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她陡地感到头晕,连忙握紧工作梯抉手。 她看着秦光皓,总觉得他俊美的脸庞好似沐浴在金色阳光下,浮漾着灿烂的光晕,宛如神只。 为何会有这样的错觉? 你一个人可以吗?万一不小心跌下来怎么办? 我跌下去,你会接住我吗? 你可以试试看啊! 坏蛋! 是谁在说话?那撒娇般的甜腻女声,不是属于她的,可却清晰地回荡于她耳畔,在她脑海。 是谁?究竟是谁? 她昏沉地寻思,秦光皓仍仰头看着她,双臂朝她展开。 「看你很害怕的样子,别怕,就算你掉下来,我也会接住你。」 是吗?他真的会接住她? 方楚楚思绪混乱,不知不觉走下工作梯,当他的手能够触及她腰际时,一把抱住她,像举重似地将她撑起,然后缓缓落下,圈进自己怀里。 她面对他,心口几乎与他的胸膛相贴,他温热的呼吸吹在她脸上,暧昧地搔痒,她动也不能动。 他凝视她片刻,眼神有股魔幻的魅力,召唤着她,她敛眸不敢看他,他微微一笑,低下头,一寸一寸地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直到鼻尖与她相抵,直到擦过她柔软的唇瓣…… 「不准碰她!」 正当这奇异的氛围紧绷到最高点时,一道锐利的斥喊,如刀一样划破了魔咒。 方楚楚神智一凛。 她在做什么?! 她惶乱地想,伸手将秦光皓用力推开,他眉宇一拧,墨眸闪过不悦,近乎阴狠地瞪向忽然闯进的程咬金。 是韩非。 他不知何时来到仓库,斜倚着墙,双手插在裤袋,看似潇洒自如的神态,却透露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仪,而当他那似笑非笑的湛眸凝定方楚楚时,她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胸口了。 她有种被当场捉奸的感觉,狼狈不堪,但仍是挺直背脊,强装傲态。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我在你手机上装了定位追踪程序。」他答得干脆。 「什么?!」她惊骇。 「我说,我在你……」 「我听见了!」她打断他,忿忿然地瞠视他。 「你怎么可以做这种事?你不觉得自己很卑鄙吗?」 「想知道自己老婆的行踪,确定她安全无虞,算是卑鄙吗?」他淡笑反问。 「我倒觉得这是一个丈夫对妻子爱的表现。」 爱个头! 他怎能如此大言不惭?如此面不改色地说谎! 「只是我没想到我因为关心你,来找你,却让我看到这么「有趣」的一幕。」他的表情看起来不像觉得有趣,一字一句由齿缝磨落的言语更是傻瓜才听不出来他正压抑着盛怒。 她当然明白他话里隐含的威胁,某部分的她觉得愧疚,可也有另一部分的她只想冲着他冷笑。 他认为她是个不贞的妻子吗?他以为自己有资格对她兴师问罪? 「看你的表情好像有很多话要跟我说,走吧!我们回家慢慢说。」 语落,他不由分说地托起她臂膀,她想挣脱,他却扣紧不放,一旁的秦光皓见状,主动上前。 「你放开楚楚,你没看到她不想跟你走吗?」 韩非冷漠地睥睨他。 「我们的家务事,还轮不到外人来插手。」 「我不是外人,我是楚楚的朋友!」秦光皓理直气壮,「你放开她,我不准你伤害她。」 「你不准?」韩非冷嗤,「怎么?你担心我对我老婆家暴?」 「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不可能。不信你问楚楚。」 居然要他直接问楚楚? 秦光皓嗤笑,这男人是对自己太有自信了,还是不清楚自己老婆的个性? 楚楚可不是那种唯唯诺诺的小女人,她大胆率真,有什么就说什么。 何况他看得出来,这两夫妻最近显然关系弄僵了,虽然楚楚在他有意无意试探时,总是顾左右而言他,但方才她乍见韩非时的反应己说明了一切。 楚楚在生气。 她可不是会在自己气恼时软下姿态求和的女人。 「楚楚,你说。」秦光皓放柔嗓音,「别怕,我会保护你。」 「学长……」她看来似在犹豫。 「你说实话,没关系。」他温和地鼓励她,相信会从她口中听到大快人心的话。 但她令他失望了。 「不会的,学长,韩非他……虽然常常惹我生气,可他不会打我。」 她居然为那男人说话? 秦光皓不敢相信,目光霎时尖锐如刀。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男人发起飙来会做出什么事很难说。」 「他不会的。」她摇头,迷蒙的水眸瞥向自己的丈夫。 前一刻还为他神魂颠倒的瞳眸,此刻却缠绵在另一个男人身上,秦光皓暗恼,掐握拳头。 「楚楚,你不晓得自己在说什么,你不用帮这男人说谎……」 「我没说谎,我说的是事实。」她很坚决。 秦光皓怒视她,心海波涛汹涌,语气不觉变得凌厉。 「我说你怎么能确定?你才跟他结婚不到两个月!」 方楚楚愣了愣,不明白他为何这般恼火。 「学长,你别激动,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可他……真的不会打我,他不是那种人。」 所以是他枉做小人喽?他关心她,想保护她,她却将他的一片真心弃若敝屣!秦光皓咬牙不语,全身肌肉紧绷,双拳颤着,他自眼角偷觑韩非,也不晓得是否自己敏感,总觉得韩非那湛亮的眼神似在嘲弄他。 「学长,你生气了吗?」方楚楚扯扯他衣袖,一脸抱歉,「你别生气。」 他望向她,见她凝睇他的神色恳切,而韩非见状,面色微变,下颔紧缩。 他心胸忽地又豁然开朗了,楚楚毕竟是在乎他的,就算那男人是她丈夫又如何?他终究会抢回她! 「我没生气。」他刻意对方楚楚微笑,一个十分温柔、十分宠溺的笑。 「你知道我永远不会对你生气的。」 韩非闻言,神色更冷,而他更得意。 两个男人彼此互望,犹如擂台上的拳击手,估量着彼此的斤两,一触即发。 身处风暴中央的方楚楚自然也警觉到不对劲,她夹在中间,左看看,右看看,谁都不好惹。 韩非看出她的迟疑,剑眉收拢,手上使劲。 「跟我走!」 他扯她臂膀,秦光皓则伸手拉另一边,她两边被挟持,又气又急。 「你们两个都放开我!我又不是玩具让你们这样抢!」 说着,她气呼呼地甩动手臂,拉扯之际,秦光皓意外撞歪工作梯,工作梯往前倾斜,扫到柜子上一只石雕的花器,往下砸落。 这要是砸到人,可是会当场头破血流。 三人顿时都慌了,秦光皓想拉方楚楚退开,但通道狭窄,一时过不去,电光石火之间,他选择用双手抱住自己的头,往后闪躲。 韩非同样也面临抉择,他无暇思索,只知道方楚楚绝对不能受伤,他扑向她,一手护住她的头,一手将她揽进怀里,利用自己的身体当挡箭牌。 短暂的瞬间,心的抉择,秦光皓逃了,而韩非肩背遭石雕花器击伤,痛得曲腿跪地,几欲晕去。 方楚楚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毫发未损,护着她的韩非却受了伤,心急如焚,泪水当下滚落。 「韩非,韩非!」她呜咽地唤他。 「你怎样?你别吓我啊!你不能有事!」 「我……没事。」他勉强抬起头,忍着强烈剧痛,模糊着眼看她。 「你不要哭……」话语未落,他己颓然失去意识。
第6章
检查结果显示,韩非肩胛骨挫伤,肋骨断了一根,除了疼痛以外,也会影响胸腔呼吸,需要住院疗养。 别说他如今是维新医院的院长女婿,就算只是心脏外科的主治医生,医院也会让他住最好的病房,给他最好的照护。 方启达一声令下,他当天便住进当初方楚楚住的那间顶级病房。 他昏昏沉沉地睡了十几个小时,方楚楚一直陪在他身边,寸步不移,方启达劝她吃饭,她也不肯吃。 「楚楚,你己经快一天没吃东西了,会饿坏身体的。」 「爸,我没胄口。」 「我知道你担心韩非,可他没事的,只是需要时间休息,他的伤很快就会好,你可别因为照顾他反而把自己累坏了。」 「爸,我真的不想吃。」方楚楚眼神空洞,眼皮哭得浮肿。 方启达没辙,一旁的林如月暗示性地扯扯他衣袖。 「走吧!让年轻人有独处的空间。」 「可是……」 「走吧!」 长辈们离开后,方楚楚继续痴痴守着丈夫,他脸色苍白,即便在梦里也得忍着痛,随着呼吸的起伏,那浓密的两道剑眉也痛得不时揪拧。 她忍不住心疼,伸手轻轻抚摸他微凉的脸颊。 他忽地侧转头,唇畔逸出呻/吟,她心弦一紧,不禁焦灼。 「很痛吗?非,是不是很痛?」 他在半梦半醒间哑声央求,「我想喝水。」 「好,马上来。」她连忙拿起茶几上塑胶封膜的水杯,插上吸管,轻柔地送进他嘴里。 「水来了,你自己可以喝吗?」 「嗯。」他慢慢吸吮着如甘露般清甜的水,不一会儿,喉间解除了干渴,「谢谢。」 「不用谢,该说谢谢的人是我。」她哽咽,泪光莹莹,胸臆横梗着酸楚。 「为什么要那样做?你真傻!你知不知道万一那个花器砸到的是你的头,你很可能会没命?」 他睁开眼看她,目光朦陇。 「可你……不能受伤。」 她闻言,蓦地哀泣一声。 「是因为田晓云吗?」她恨自己问这样的问题,都这种时候了,为何她还要小气地计较?但她就是很介意啊!想到他为了那个女人可以如此不惜生命,她的心都碎了! 「你救我的时候,想的是她,对吧?」 沉默。 虽然只有短暂的两秒,对方楚楚己犹如一个世纪的折磨。 终于,她等到了答案。 「……不对。」 「什么?」她愣住。 「我想的……是你。」韩非模糊地低语。 是她听错了吗?她不敢相信。 「你说什么?」 他深吸口气,就这么简单的动作,也让他痛得闷哼。 「那时候,我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楚楚受伤,楚楚不能……有事。」 是楚楚,不是晓云? 她含泪望他,怔忡着,心海无助地泛滥。 「你想救的,是我?真的吗?韩非,你不要对我说谎。」 「我没说谎。」 怎么可能?她瞪着他疲倦的俊容,瞪着他因剧痛找不到焦距的墨眸—— 是因为意识还不够清醒才让他说出这样的话吗?但一个不够清醒的人又怎能有这种明晰的心机说谎? 「我不喜欢你看他的眼神。」他突如其来地说道。 她怔住,「谁?」 「秦光皓。」 「我怎么看他了?」 「好像……你整个人都被他迷住一样。」他皱眉,气息粗重地喘着。 「我离你只有几步,你却没发现我。」 她不可思议地屏息,「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吃醋?」 他没回答,强自张开的眼皮实在撑不住了,疲惫地垂敛。 「你不要喜欢他,楚楚。」 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她悬着芳心,泪珠无声地坠落。 「不要喜欢他,楚楚,不要收回你对我的爱,我……喜欢你……」 细微的低喃犹如叹息,来自梦的彼方。 他睡着了,而她痴情地睇着他,泪如雨下。 她整个晚上就这么睡的吗? 隔天早晨,韩非迷蒙醒觉,他认出自己是在医院的病房,眸光一转,方楚楚就坐在床侧一张椅子上,螓首微低打盹。 这种睡姿肯定很不舒服。 他心一扯,直觉想起身唤她,但身子刚动一下,伤处便痛得苦不堪言。 他闷闷地呻/吟,立即惊醒了方楚楚,揉了揉还沉重的眼皮,慌得望向他。 「韩非,你醒了!怎样?你伤口很痛吗?」她倾身打量他,神情满是关怀。 他勉强扯唇,「还好。」 哪是还好啊?瞧他连说话都皱眉头!她心疼不己。 「我让人过来看看,看要不要替你打止痛针?」 「不用了。」他阻止,「这点痛,我还忍得住。」 「可是……」她蹙着秀眉,「医生说你肋骨断了,连呼吸也会痛的。」 「我知道,我自己就是医生啊。」他有些莞尔。 她愣愣地睇他,彷佛有千言万语想说,却不知从何启齿。 他主动开口,「你一直在这里陪我吗?」 「嗯。」 「我昏睡多久了?」 「从昨天送医到现在。」 「你就一直坐在那张椅子上?」 「嗯。」 「回去休息吧!你一定很累了。」 「我不要!」她一口拒绝,「我要留在这边陪你。」 「我己经没事了。」 「我就想留在这儿嘛!」 她撒娇似地强调,神态却很坚决,他知道自己劝不了她,微微一笑。 「你饿了吗?想吃点东西吗?」 「我不饿,想喝水。」 「好。」 她喂他喝水,润过喉后,他的嗓音不再那么沙哑。 「帮我换个姿势,躺这么久,都僵了。」 「可是你只要一动就会痛……」 「那也要动的,总要让血液循环吧。」 「喔,好。」 她小心翼翼地帮着他挪动身子,他说要侧到床的一边睡,强忍着痛楚,让出了一半空床。 「上来吧!」他低声邀请。 她怔住,「什么?」 「上来陪我躺一下。」他凝望她,眼潭温润着笑意。 「这床够大,我们两个人躺刚好。」 她愕然眨眼,半晌,才找回说话的声音。 「我怕会弄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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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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