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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祁万将手机举在耳边，再一次试探着问。
电话的另一头似乎有深呼吸的声音，祁万听的不是很真切，恍惚觉得江寻在开口之前似乎是做了一个明显的深呼吸：“祁万，我和你说件事，你先别着急。”
嗯？听着江寻的话，祁万下意识警惕起来，别着急？以江寻的性子，能让江寻说出别着急的，那事情的严重性不言而喻。
“什么事情？” 祁万将这句话问出口的同时，脑海里已经开始飞速转动，思考着所有糟糕的可能性。一时间祁万竟然毫无头绪，完全不知道能让他着急的事情是什么。
家里人？信息素？联盟协议？会是什么事情呢？
江寻在电话另一头沉默了一会儿，犹豫再三才说出口：“七千找不到了。”
江寻就是知道七千对祁万的重要性，所以才在打电话之前就思考再三，本来准备打算在祁万回来之后再告诉他，但是这几天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确定。
江寻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把这件事立刻告诉祁万。
家里找了吗？找了，几乎是把家附近找了个遍，但是就是没找到。连周围的监控记录都找了一遍，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第一个发现的就是祁老爷子，后来祁万的父母知道之后立马联系联盟，调了家周围的监控，竟然都没有显示七千是怎么丢的。
从家周围的一个拐角转过去之后，就再也没了踪影。
从祁万的反应就可以看出，祁万完全没有想到是七千。相较于江寻在最开始的沉默，祁万这一次的沉默来的更加漫长。
两个人的沉默带着浓重的窒息感。江寻在这样的沉默里感受到的压迫感，远比军事训练中的压迫感更让人难以承受。
“七千找不到了？” 过了好久，祁万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话语里带着明显的颤抖。
坐在一旁的贺衍伸手握住祁万的手，好像他随时都可以成为祁万的后盾。
祁万明显是身体紧绷着，有节奏的调整呼吸，小口的吐了几口气之后，才朝着贺衍看过去。在听到七千不见时变收紧发疼的心，这个时候才慢慢不那么紧绷收缩。
“七千不见了。”祁万对着贺衍有些愣怔的又复述了这句话。不见了？会去哪里呢？
江寻的话再一次传来，明显有安抚祁万情绪的意味说：“家里已经都在找了，你也不用太着急，安安心心随着同学们一起回来。家里这边有什么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我们已经在返程的路上了。”祁万强迫自己的情绪快速稳定下来，连回答问题的语气都摆弄的沉默很多。
江寻惊讶道：“这么快？”不是听说祁万他们考完试之后还要办联谊活动什么的，这就回了？
“嗯。”祁万的情绪不是很高，显然是没有额外的兴趣和江寻多说点别的。
“那我们等你回来。”考虑到祁万就在回程的路上，江寻简单结束了对话，其他的都见面再细说。很多没有办法说的，等祁万看到监控的时候就明白了。
——
唐格枕着胳膊趴在江寻身边，等江寻已挂断电话，就迫不及待的开口：“听着感觉祁万的情绪还算稳定。”
刚刚在江寻和祁万打电话的时候，唐格一直就旁边听着，一句话都不敢乱说。有时候唐格表达的不清楚，怕祁万误会什么，惹的祁万伤心，好不容易忍到江寻挂断电话才开口。
“稳定？”江寻的语气似乎是累极了，发愁的捏了捏眉心，抬眼看向唐格：“祁万情绪稳定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祁万明显就是在强撑，说出的话听起来沉稳，实际是心里不知道多担心。”
唐格抿了抿嘴唇，张了张嘴深深呼口气，其实他也能体会到祁万的心情，那么喜欢七千的人，怎么可能做到沉稳。
可是现在所有人都去找七千了，监控里没有任何的痕迹，祁万的父母甚至去向联盟申请了范围内监控核查追踪。大人们该动用关系去找的都已经去了，现在他们这几个手中没有任何权利的半大小孩，也只能等着联盟那边的追踪后续，除了等待然后通知祁万，唐格似乎想不到他还能做些什么。
“我听说猫在知道自己快要离开的时候，会找个没人的时候，自己一个人出门，安静的找个地方等着去天上。”唐格趴在江寻身边说着，这虽然是用来形容猫的，但是唐格觉得或许对狗狗也适用呢？
江寻的嘴唇动了又动，朝着唐格看过去，看了好久，末了有些无奈的叹气：“先不说你自己的这句话有没有科学依据，你觉得祁万能接受这样的结局吗？”
真是头疼。
唐格沉默下来，平日里叽叽喳喳的性格在这个时候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祁万肯定是不能接受这样的结局。
祁万对七千有多看重，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里都可以轻易的看出来。七千不喜欢的东西，祁万绝对不会碰。对祁万的所有东西，七千随便拆家破坏，祁万都很难生气。
小时候七千调皮，打翻过唐格很喜欢的水晶台灯，唐格差点就要和七千打起来，最后是祁万拉的架。唐格现在突然想起这件事，还有些气得牙痒痒。可恶的七千！那水晶灯可是他最喜欢的十岁生日礼物！
江寻站在唐格身边，实现朝着窗外看过去，他们几家距离的都比较近，江寻从这里能直接看到祁万家的轮廓，他语气中满是担心的说着：“我现在就是担心祁万的信息素。”
贺衍在祁万身边又怎么样呢，那种状态下的祁万，贺衍能保证祁万的万无一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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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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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人在联盟工作，平时比较忙碌。祁万从小自由惯了，做什么事情几乎没有需要过谁的陪同，却在突如其来的信息素紊乱期格外的期待家人的陪同。
从医院回来的时候，基本就是祁万彻底脱离危险期，医生经过多指标的考量，认为祁万已经具备了出院的条件。
回到家之后祁万信息素突然紊乱进入分化期，再等到家庭医生说祁万的信息素已经快要稳定下来之后，祁万才开始拎着背包上学了。
分化之后的一段时间里，祁万变得易怒、变得暴躁，但是一直都没有大问题出现。家里人都以为一切都会这么平稳的发展下去。
直到有一次，祁万回家的时候早了，发现家里只有他一个人。
祁万站在门口站了很久，看着亮堂堂但是空荡荡的家，没有一个家里人在……
祁万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一边翻找着东西，一边棒棒当当了一路，选了很多自己收来的乱七八糟的瓷器。
祁万慢悠悠的走上二楼，来到围栏扶手边愣了一会儿，似乎还怀有几分希冀，会回来吧？他们应该很快就会回来吧。
“啪”
“砰”
“砰朗”
“啪嚓”
一件一件的瓷器从二楼被祁万松手，一件一件的掉落碎掉。祁万面无表情的站在二楼走廊，似乎在等，似乎又放弃了。
就这么咚咚当当咔次咔次的一次次松手。
他希望有人可以坚定的选择他，在他心里最凹陷的时候也可以有一个人一直在他身边，一直握着他的手。
那个……医院里一直握着他手的小朋友……
祁万拿着随手拎过来的瓷器，在即将松手的时候又猛地握住，就像当初那个小朋友握着自己，祁万盯着自己手中被他差点扔掉又握紧的青瓷花瓶。
不要松手。其实当医院里的那个小朋友每一次握着他的时候，祁万都想说这么一句话，不要松开他。
像是突然回神，祁万在将屋子搞得一片狼藉之后，看着楼下的一地陶瓷碎片，声音疲惫无力的说道：“收拾了吧，别让我爸妈知道。”
家里的老管家看着自己从小照顾大的小祁万，只能心里心疼。
谁家的小孩儿谁心疼，毕竟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老管家早就把他当亲小孩对待，但是有时候谁都帮不了。
挥挥手吩咐阿姨：“扫了吧，别让老爷子知道了。”
祁老爷子最后还是知道了，他在回来看到祁万的时候，就在家里环视了一圈，原本略显拥挤的茶室多出了很多奇怪的空位。
那些东西去了哪儿，祁老爷子猜也能猜到。
“嗐”，祁老爷长长叹了一口气：“让江寻过来住几天吧。”
祁万会疼会难受会压抑，情绪变得极其不稳定。那一段时间祁万几乎是任性的发脾气。
家里的人沉默又宽容的承受着一切，他们不知道祁万的身体在承受着什么样浩浩荡荡的伤害，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随时陪在祁万身边。
可是有时候，他们也做不到陪在祁万身边。
——
江寻突然提起，连唐格都回忆起了小时候的祁万家的那段至暗时光。
当时祁万刚刚分化不久，唐格根本就不敢来祁万家里找他。联盟封锁了信息素暴/乱袭击的消息，但是这几家多少知道一些内情，那场似梦似幻的迷雾其实就是气化的信息素药剂。
出事之后，联盟成立紧急调查，唐格刚听说祁万被送进医院的时候，吵着闹着要去看。
信息素药剂能将未分化的人群直接促分化，唐格也是个未分化的小孩儿，祁万家里人也不放心怕影响到小孩子们，只让当初已经分化过的江寻进过寥寥几次的病房。
唐格知道祁万意外分化成了一个omega，还知道祁万的分化过程并不是那么的顺利。
伴随着信息素紊乱的分化要比正常分化难受的多。唐格不敢再也不敢去和祁万开什么大家一起当顶级alpha的玩笑，也不再敢在祁万面前口无遮拦。
哪怕在现实面前，他们曾经说好的约定早已被冲击的支离破碎，他们这一帮小孩儿也仍旧用各自笨拙的方式傻傻的保护着彼此的梦。
在知道祁万分化成omega的时候，唐格趴在家里哭的撕心裂肺，如果说祁万被疼到发不出声，只能难受的呜咽是一种内敛的、津透身体的难过，那唐格无疑是过于豪放、锣鼓不止的难过。
唐格趴在家里，透过落地窗的窗玻璃，看着祁万家的方向，嚎啕不知。家里人不管谁来了都哄不住，最后还是在江寻过来的时候，唐格才趴在江寻肩膀上哇哇哭到打嗝，一抖一抖的说：“祁万怎么会分化成了omega呢？明明大家之前都做过检测，都是会分化成alpha的，我们还要成立alpha联盟，祁万做联盟首席，你做联盟第三席，我做联盟第二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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