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昱承突然伸手把我捞进怀中,火热的身躯紧紧贴着我,他灼热的呼吸喷薄在我的颈窝,一路擦着火花往尾巴骨蹿,“那么我就不会客气了。” “总之你这辈子不可能再去找谁,你想都不要想,他们更想都不要想。” “你耍什么流氓?松手。”我被他无理的发言说得又气又羞,扭动身子想要脱开他的手。 “别乱动。”严昱承拍了一把我的屁股,因为是在被窝里打的,声音闷闷的,也不是很重。 我脸噔地红了,僵硬着不敢动,因为很明显的,他火热的一根抵在我的腿边,触感再熟悉不过。 严昱承的手没有动,还停留在我的臀部,只是虚虚的拢着,我甚至都不能辨认出他到底有没有摸到。 于是我又脑抽地动了动屁股。 又被他拍了一下,“你不想睡了?”严昱承幽幽问。 我算是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沉默了良久,久到我以为他已经睡着了,严昱承又闷闷开口道:“你是我遇到过最费劲的人。” 他的声音又轻又飘,好像梦话一样。 你也是我遇到过最费劲的人。我在心里说。 422 好在第二天我们醒得比小卫早,我一想到小卫敲门看到严昱承在我房间里时的尴尬场面,睡意顿时散到九霄云外,一下子便坐了起来。 “怎么了?”严昱承皱眉哼了两声,长臂一捞又把我拢了回去,抱着我蹭了蹭,含糊道:“冷。” 冷个屁,昨晚实在太热了,严昱承半夜又把那层压着的被子给掀了,现在正堆在脚头,沉甸甸的一团。 我哪里还睡得着,推搡他说:“快起来,你要睡回你房间里去睡。” 这下严昱承终于是醒了,他睁开眼看着我,我们两个离得实在太近了,鼻尖对鼻尖,我几乎能看见他瞳孔里的自己,小小的一个。 “你用完我就丢?”严昱承眨了一下眼睛不满道。 什么叫用完就丢?搞得我跟个负心汉似的,我眯了眯眼睛:“昨天让你来睡已经是出格了,你自己说的,这事还没完。” “行,没完。”严昱承点了一下头,“你可以慢慢来找我算账,但别让我等太久。” 423 小卫一早上都在打喷嚏,抱怨说自己昨晚被冷死了,要再去买被子和暖炉。 明明只是再正常不过的闲谈,我却有些不自在,好像小卫在明里暗里内涵我和严昱承似的,想到这里我又下意识去看严昱承,他正巧也在看我。 已经是七点多了,天仍不算太亮,晨光熹微,门廊下挂着一只黄色的老式灯泡,灯光下有细小的灰尘在静静浮动。 严昱承只看了我一眼就不再看了,转而望向门外,我随着他的目光向外看,矮墙上蹲着一只灰扑扑打瞌睡的猫,背后是一棵柿子树,黑漆漆的树干,黄澄澄的柿子,更远的是黛蓝色的山脉。 蓝得像一条清溪汩汩淌过。
第85章 惊喜 423.1 吃过饭,没什么事,开始发闲。外面湿冷湿冷,一点出去的欲望都没有,屋里网络很差,玩手机也一卡一卡的。 我无所事事地坐在竹椅上,难道只能听老公鸡打鸣来打发时间吗? 到底是谁能想出来这种一毛不拔的地方过年的主意? 还好小卫跳出来说他给我们准备了惊喜,让严总带我去看。 说实话,经历过满屋子玫瑰花的“惊喜”后,我对严昱承的“惊喜”已经不会再抱什么期待了。 423.2 严昱承走在前面,我落后他两步跟着,穿过简陋的长廊,严昱承推开两扇红色木门,悠长的吱呀两声。 严昱承略侧身立在门边,面上没什么情绪,只是回头微微俯视着我,我就突然有点紧张和不自在。 因为我突然想到了美国的画廊,那时的场景好像和现在差不多。 我摇摇头,把不好的记忆甩出去,径直走了过去。 423.3 走进屋里,第一眼便看到了那架黑色三角钢琴,屋子的装修很简陋,四壁和天花板都是灰黑色水泥,摆着这么一架优雅的家伙着实格格不入,割裂到像是MV的拍摄现场。 “怎么想到拉一架钢琴过来?”我走进这个方正的空间,在琴键上随意摁下两个音,清晰集中的音色在屋内回荡,好像从半空落下了两颗宝石珠子。 “小卫想的。”严昱承望着钢琴,轻飘飘就把自己摘了出去。 H市家里没有放钢琴的地方,工作又很忙,太久没弹琴了,我坐在钢琴边,一时不知道该弹什么,只信手摁了几个旋律。 “我们文艺汇演弹的是什么来着?”我随意开口问道,问题刚刚脱口,答案其实就已经在心里想到了。 “月光第三章 。”严昱承答道。 我唔了一声,这个好,弹起来可以暖身。 423.4 真的是太久没弹了啊,我这些年一直有意无意避开这首曲子,所以现在弹起来磕磕绊绊,还错了好多音,大师之作被我弹成了这么个稀碎样,简直是折磨耳朵。 每一段未弹完的旋律好像都没消失,化成了一段废稿飘在空中,渐渐整个屋子都被这些废稿塞满了。 严昱承听不下去了,让我给他挪位,然而他自己也不能记得那么清楚,只比我好上那么一些罢了,到最后变成了我们一边弹一边回想乐谱。 其实我和严昱承都不是什么热爱艺术的人,他是被他爸妈逼着学的,我是被他逼着学的,都没能长期坚持下来,能把月光第三章 弹下来全靠一股气撑着的短时记忆冲刺。 严昱承非要和它较真,一遍一遍的来,最后终于捋清楚了,激情昂扬地弹了一遍,十指在琴键上飞快地跳动,海浪般的钢琴声在房间里翻涌咆哮,我的灵魂伴着每颗灰尘都随着这音乐声振动共鸣。 严昱承漂亮地收了音,扬起下巴看了我一眼,钢琴余音犹在。 看着他现在的神情,我突然就想起高中我们表演完这首曲子时全场寂静无声的样子:那时我还沉浸在紧张之中,手慢半拍开始发抖,严昱承侧过头来对我不屑地抬了一下眉,聚光灯落在他头顶,整个人都在发光,他整了整袖口迤迤然退场,留下我一个人面对剧场内排山倒海一般的掌声。 那时他才十几岁,远不如现在内敛,做了什么满意的事尾巴都要翘上天,我想到了他那嘚瑟的神情,禁不住笑道:“严昱承,你是真的喜欢装逼啊。” 严昱承面上僵住,突然浮上两分不自在。 我看到了他的表情,不可抑制地大笑起来,手撑在钢琴上,弯腰头埋进臂弯里,笑得肩膀发颤,腹部酸痛,好像触电了一般,简直沁出了眼泪。 我一边笑一边想,其实我也是啊。装逼太爽了,尤其是看到台下何洋和他几个狐朋狗友故意装作不屑的神情。 那是我学生时代为数不多的快乐时刻。 快乐到整个人都轻飘飘。 423.5 笑声渐息,我终于抬起头来。 “笑够了?”严昱承脸很臭。 我唔了一声,反手撑在钢琴上气喘吁吁地倚着,望向玻璃窗外的老树和瓦房。 隔着钢筋做的防盗窗,我看到黯淡的天光,寂寥的村庄,我和严昱承坐在这个光秃秃的水泥房间里,除了一架钢琴没有旁的东西。 我望着远方突然开口道:“严昱承。” “怎么?”他百无聊赖地开口。 “你说,我们像不像两个狱友在坐牢?”我转头看向他颇正经地说。
第86章 平静与波澜*2 424 因为我那个不合时宜的比喻句,严昱承恼羞成怒,他终于放弃了继续和我“疗养心理伤疤”的计划,中午就打道回府。 小卫闻言喜气洋洋,收拾起来特别利索,颇有“漫卷诗书喜欲狂”的气势。 早上天还是阴的,到了中午突然就转晴了,久别的太阳终于是露了面,雾气散得一干二净,万物经过几天雨水的滋润颜色变得更为鲜艳,空气泠泠的干净,像一块方正的嘎嘣脆的冰。 我们收拾好东西准备开车回家,走到停车的地方,看到有几个年轻村民正在不远处对着严昱承的车指指点点。 那些人我一个都不认得,他们也不认得我。 我坐上车,离开了这个村子。 425 往后两天严昱承便窝在了我家,美其名曰补偿,但他是少爷,生活技能不能说是一窍不通,只能说是确实不怎么样。 太阳一出来我跟猫儿似的开始犯懒,整日赋闲在家,下午会坐在阳光下对着板子写写画画,严昱承也跟猫似的管不住自己的手,在我背后时不时地勾搭招惹。 看到严昱承就坐在我边上,隔着窗帘落进来的是淡金色的冬日,水仙正在怒放,有一刹那,我几乎以为自己和他从未分开过,从小到大都这么一路粘着。 “你画的兰花我都挂好了,信也裱了。”严昱承突然道。 我一动不动,淡淡道:“哦,我还以为你要揣怀里日日欣赏呢。” “信印成了照片。” 讲实话,我真的还不太习惯严昱承这么腻歪的样子,有点让人肉麻。我把我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你以前一直跟我吵,后来还跑了,再见面又不停地呛我,”严昱承埋怨地咬了一口我的脖子道,“我当然不可能跟你好好讲话。” 我被他搞得发痒,忍不住笑道:“现在知道我喜欢你,你就嘚瑟了?” 严昱承顿了顿,“你要是早点说出来,我们也不可能浪费这么多时间。” 我被他说得有些气恼,遂道:“说别人的时候先想想你自己。” 426 讲实话,我已经松动了,我这个人某种程度上真的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两个人整日腻歪在一起,好几次擦枪走火:这回严昱承很有自制力,全到我家卫生间里解决了;我也很有自制力,半夜偷偷解决了。 松动归松动,但还没那么快冰释前嫌,上一秒表白下一秒就如胶似漆,那是拍小视频。 严昱承最晚初七必须得回S市了,他是老板,底下那么多人等着他,不可能在我这儿继续躺着;而我的工作,听同事们的意思好像一直到正月十五才动工。 所以严昱承快要离开了,看我的眼神越来越绿幽。 晚上,我在认真地思考,要不就这么算了?其实所有事情都掰扯清楚了,虽然怨恨不会一下子就消失,但那些不甘心就像太阳下的水洼,看起来波光粼粼的一片,但都是无根之水,用不了多久就要被蒸发掉了。 至于严昱承说的算账,虽然我口头答应了,但大家都是成年人,哪可能跟小学生一样我打了你一拳你就要掐我一下,玩那种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幼稚游戏。 我们之间就是一摊稀烂的糊涂账,早就算不清了。 427 过于沉溺小情小爱,导致我把许多事都给忘了,正在思考我和严昱承的关系,突然手机响了。 陌生的号码。可能是工作上的问题?我这么想着,接通了电话,却莫名有些不安。 “喂?” “喂,柳小墙是吧。”对面是一个浓重的本地口音,语气很不友好。 我立刻打起警觉:“你是谁?” 他吊儿郎当地说:“认不认识张野?这小子欠我们钱不还。” 张野?他出事了?! 这么想想,果然他已经两天没跟我在手机上说过话了,我只当他话少,没有在意。 “认识,怎么了?”我咽了咽口水,嗓子有点干。 对面的人“哈吃”吐了一口痰,不怀好意道:“呵,认识就好,他昏迷了还在喊你呢,小柳哥,你不来看看?” 我紧张到手心开始冒汗,努力镇定问道:“你们把张野怎么了?” “欠债还钱,父债子偿,天经地义吧。”对面跟我拽了几句文的。 我咬牙切齿地问道:“张野,他现在怎么样?” “放心,没死。” “你们想要什么?” “八十万。” 我顿了顿。 “哦?不舍得吗?那我们就要给你送点年货过去了,先从手指开始怎么样?我看这小子的几根爪子长得倒不错。”他大约是踩了什么一脚,听筒里传出张野模糊的叫声。 “别动手!”我听得头皮发麻,“他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们一分钱也别想拿!” 对面心满意得地笑笑,“地址发你了,八十万,一个子儿都不能少,一个小时内过来,要不然我就卸条胳膊给你寄过去。” “还有,如果我们发现有警察来的话,那么就看看是那群饭桶的枪快还是我们的刀子硬。” “嘟嘟嘟——” 我叫了辆车冲到楼下,迅速计算一下各个的银行户头上的钱,心如擂鼓,望着楼上严昱承家的灯光,心头闪过一丝犹豫,最后还是拨通了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了,严昱承那头有敲键盘的声音,他懒散道:“柳小墙?” 我深吸一口气道:“是我,严昱承你听我说,张野被人给绑了,这次下手很狠,我得去救他。” “你现在在哪?” “楼下。”我望着充满烟火气的城市,迷茫和不安涌上心头。 “等着,哪都别去。”严昱承撂了手机。
第87章 丢脸 428 “我还没报警,听房东说这块警察不怎么管事,那帮人都是老油条,进局子都进成常态了,盲目报警还可能打草惊蛇。”我坐在副驾驶上心绪不宁,把自己知道的消息告诉严昱承。 “知道了。”严昱承利落地换挡加油门,一手抡方向盘,一手带上蓝牙耳机打电话联系人。 严昱承一连打了三个电话,严家在这块没有什么关系,强龙不压地头蛇,想来要解决并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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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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