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痞子

作者:湘海一粟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6-02 06:00:01

  三年的跆拳道,可不是白学的。
  “拿出来!”
  “行行行,我拿出来,你先放开我……”
  我依着他的意思,放开了他。然而我还是低估了他,他一被我松开,就飞快往那边跑,跑到了那五个人中间,躲在一个看起来二十三四岁体格肥胖的人后边,双手抱着那人像有着七八个月的孕妇腰。
  “勇哥,他有钱!他是我哥,你把我抓起来,他肯定会给钱的。”
  那位叫“勇哥”的胖子挤了挤眼睛,眯着眼打量我一眼,笑了笑,道:“你他娘的弄不出来钱,我直接把你肾掏出来!”
  一听说“掏肾”,林书文的腿软了一软。
  那胖子继而气势汹汹对我说:“他哥是吧?拿钱来吧。”
  我冷冷一笑,对他说:“看你后边,那么多条子,你也敢在这惹事?我随便一喊,你们都得进监狱改善下伙食。我跟你说,他不是我弟弟,他是死是活跟我没关系。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个弄到钱的好方法,只要你把他交给我一分钟,拿回我的东西,我就告诉你。”
  身边那位竹竿子在他耳边说了几句,那胖子迟疑地看了我几眼,又看了看身后身后正在巡逻的条子,说:“好!”于是他一只手拎着林书文跟拎鸡仔似的,往我这边一扔,我笑着将他捡了起来。
  “哥哥,救救我!”他双手被我死死抓着,却还在挣扎。
  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我偏头对郭沐瑶说:“搜。”
  郭沐瑶搜他的时候,林书文还在挣扎着不老实,突然间一句“非礼”破口而出,郭沐瑶抬手就是一巴掌,释放了积压已久的愤怒,并骂道:“最好给老娘老实点儿!老娘出来混的时候,你他妈的还在啃你妈的奶/头!别以为老娘会怕了你!”
  郭沐瑶那响当当的一耳光,倒是给他提了个醒,不再挣扎了。很快,郭沐瑶从他裤兜里搜出了我的枫叶脚链。
  我一松,并且将林书文往那边一推,很快他就被捉住。
  胖子道:“这位兄台尊姓大名?”
  我说:“DIOR。”
  “原来是D先生。”他皮笑肉不笑,“现在可以把那方法告诉我了吧?”
  我说:“以前他奶奶死的时候,他爸占了所有家产,几十亩地,一座大房子,不过他爸早就死了,留下他妈一个人在家当寡妇。你从他兜里把身份证搜出来,去他家,押着他威胁他妈,肯定会给钱。”
  他胖子对着身边的人笑了笑,道:“农村寡妇?你糊弄谁呢?有个屁的钱!”
  我转身就走,并且开车门的时候跟他们说:“爱信不信,不信拉倒,我还有事,不陪你们玩了。”
  我敢保证,这群人不敢追上来,不然后边那群警察不是吃素的。
  ——————
  陪着郭沐瑶看完病,我跟她说:“我都说了没事儿吧?休息几天就好了,我在法国的时候也经常这样。”
  郭沐瑶说:“还是老了,现在总是脱发,总得脱到无发可脱的地步。”
  我低头感叹:“是啊,我的发际线也越来越高了,不到四十岁就得秃。”
  郭沐瑶大笑了起来,笑了一会儿,跟我说:“看来,你还是放不下顾平川,看今天把你急得。”
  我的脸红了一红,然而我仍旧反驳:“东西是无辜的呀,你说是吧?我跟他怎么可能还有可能性?九年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不过这脚链,我戴着习惯了,也是无辜的,我不能扔。”
  “你说是就是吧,你开心就好。”
  郭沐瑶的目光显然在告诉我她根本不相信我。
  ——————
  开学了,很快。我也开始忙碌起来,上课,改作业,搞科研,忙得不可开交。陆岩老师说得没错,学生一届不如一届,态度也越来越不好,不太尊重老师,我算是深深地感觉到了。
  但我作为新手,当然不可能埋怨,那些熟悉的前辈,在这里工作那么多年了,他们都没有埋怨过,对这些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一个星期后,陆岩把我叫到办公室,对我说:“广外有一场学术研讨会,你到时候去看看吧,学习学习,同时,也去听听课,看看人家是怎么上课的。”
  其实我不想远行,但我还是没有拒绝他。
  那天是周末,我只提着一个很小的行李箱,就出现在了机场。
  下午两点半去广州的机票,我十二点就到了。
  不过好在广州那边有杜航安排住宿,倒是不用我操心,我也好多年没见到他了。
  “郑爱森,真巧。”
  我在跟阿涛发消息的同时,竟听到了多年没有听到的声音。
  我寻着声音的来处。21号候机厅的人不是很多,我只看见以为穿着西装的人,如我一般拖着一个行李箱,朝我这边走来。
  龚明。
  他变化很大,很成熟,面上微微笑,还留了胡茬,头发梳了上去,显得精神爽朗,穆若清风。
  “你好,龚明,好久不见。”
  他站在我面前,笑道:“好久不见。”
  我不知道说什么,可能我们之间总是他先开口。
  “你去广州干什么?”
  “开会。”我移了移,他坐在了我身边。
  他看了我好久,我则看向外边停落的飞机,我都不敢回他目光。
  “你变化很大。”
  我转过头来看他,说:“那你觉得我变在哪里。”
  “出国留学,博士毕业。”
  我低头一笑,“其实,我们都没变。”
  龚明往后仰着,良久道:“我变了。”
  我惊讶看他,他回我一眼,我又收回目光。
  “我继承了我家的公司,现在跑来跑去,以前的我不善于交流,书呆子,现在……呵呵,郭沐瑶都说我变得不像原来的样子,变得善于交际了。”
  “那恭喜你了,这是好事情。”
  还好龚明并不是坐在我旁边,不然我真不知道该跟他说些什么好。下飞机的时候,他却故意等我,因此我不得不跟他同行。
  但是他去的是天河区,我去的是白云区,所以我们在此分离,虽然他执意送我,但我还是拒绝了。
  他替我拦了一辆车,我正准备上车时,他竟叫住了我。
  我问:“怎么了?”
  龚明看着我凝睇不转,看得我低下了头。
  “我想好好看看你。”
  我深吸一口气,转过头去。这算什么?虽然多年前我叫他不要纠缠于我,不许追我,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拿我的话当儿戏了?
  当一个人在我面前经过时,我才回过了神。
  那人穿着一件白衬衫,打着领带,微微回头看了我一眼,如我们一般拿着一个很小的行李箱。
  香水味变得更加成熟了些,穿着也成熟了,面貌也成熟了,发间还有一两根白发,但也掩没不住那年华难以消磨的青春。他走得急促,蹙眉深深,就好像山脊之间的山谷。他好像注意到了我的目光,就要再次回头。
  我的眼睛已经湿润,迅速转过脸去,入了车。
  “龚明,我们有什么话,以后再说。”
  车启动时,我不敢往后看。好像那个人勾起了我的回忆,也让我难以置信那是他。
  顾平川和西装?
  似乎不太可能。
  不过,我为什么要哭?
  

  ☆、第四章

  
  我不值得因为一个与我同枕共眠无数次,勾走了我的心,之后不明不白离开了我,却没有留下任何理由的人落泪。
  因为这简直就是浪费我的时间和生命。
  悲伤的人容易老得快。我快三十了,我不能因为悲伤加速了我的老化。
  人生苦短,何不选择开心一点?
  毕竟那是一个我发誓要遗忘的人。
  ————
  杜航的款待很周到,既帮我订了酒店,又请我吃饭。
  我坐在副驾驶,微笑着打量着他,发现他变化也挺大的。也许年龄的增长,会伴随着很多东西一起改变,比如说容貌、情商。成熟并不单单是外在的成熟,内在的成熟似乎更加可贵,外在的成熟只是内在成熟作用的反射而已。而外在和内在的成熟,都似乎与情商有着莫大的关联。
  杜航成熟了许多,不再是大学期间被郭沐瑶欺负后多愁善感的男生,而是一位有责任、有担当的男人。
  “其实我好多年没来过广州了。”我看着前方,悠悠自语,“变化真大。今天你尽地主之宜,订房和吃饭,都你出钱。”
  杜航对我微笑,“你在这住一个月都可以。”
  我耻笑他,“你工资有那么多吗?我住一晚就得五六百,我还得吃还得喝。”
  “你怎么比女人还坑……”
  我笑了起来。
  四点多的时候他带我去吃广州的茶点,还说晚上还要去开个会,就不能陪我了,与我改天再见面。
  茶香浓郁,伴随着古琴清音,让人听在耳里,似乎是让人倍感身处那若墨染的山林中,清琴一曲,流觞一盏,知音相视一笑,手擎一樽金盏,谈笑不念归的场景。
  我抿了一口茶,觉得清香淡美,口喉清爽了不少,我展开笑容,问:“你最近是做什么生意的?”
  “奢侈品。”杜航说,“今年开始做的,经常往法国跑。”
  “若是你早点做,咱俩还能在法兰西面个基。”我开着玩笑,“你有女朋友了吗?”
  这句话似乎戳中了杜航的痛处,他抿了口茶,表情似乎痛苦起来,看了看四周,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没有。”
  我的故事也直戳他心窝:“你是忘不了她吧。”
  “当然忘不了。”他答得直截了当,“森哥,我没出轨,那女人都有男朋友,是我好朋友!我那天晚上就是喝多了,早上起来什么事情都没有,而且衣服都是好好穿着的。你说郭沐瑶怎么就那么不讲道理呢?”
  “她就是性格太直接了,不像南方小女人。”我心想着什么时候再撮合撮合他们两个,想了想,又不知道怎么制造机会,于是我又说:“那你可以重新去找她,我知道她住哪里。”
  杜航低下头,满脸委屈,“估计也不肯见我。”
  我说:“你不去找你怎么知道呢?三年了,人的心终究会软的。”
  “罢了吧。”杜航叹息一声,“看缘分吧,谁也不特意找谁,就这样挺好的。”
  “若是她结婚了呢?”
  杜航的手停了停,我观察得很仔细,我好像看到他停顿的那刹那,也抖了抖,不过为了避免尴尬,他还是继续了夹菜的动作。
  而后,他故作漫不经心地说:“她有男朋友了?”
  “那倒没有。”
  “算了,不说这个了。”
  杜航笑了笑,收了尴尬的脸色,给我倒上了一杯茶,“森哥,我觉得吧,我在外边久了,认识的人越多,我就越喜欢狗。”
  “为什么这么说?”我有点诧异。
  “原因你应该明白。”
  我自然明白。在这纷繁复杂的世界里,利益至上,很难有纯真的友谊或者感情。我想,杜航应该是受到了什么挫折或者欺骗。
  “森哥,我还是觉得你最真诚,别的人,就算了。”
  我觉得在理,于是莞尔一笑,感叹道:“是啊,看那年华多好,好纯净,思想好纯净,根本不像现在这样那么多触碰,那么多猜测,那么多利益的纷争,真想回到那个年代。”
  友情、爱情,在那个年代里,虽然曲折,但似乎都是现在的基底。但基底又如何?现在我们又得到了什么?
  晚上我舒舒服服在酒店住了一夜,第二天来到了广外开会,听讲座,听课。两天下来受益匪浅,不过我准备明天就回去了,因为要给学生上课。
  晚上的时候龚明竟然打电话给我了,他约我出去见面。当然,我万万是不能的,我不知为什么,在追求者面前,我总是想着躲避。可能我本来就是孤独的人吧,或者说,我压根就不喜欢他。
  最后我说我回家了,并不在广州。
  龚明叫我没必要骗他,他已经问过杜航了,得知我明天回家。
  尴尬的瞬间,我不知如何解释。若是说得再明白些、直接些,戳破了两人之间的纸,坦诚相见,我怕到时候又得伤人家一次心。
  最后,我不得不挂掉。我知道他可能会怨恨我,但我想,这样会很好吧。
  直接的怨恨给人的痛苦,总比爱过之后再恨要少得多。
  这是我得出来的经验。因为在第二种情况下,我们多走了一道程序,期间就付出了代价。
  何必爱呢?爱了之后还不是被伤害?
  我离开广州的那天,杜航都没空,本来那日一别之后还说来找我玩,可是他太忙,但是他会抽时间回学校看看。
  而龚明在我挂断电话后,就再也没有联系我。
  这正合我意。
  回到学校,一大堆工作要忙碌。当老师给我的好处就是,每天要教授新的东西给学生,而不是周而复始地恶性循环着同一个动作。
  我现在算是明白了作为老师的难处。老师这个职业其实不寂寞,有学生的陪伴,在传授知识给学生的同时,还要得到学生的回报。学生要是成绩好,对老师满意,那么这个老师肯定会觉得很有成就感。
  我似乎想起了上学年代那些认认真真教课的老师,当年并不会想到他们的难处,现在身处这一职位,我算是深有体会了。
  就在我回到学校的那天晚上,阿涛就给我发消息说,顾闫回来了,而且,他没死,只不过现在危在旦夕。
  我不知道为何,我那一刻的心跳得很快,似乎是我这九年以来最为快速的节奏。
  但我又不得不苦笑不止。为什么阿涛得到的总是即将消逝的东西,或者是跟平常事物比起来不够完整的东西?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是黑粉我有话说,去评论一下>>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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