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咖啡,我陪着她去逛商场了。逛完商场要花两个小时,出了商场的时候,天气燥热,我将手平放在额头,看了看天。 “林凯哥哥!是你吗?” 我听到这个声音,携着郭沐瑶就走。 郭沐瑶不明不白被我拉着走,还不住往回看,说:“一个十五六岁的小男孩,好像是叫你。” “我叫郑爱森,他认错人了。”说着我就把郭沐瑶往车里塞。 “林凯哥,我知道是你!”说着,我的胳臂就被人缠住了。 我一把甩开林书文的手,骂道:“你是鬼魂吗?” 林书文是伯父的儿子,现在在十一中上高中。他一个湘潭人,竟然跑到这里来上高中,什么原因,脚趾头都能想得明白。去年伯母携着他来求我给钱给他上学,要不是他们拿我真实身份威胁我,我才不乐意干。毕竟我怕奶奶伤心。 林书文笑了笑,嘀咕着:“我就跟你打个招呼,又没踩你尾巴。” “这是谁啊?”这时候郭沐瑶从车里出来,问。 我敷衍一句:“八竿子都打不着的狗屁亲人。” 我对林书文说:“你不上课吗?” “今天周六啊,你忘了?”林书文咧嘴笑,那笑容我怎么看都看不顺眼,“我们暑假只有一个月,我已经来学校俩星期了,累死了,我出来走走。” 我准备上车,“那你回去吧,我要回家了。” “等等!”林书文叫住我。 我开车的动作停了,郭沐瑶又从车上下来,环手于胸,懒懒道:“弟弟,没见你哥泡妞啊?” “他是Gay,我知道。”林书文低眉笑,“全家都是。” 我几乎快要爆发,强忍住怒气说:“林书文,你别太过分!” “哥,我只是没钱了,我妈从来不给我钱……” 我指着他的鼻子说:“你妈给不给你钱关我什么事儿?” “我知道你会管我的,我也不会要得太多,我今年还是第一次找你要钱……你能借我点吗?” 郭沐瑶拍拍我的肩,嘲笑道:“天哪,这是哪门子亲戚?张口就是钱,当你家开银行的是吧?” “你回去,回去之后在微信上给我开个实时定位,我啥时候看见你在学校了,我再给你打钱。” “好嘞!”林书文一鞠躬,就走了。 回家的路上,我跟郭沐瑶说起了林书文和我的关系,以及过去发生的一切。郭沐瑶当时暴跳如雷,差点就把我车窗给捶坏了。 我无奈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毕竟林书文是无辜的。这么多年他们家也算是报应了,那么痛恨同性恋,林书文就是同性恋,真巧合。” 郭沐瑶道:“没见过这么无耻的母亲。” 这么多年了,我不想回首那充满鲜血的过去,更不想见到童年时期遇到的那些人,最不想回望童年遇见的一些往事。可是生活就是这样,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打得我和阿涛措手不及。 但好在伯母的态度还算好的,哭着求我们,但我实在可怜不起来。仇恨虽然已经过去,但是她在我小时候对我的欺凌,我永远都记在心里,就像一个狰狞的疤,永远都淡化不了了。要不是她手中有把柄,不然就算她死在街上,我都不会去看,我反而会拍手叫好。 阿涛也特别恨,毕竟他失去了最爱的人。他说,最好别让他看到那家子人。 大波叔也恨,因为他失去了最仗义的朋友,他说,要是再看见那家子人,见一次打一次。 也因此,伯母就很少来我家找事。 送郭沐瑶回到家,就跟我说:“过几天陪我去趟医院呗?你应该有空的吧?” 我着急问:“你怎么了?” “唉……”郭沐瑶用尽全身力气叹气,似乎这一叹,要把肚子里的气都要吐出来,“我怕我得了颈椎病,去医院照照。” 我笑着对她说:“你压力别太大了,劳逸结合。” —————— 就在陪郭沐瑶去医院的前一天,黄远强给我发微信消息来了,叫我去贵族酒吧见面。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叫我去酒吧见面,我也有点排斥,毕竟我很少很少去酒吧。 我到达酒吧之后才发现,这是一家同志酒吧。 歌舞升平,迷幻的灯光,让我有点发晕。台上的脱衣舞男,有的扭动着妖娆的身姿,有的展现着结实的肌肉,随音乐而舞蹈,燃烧着形形色色的荷尔蒙。高潮再起,下边的欢呼声不断。下边的卡座,有接吻的,抽烟的,喝得不省人事的,也有撕逼吵架的——这里面太乱了,我很想尽快离开。 “凯哥!我在这里。” 黄远强正在与酒保勾搭,心情似乎很不好,嘈杂的音乐中,那酒保似乎还在安慰他。我看他一杯一杯地喝着,立马抢过了杯子。 我指着他说:“你现在才十八岁,就来这种地方?你爸知道了他怎么看你?” 黄远强软软地趴在桌上,竟然哭了,“哥哥,我说同性恋,我不敢跟我爸爸说,我怕他打我。这事儿在我心里憋了好久了,一直不敢说,我该怎么办?” 又是一个被这个问题困惑的孩子。我还能怎么办?现在跟他讲那些道理,他又听不进去,只能好在他清醒的时候跟他说这些。 “咱们回家,好不?我不告诉你爸你来了酒吧,你今晚住我那里。” “我不回去……我喜欢男孩儿,你看,这里好多男孩……你看,那个小清新,对我……含情脉脉呢。” 说完,他就倒了下去。我叹息一声,只好把他弄回家。我正检查四方看看他有没有什么遗漏的东西时,有个人的声音将我惊了惊:“帅哥,喝酒不?” 我看也不看,直接回头给那人一巴掌,吼道:“你他妈怎么会在这里?” “哐当”一声,林书文的酒水洒了一地,几个酒瓶子滚出去好远,所有人的目光都往我这边投射过来。 林书文虽然现在穿得干干净净的,但我怎么看都觉得不顺眼。他捂着自己的右脸,哭出了声。 “我给你钱是叫你好好上学,不是叫你来卖酒!”说完我对着那酒保怒骂:“你们这里什么鬼地方?未成年人你们也要?” 那酒保“操”了一声,道:“你他妈别骂我,跟我们老板说理去。” 我斥道:“老子懒得跟你们说。”而后我又转头跟林书文道:“你爱咋咋的,你要是死了,跟我没关系,你卖你的酒,反正也能赚钱养活自己,以后别他妈哭哭啼啼向我要钱!来一次打一次!” 之后,我背着黄远强就走了。 十八岁的小孩,身高一米八,在我身上差点把我压出泪来——太沉了。好不容易把他弄到车上,谁知他还在我车上吐了! “哥哥,我知道错了……”林书文的声音出现在我的后头。 我现在心情不好,真的很不好,真想找个人发泄!然而我并不是那种人,回首对他说:“回你的学校去!” “让我今晚住你那儿吧。” “我家里不留其他男人。” 林书文指着死醉的黄远强,“那他呢?” 我强压怒气,“他是你死之前见到的最后一个男人!滚!有多远滚多远,我不想看见你!” “我不管,我就上你的车。”林书文打开后边的车门,上去了。 然而我能有什么办法,于是我只好妥协,打算明早再送他们回去。 现在的小孩子,难道都那么开放,那么不听话吗?
☆、第三章
林书文睡的是另外一屋,而我和黄远强则睡在一张床上,因为我怕他随时都会吐。我不太会照顾人,我也不喜欢照顾人,但我总觉得倒霉的事情既然在我身上发生了,就得顺顺利利将它解决。 我不记得我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这么多年我都是一个人睡,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我倒是觉得很不习惯。我睡得浑浑噩噩,突然听见黄远强叫我:“哥,我该怎么办?” 我睡眠一直都很浅,因此稍微有点声音就可以把我吵醒。 我侧过身来,揉揉眼睛,看着月光乳白洒在黄远强脸上,竟然闪烁着泪光。 天哪—— “你现在只能隐瞒。” “可、可是……”黄远强嚅嗫着,“我害怕,我怕我爸打我。” 我安慰道:“你爸不是那种人,我爸和我都是同性恋,他都能接受,为什么不能接受你?” “谁知道呢?”他叹息一声,哀婉无尽,“我不说出来心里不痛快。” 我说:“我都瞒了那么多年,我不也考上大学了么?” 黄远强说:“那是因为阿涛叔也是同性恋,他能接受你。” 我说:“你就跟我一样,顺其自然吧,他们不问,你也别说,什么都别管,安安心心高考。” 黄远强说:“哥,我跟别人有过一夜情。” 我惊讶道:“跟谁?戴套了吗?” “没有……” 我脑子“嗡”地一响,瞬间清醒了许多,“你是插入方还是被插入方?” “哥,你说得真委婉,”他一笑,“我是攻。” 我问:“对方是什么人?” 黄远强说:“他在工作了,二十五岁了。” “天哪,你怎么那么没有保护意识?”我的头都快炸了,“不管是谁你都要戴套,你要知道,现在外边什么乱七八糟花里胡哨的人都有,稍有不慎,你就得了艾滋病!” “我现在只想着怎么跟我爸解释。” “都火烧眉毛了!”我怒道,“算了,你先别告诉你爸,一个月后我带你去医院抽血检查,期间不可以跟别人上床,知道不?” “可是,好爽……” 我顿时无语凝噎,坐起身子来,说:“你必须答应我,要是不答应我,你现在就跟我滚出去——” 黄远强见我动真格的,畏惧地看了我一眼,而后缩了回去。 “好吧,我答应你。”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黄远强还没醒来,林书文早就离开了。我给黄远强留了纸条,叫他出门时把门锁好就行,早饭自己解决,之后我就开车去接郭沐瑶了。 来到她楼下,我给她拨通了电话,她很快接通了。 “你在哪里?” 郭沐瑶冷哼一声,悻悻,“我就在你车旁边,你没看见?” 我挂了电话,只见一个头顶头巾戴着墨镜的女人朝我这里走来,开了车门她才说:“等你那么久。” 我张大了嘴,“你怎么打扮成这个鬼样子?我还以为你是穆斯/林!” 郭沐瑶取下墨镜和头巾,“说来话长了——有个男人一直追我,我不喜欢他,天天盯着我,我才不得不这样打扮,下个月我要搬家。” 我蹙眉,“那男人有那个闲工夫?” “他很有钱,派人盯着的。”郭沐瑶眯着眼睛,“但是,这人长得太丑了。你说这些有钱人怎么那么蠢啊?有钱居然不去整容!你要长得好看,还有钱,女人还不得排着队?”她说着说着,看了看我的脚,笑道:“咦,你的袜子很好看唉。” 我低头看了一眼,道:“是啊,彩虹的。” “这么骚气。” “走在外边别人又看不出来。”我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连忙低下了头,看了看我的脚踝。 “遭了!”我说。 “怎么了?” “枫叶脚链不见了,我……我得回去一趟。” 我几乎每天都戴着那枫叶脚链,就好像护身符一样。只要它不在我脚上挂着,我心里就不舒服。 我急急忙忙回到家,果然我的枫叶脚链不见了,而且抽屉好像也被人翻了。今早上我出门太急,根本没有注意到杂乱的抽屉,不过好在那些重要文件还在,只是抽屉里边的五百块钱没了。 黄远强洗漱出来,我揪着他问:“是你翻了我的东西吗?” 黄远强一脸无辜,“哥,我怎么可能翻你东西?我这不还在这儿吗,我刚醒来……” 郭沐瑶说:“你怎么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弟弟啊?” 我连忙出门,到电梯里,我跟郭沐瑶说:“先不去医院,我有重要的事,要去你自己去。” 郭沐瑶说:“先找到你东西再说吧,医院的事儿,以后再说。” 我给林书文发了消息,问他在哪里,谁知他竟然把我给删了,而我又没有他的手机号码。 我唯一能去的地方只有十一中,不然我真不知道可以在哪里找到林书文。到达十一中门口的时候,我将车停好,跟郭沐瑶说:“很抱歉,今天耽误了。” 谁知郭沐瑶竟微笑道:“没事儿,我这又不是急诊。” 我下了车,就看见校门口左拐五百米处一家杂货店门口有五六个小混混对着林书文连打带骂,林书文也蹲在地上哭。 真的是巧合,也真好找。 我冷冷一笑,径直走了去,郭沐瑶跟在我身后。 我拨开了那几个人,拉起林书文的手就把他拖着走。谁知道这人还不乐意,哭得满面泪光,鼻子还在流血。 “行,你不跟我走也行,把我的东西拿出来。”我放开他,对他伸出一只手。 郭沐瑶双手叉腰,骂:“抢劫犯的儿子,果然有抢劫犯的基因,哥的钱也偷!” “哥哥你在说什么呢?”林书文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抹着,装无辜,“我怎么可能拿你的东西?” 我抓起他的衣襟,怒目瞪他,“黄远强从小在我身边长大,这孩子从小正直,他不会偷我东西。你有前科,我宁可相信是你。东西在哪儿?拿出来!” 林书文掏了掏裤兜,捏着一个拳头,里面也不知什么东西,我凑近一看,他却捏着拳头砸了过来。我迅速将头一偏,拳头从我耳边划过,很快,我踢了踢他的后腿,他就跪下了,被我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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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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