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犹豫着没说话,郁野很敏锐地捕捉到,“你不去吗?” “去的。”江屿看他,“但我想去观众区,可以给我张看台的票吗?” 郁野微微皱眉,“休息区不好吗?没那么挤不会被打扰,还有空调,外面很热的。” 江屿心道明明在里面才会被打扰,夏京阳找茬的事还历历在目,他每次在休息区都会接受好奇的注目礼。 而且在休息区和在观众区看的感觉不一样,之前那次在看台的印象很深刻,虽然只能看到车子在面前飞驰而过的短短几秒,但那几秒是很激动很热血的,伴随着周围的欢呼叫好,会让人有种参与感。 “我想去看台。”江屿拽着郁野的衣角晃了晃,不甚熟练地撒娇,“郁野,给我看台的票。” “怎么这么犟呢你?”郁野抬手捏了下他的脸,“好,我会和车队说,给你拿张位置好的,可以了吗?” 江屿这才点头露出笑容,“嗯!”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前面,跑出去的姜太公不知道被什么吸引了,只见他踩在草丛里,撅着屁股一扭一扭的,黑底白尖的尾巴晃啊晃,像是在刨什么。 想想狗的习性,郁野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郁野和江屿对视一眼,悄悄凑过去,草丛拨开,郁野差点背过气。 狗狗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不过是想简简单单地刨个泥坑罢了。 郁野有空时会带姜太公去狗公园,平时就在小区里面遛它,这两个地方别说是泥坑,有个水坑给它踩踩就不错了。 狗都喜欢刨坑,可是江边的土是土吗,那是泥。 “姜太公。” 威严的声音响起,姜太公回头欢快地叫了声,两只前爪已经糊满了泥,胸前的毛毛也被泥弄成一绺绺,一动就有泥往下掉。 郁野只叫了它的名字就没再说话,而是环着手低头看它,有灵性的大狗感受到主人生气,尾巴都垂下来,认错地哼唧个不停。 姜太公哼唧起来怪可怜的,江屿看看人又看看狗,“……它就是只小狗,和几岁小孩差不多,你别和它置气,多教教它就记住了。” 郁野看了眼偏心偏到太平洋的江屿,“好几十斤也就你当它是小狗了。” 他弯腰把姜太公提了起来,突然悬空又不是往常的抱法,让姜太公很不适,它又转向江屿哼唧,爪子还试图往他那边伸。 “别乱动,踩江屿一身泥你给洗吗?” 姜太公呜咽了声,像是听懂了郁野的话,耳朵都耷拉下去,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郁野把姜太公两只前爪摁在江水里,手里掬了水先帮它抹掉胸前毛毛上的泥,然后开始洗爪子。 碰到水的姜太公又开始兴奋,洗完一只爪子就开始拍水玩,水都溅到了郁野脸上衣服上,被郁野照着屁股拍了一把,姜太公这才老实下来。 江屿在旁边看,没忍住笑出了声,伸手帮郁野擦掉脸上的水。 郁野头也没回地叮嘱:“离远点,等会它又玩水,再把你衣服弄湿了。” “没关系,天气这么热,风吹一会就干了。”江屿蹲在他旁边,“你还说我,你衣服都已经湿了。” 郁野冷笑了声:“谁让我欠这不孝子的。” 洗完爪子,姜太公在旁边抖毛,摇头晃脑起来像是麦旋风。郁野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准备自然风干。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郁野手上有水不方便,“江屿帮我拿一下手机。” 江屿把手机拿出来,郁野看了眼,来电的是郁恒。 “开免提。” 江屿照做,接听之后开了免提,几乎是电话接通的同时,对面就传来一个十分焦急的声音, “小野你快点来疗养院,郁先生他出事了!” ---- 二更,感谢阅读
第22章 我需要你 = 那通电话宛如平地一声惊雷,即使是和郁恒素未谋面的江屿听了都开始担心。 护工焦急的语气,和隐约能听到的那边嘈杂的声音,都昭示着情况的紧急。 郁野连脸色都没变一下,甚至格外的克制淡然,只是折返去停车场的步伐大了些。 江屿有心安慰,郁野这样反倒让他说不出口了。 一切如常的郁野好像不需要人安慰。 一路沉默地走到停车场,郁野打开后座的门让姜太公上去,同时对江屿说:“我先送你们回去。” 江屿深深看了他一眼,怎么也按捺不下对他的担忧,“我和你一起去。” 郁野甚至还淡笑了下,“没事。疗养院在城郊还要远一点,你就别折腾了。” “既然远你开车的时间就会长,等你到了可能还有事需要忙,很耗费精力的。”江屿几乎是用上了哄人的语气,“我和你一起去,我来开车。” “江屿,我……” “你好啰嗦啊郁野。”江屿径直从他手中抽走车钥匙,进了驾驶座。 “快点上车。” 把狗送回家,江屿打开导航往疗养院开。 在市区的路上堵得要命,几乎每个红绿灯都要停下来,在红色数字跳动中,江屿逐渐变得急躁,握着方向盘的手心出了汗。 副驾驶上的郁野淡然地看着窗外,没怎么说过话,只是这样,江屿就莫名平静了不少。 他不能表现得急躁,郁野现在看起来没事,万一看他焦急反而加重了情绪怎么办? 到疗养院停好车,郁野仿佛很有经验,直奔着手术部去了,果然在等候区看到了郁恒的护工。 “王叔。”郁野走过去,“我爸怎么样了?” 焦急的护工看到他可算是松了一口气,“小野你终于来了,医生只让在这等,其他的都没说。” “王叔你别急,你慢慢说,到底发生什么了。”郁野不疾不徐地说,声音好像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魔力。 护工忐忑地说:“郁先生昨晚就没睡实,早饭没吃,上午也没精神。他说嘴里有点苦,想喝甜的,小野你知道的,这些都放在客厅柜子里,我出来拿个蜂蜜的功夫,就出事了。” “我听到里面混乱的声响立刻回去,郁先生摔在地上浑身抽搐,我想他可能是想要拿水杯,突然发作才摔下去的。我不敢随意移动郁先生,立刻呼叫医生,医生到的时候他已经休克了,注射了镇定剂后就送进了手术室。我的手机泡了水没法用,所以才用郁先生的手机给你打了电话。” 郁野问:“医生有问你什么问题吗?” 护工连忙点头,“有的,问了我郁先生易感期的事,我都照实答了。” “没事的王叔,你听我说。”郁野对护工认真地说道,“这不怪你,不是你照顾我爸不尽心,你不用自责。遇到不明情况第一时间呼叫医生是对的,你也累了半天了,坐下缓缓,等我爸手术结束还得继续麻烦你呢。” 郁野明白护工为什么会紧张,他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更何况这几年一直是这个护工照顾郁恒,很尽心尽力,郁野是感谢他的,此时安抚和表达信任都是必要的。 易感期……这么说来郁野的父亲就是个alpha,都休克了,就肯定不是小问题。 江屿只安静地站在一旁没有多言。他听萧斯允提过几句,alpha的易感期虽然很不舒服,破坏欲和求爱本能都会暴增,但也不是没救。 没有终生标记或者伴侣给不了终生标记的,可以打抑制剂,或是把多余的精力发泄出去,睡两天就能缓过来,伴侣是omega并给出终生标记的,只要有那个omega的陪伴就可以了。 江屿看着手术室外亮着的灯,微微皱了眉。 可无论是beta还是omega,明明是这么紧急的情况,江屿并没看到郁野父亲的伴侣。 仔细想来,郁野好像从来没提过他的家长。 手术室里出来个医生,把直系亲属郁野叫去了办公室。江屿去自动贩卖机买了几瓶水,回来后递给护工一瓶。 护工接过,“谢谢,你是小野的朋友吧?” “嗯。”江屿含糊地应了一句。 江屿思考过他和郁野算是什么关系,首先肯定不是恋人,其次没有上床的朋友,他觉得还是用债务关系来形容更合适。 他是债权人,郁野是债务人,别人欠钱郁野欠报复。 至于郁野怎么定义他们的关系,江屿压根不在意,反正郁野对他上心就行。 护工大概是心有余悸,没拧开瓶盖,江屿拿过来拧开重新递过去。 护工勉强笑了笑,“抱歉,我太紧张了。我照顾郁先生好几年,还是头一次碰到这种情况,竟然这么失态,太不专业了。” 江屿宽慰道:“都是人之常情,郁野没怪你,谁也不想有意外的。” 他顿了下,犹豫地问:“我冒昧问下,你是不是被郁野父亲的信息素冲击了?” 人都有保护自己的本能,郁恒突发意外,释放信息素自我保护,对他人而言,这股信息素就是防备的攻击的。 这种本能是深深植根于脑海里的,所以即使医生到的时候郁恒已经休克,还是立刻给他注射了镇定剂。 被江屿猜中,护工神色讪讪,“小野以前提醒过我这方面的问题,因为郁先生一直很温和,而且腺体比较虚弱,我就疏忽了。” 意外发生时郁恒感受到威胁,就算腺体再虚弱也会在短时间爆发强势的信息素。同为beta,江屿能明白这时被信息素攻击的感受,他劝护工别想太多,坐下来好好平息一阵。 想起郁野之前安慰护工的话,江屿猛然惊觉,郁野好像一早就意识到这些了。 这么紧急的情况,他父亲就在里面抢救,这些统统没有影响郁野的敏锐和耐心。 郁野简直冷静得反常。 郁野和医生前后脚回来,医生急匆匆进了手术室,郁野在江屿身边坐下,神色如常,拿出手机给教练发消息,明天的训练请假。 江屿问:“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 郁野放好手机,手臂撑在腿上,淡声道:“易感期引起的几项指标失常,再加上之前手术的影响,导致的腺体萎缩功能衰退。” “那手术……” “刚才就是去告知大概情况,签署手术同意书。”郁野拉过江屿一只手放在手心上,他低垂着眼帘,轻轻捏江屿柔软的指尖,“一个遏制腺体情况恶化、功能衰退的手术,成功率50%。” 江屿下意识握紧手,抓住郁野的,“那如果,我是说如果,手术失败了怎么办?还有没有其他方案?” “摘掉腺体。” 郁野说得云淡风轻,其实他话只说了一半。 郁恒多年来受标记的影响,洗掉标记后腺体一直很脆弱。医生说,如果真的做了摘掉腺体的手术,要做好患者的腺体情况无法支撑一场手术的准备。 简而言之,郁恒有可能手术到一半就结束呼吸。 郁野问医生导致如今情况的诱因,医生很委婉地说这个成因是很复杂的,腺体本来就是个脆弱需要小心保护的器官,洗标记难免会造成一些影响,郁恒本身人到中年,身体各方面就不如年轻人,而且心情、感情都是要考虑的。 了解情况及手术利弊之后,郁野很干脆利落地签署了手术同意书,对医生说了麻烦你们就出来了。 郁恒洗掉了标记,但是没洗掉他爱的那个人,几年如一日地忍受着以爱为名的折磨。 他正在愣神,江屿手指张开悄然钻进他的指缝,和他十指相扣。 江屿什么都没说,甚至没看他,和他一起守在手术室前,注视着那大片白色中唯一的红色光源。 手术进行了很久,直到医院灯火通明,手术中的红色灯光依旧刺眼醒目。 郁野起身,江屿以为他去洗手间就没问,过一会郁野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个热气缕缕的纸杯和一个三明治。 他回来重新坐好,把纸杯递给江屿,“在这坐太久都忘了时间,我要是让你去吃饭你肯定不答应,给你买了热巧克力和三明治,你先吃点垫垫肚子。” 热巧克力的甜香飘出来萦绕在呼吸间,江屿捧着热乎乎的杯子,问那你呢。 “我等会再吃。”郁野拿着三明治,“帮你把包装撕开好不好?” 很普通的一个商品标签,郁野却两次没有撕开。 他的手指在细微颤抖。 江屿盯着郁野的脸,不知何时,那双淡然的眼睛里漫上一层浅浅的红血丝,咬肌好像都在用力。 江屿简直想骂自己之前天真愚蠢的想法。 郁野怎么会不怕,怎么会不需要人安慰呢?正在里面抢救的可是他的亲生父亲,他有条不紊地处理好一切,看似沉稳地坐镇在此,因为他是顶梁柱,他不能慌。 就算郁野再克制冷静,连续五六个小时的成功率只有一半的手术也在消磨人的意志。 在漫长的等待里,郁野可能都不知道到底几点了,眼看着九点了他才想起晚饭的事,不过是因为他在害怕,而且这种情绪正在不断扩大,他需要做些什么让自己继续保持冷静。 他渴望被人需要,所以他才会问江屿,我帮你把包装撕开好不好,这样他就能对自己说, 你必须要冷静保持思考,还有人需要你依赖你,你不能失态或倒下。 江屿像是没注意这些一样,一头扎进郁野怀中,很依赖地抱着他的腰,脸也贴着他的胸膛。 “好啊,你帮我打开,我还想要你抱着我。郁野我有点害怕,我现在很需要你,你抱我一会好不好?” 感受到背部被人用力环紧,江屿闭上眼睛,完全放松在郁野怀里。 此刻他愿意对郁野隐晦的渴望给出回应,既然郁野需要,那他给就是了。
第23章 我在这呢 = 十一点手术还没结束,江屿别过头悄悄打了个哈欠,转过来后靠到了郁野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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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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