赶紧把方际拉开了,秦昊国被沙发压在地上满嘴溢出血沫,肋骨连着断了好几根,方际蹲在他边上点了根烟抽,冲他脸上吐了一口浓烟,“咋不狂了?钟禹恺借钱你让他跪着听你骂他爸的时候不挺狂的?” 韩昭看了一眼脸色很臭的方际,没想到他们以前就跟秦昊国结梁子了,他没再多劝什么,赶紧出去也给周诣拉架,幸好周诣没打起人来就刹不住了,赵建启晕倒在地上之后,周诣就没再动手了,他帮葛赵临解决完那群小混混,蹲在地上边点烟边打电话。 韩昭又往屋里看了一眼方际,一块混过好几年的兄弟就是不一样,揍完人就蹲地上抽烟冷静,这动作简直神同步。 电话通了之后周诣尽量控制住情绪,把语气放得平静一些,“我放学了过去看你,需要我带点吃的什么吗?” 陈铎沉默了一下,答道:“带盒烟。” 周诣笑着骂了句草,“你这什么自制力啊,戒烟就戒半天?” “算了,”陈铎也感觉有点丢人,忍不住笑道:“你人来就行了。” 周诣说:“好。” 方际从屋里出来,跟周诣吹了声口哨,“我找邓哥喝酒去了哈,先走了。” 周诣冲他点点头,跟葛赵临说一声再见之后也走了,反正剩下的烂摊子有韩昭解决,韩昭办事稳妥还靠谱,而且最主要的一点是,年纪大且单身,不像邓荣琦似的有老婆管,想帮兄弟出来干架都不行。 周诣进病房的时候陈铎正好要上厕所,周诣帮忙扶着他走了一会,走到厕所门口就不太知道该不该进去了。 “悠着点,”周诣还是松开了手,“我就不帮你扶着了啊。” 陈铎突然定在门口不动了,看着他,没说话。 周诣也看着他,一脸懵。 半晌之后周诣才反应过来,尴尬得说话都结巴了:“不是,我是说不扶你进厕所,不是帮你扶着那” “算了。”周诣叹了口气。 简直越解释越尴尬。 陈铎哦了一声,忍着笑进了厕所。 周诣看着陈铎关上厕所门,突然觉得陈铎就是故意在耍他玩,要换以前陈铎肯定不是这个反应,就算想歪了也会装听不懂。 陈铎最近怎么这么能耍流氓? 自己待在病房太寂寞了? 拿他当乐子? 周诣一脸郁闷地坐在马扎上削起了梨,陈铎出来之后脸上没什么情绪,趴回病床之后就在给自己捏颈椎骨。 周诣把削好的梨递给陈铎的时候,陈铎看了一眼他的手指骨关节,说:“没上学,去打赵建启了是吧?” 周诣愣了一下,他关节那块有点红肿,确实是下手太重打出来的,但陈铎这眼神未免也太好使了吧。 “嗯,”周诣有点心虚,“知道你不乐意被人帮忙,就没跟你说。” 韩昭跟他解释过陈铎的偏执病是怎么来的,陈铎被校园暴力那一整年,没有一个人愿意帮他,连个替他去学校讨说法的成年人都没有,所有事所有疼都是他自己抗,心里这种只靠自己的观念扎根太深了,所以要是为他付出点什么或者帮他忙,他就会压力特别大而且心急,焦躁迷茫不知道该怎么报答别人,会觉得自己欠了别人很多一样。 这是种很扭曲的偏执病,受不得别人对自己施以援手,听起来很诡异,但确实是陈铎的心病。 陈铎沉默了一下,还是有些不太习惯跟人倾诉,“我以前不觉得这是种病,但是韩昭提醒我说,他发现我跟葛赵临相处的时候,行为很不正常。” “我能说,”周诣笑着叹了口气,“我也发现了吗。” 陈铎看着他,没说话。 “其实就发现了一回,我们仨吃烧烤那次,你对葛赵临照顾得就跟他爸似的,拿纸擦手这种事你也愿意帮他干,”周诣顿了一下,“我当时,以为你俩有点啥关系,就没好意思说太多,只骂了他一句巨婴。” 陈铎笑了笑,“嗯,他很依赖我,无论什么事就算力所能及的,也要分摊给我一些。” 所以韩昭看不下去,说幸亏葛赵临心思不坏,不然按他这个偏执病下去,葛赵临要是想让他帮忙干点伤天害理的事,他还真有可能把刀子从葛赵临手里抢过来替他去干。 陈铎又补上一句:“我被马问山校园暴力的时候,只有葛赵临帮了我一回。” 周诣看着陈铎的脸,很平静,没有一丁点悲伤难过的情绪,让他连安慰都无从下手了,“所以我现在也让你有压力了吗。” 陈铎嗯了一声,然后就笑了。 “那照你这个病来说,”周诣盯着他的酒窝,“我要星星月亮,你也给我摘吗?” “我尽力。”陈铎说。 周诣骨子里那股浑劲一下子就涌上来了,这种能随意“支配”陈铎的感觉让他像喝了酒一样爽。 “那让我亲一口酒窝成吗,就现在。” 陈铎愣了下,笑着叹了口气,“你对这玩意怎么这么执着。” “好几天没喝酒了,我一直挺好奇酒窝里有没有酒味,”周诣啧了一声:“给不给亲,一句话。” 陈铎难得有点紧张地抿了抿嘴,然后像烈士赴死似的把眼睛一闭,趴在床上仰起脸凑向周诣,“来。” “不是,”周诣笑着低头看他,无奈道:“你得笑啊,不然脸上就没酒窝了,我怎么知道亲在哪?” 陈铎有点无语地睁开眼,心想我被占个便宜就算了,还得笑着让人占便宜,简直犯贱。 陈铎干巴巴地硬扯出一个笑,他这次没闭眼睛了,亲眼看着周诣慢慢低头凑近自己,用嘴唇在自己的侧脸上轻 轻碰了一下。 非常绅士地只碰了一秒,就挪开了。
第43章 周诣亲完就想起了一句非常矫情的话:你的酒窝没有酒,我却醉的像条狗。 “有酒味吗。”陈铎问。 周诣点了点头,“有。” 陈铎忍不住笑着骂了声傻b,他这一笑让周诣也绷不住了,不知道是亲完之后的尴尬还是真觉得刚才很傻b,反正周诣也跟着他一块傻笑起来了。 陈铎笑得太过,牵动了背上的伤,明明疼得不行但就是笑的停不下来,表情管理能力完全失控了一样,气得他给了周诣一肘击:“你大爷的,赶紧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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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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