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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了。
连岁的心有一瞬间的沉。
时纵醒了?什么时候醒的?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事?这一大早的,他会去哪儿呢?还是…已经走了?
想到昨天时纵那副神志不清胡言乱语的样子,连岁不禁有些焦急地问,“他…他人呢?”
“被接走了。”时遇眸色暗了暗,“你,是在担心他?”
连岁迅速收回落在病床上的视线,否认得极快,“没有,我怎么可能担心他。我只是突然发现人没在,随口一问。只是,随口一问。”
明明是显而易见的担心,连岁却极力否认和遮掩着,看着他嘴硬的样子,时遇心里有些堵,“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没有。”连岁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可他越是这样,时遇就越是心里难受,甚至开始胡思乱想,“那他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连岁点点头,“他说他生病了,忘记了这些年发生的所有事。”他澄澈的黑眸望着时遇,“是真的吗?”嗓音虽柔,可眼里全是急于确认的神色。
时遇看着他漂亮的眼眸,有一瞬的失神,但很快又恢复过来,温声道,“他确实因为精神障碍失忆了。这两年都在国外治病,顺便负责时氏企业在海外的业务。这次回国,”他顿了顿,“是为了和万家的小千金…订婚。”
“精神障碍?”连岁又惊又慌,“他怎么会…,因为什么?他好端端的,怎么会得了这个病?”
原本以为说出时纵订婚的消息,会让连岁知道他们之间的距离,可没想到连岁压根就不关心他订婚的事,只关心他的病情。
看着因为过于担心而有些语无伦次的连岁,时遇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一般,又疼又窒息。
可连岁双手握住时遇的胳膊,情绪越来越激动,“时遇,你告诉我,他是什么时候病的?是我们离婚之后吗?还是更早之前?”
“我记得那时候我起诉他,借助舆论施压,在网上看到过有人说他有病,但我一直以为是谣传,根本没在意。难道是那个时候开始生病的吗?时遇,你告诉我,快告诉我。”
看着连岁慌乱焦急的模样,时遇的心疼极了,金丝圆镜后的那一双波澜不惊的眼眸终于布满了哀伤,“你不是说,不担心他吗?”
“…我,我…我只是,”连岁松开手,垂下头,“我只是想知道…他生病…是不是我…”
“跟你没关系。”时遇藏起发红的眼眸,起身走到窗边,“他是因为工作的原因,导致精神压力太大,所以才会患病。”他看着窗外雨后的山林,淡淡道,“他以前那样对你,毫无爱意可言,又怎么可能因为你的离开,而自我折磨呢?他从来就不是那样的人。只有他折磨别人的份儿,折磨自己?呵,不可能。”
是这样吗?时纵真的不是因为自己生病的吗?连岁有些将信将疑。
可时遇向来不会骗他,想来说的应该是真的。可他还是忍不住看着时遇的背影确认一遍,“真的…跟我没关系吗?”
时遇转身,藏起所有情绪,波澜不兴的眼眸望向连岁,“真的。”
“那他现在的病情…”
“放心,他现在病情还算稳定。只要和国外的那两年一样,不让他重临过去的环境,别接触过去的人和事,那他的生活就会与常人无异。”时遇重新走到病床前坐下,眸色温柔地看着连岁,“如果强行唤起失去的那部分记忆,他的精神可能会彻底崩溃。那时再想恢复,几乎不可能。所以…”
连岁再次看向时遇身后空荡的病床,低声道,“知道了。以后,我不会再和他见面了。”
时遇的意思很明显,如果自己再与时纵接触,很有可能会唤起他失去的记忆,让这两年的治疗都功亏一篑,甚至会导致他患上不可逆的精神疾病。
连岁自然不愿意时纵变成那个样子,何况自己本来也打算今天醒来确认他没事后就离开,不再跟他有任何交集。如今,又多了一条不再见面的理由,他的心也越发坚定起来。
“他…什么时候订婚?”短暂的沉默后,连岁还是问出了口。
“下个月二十三号。”
时值月底,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
连岁轻轻‘嗯’了一声,然后裹着被子背对时遇躺下,“我还有些头晕,想再睡会儿。”
“好,睡吧。”时遇替他掖了掖被子,“等你睡醒了,我送你回家。”
“谢谢。”
第50章 原来如此
时家祖宅。
刚刚醒过来的时纵靠坐在床头, 熟悉的乏力感,无时无刻不在告诉他此刻的身体里正流动着某种不明药物。
他随意地扫视了一下屋内, 然后眸光阴沉地锁住垂首立在床边的韩景亦。“韩秘书, 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对不起先生,是我办事不力,查…查错了人。”
“办事不力?呵,”时纵嗤笑一声, “是只在我这儿办事不力, 对吗?”
韩景亦无言。
“我以为这两年来, 虽然活在老爷子的监视之下, 但起码有一个人是站在我这边的。”
“现在看来, 韩秘书和门外那些老爷子的走狗, 毫无区别。”
“…先生, ”韩景亦欲言又止, 头垂得越发低, “对不起。”
时纵收起冷然的笑意,“滚。”
看着韩景亦恭敬退出房门的身影, 时纵是有些寒心的。
据韩景亦所说, 他跟了自己很多年,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和连岁的事?在国外的两年, 他的口径和老爷子出奇地一致, 那时候自己曾怀疑过,可他对自己实在是很好,也很忠心, 不曾想竟是老爷子安插在自己身边最大的一颗棋子。
呵, 真是可笑!这个时家,就是个巨大的牢笼!而自己, 就是这牢笼里唯一的囚犯!这时家姓时的那么多,从始至终就只有自己一个人是外人!
看着守在门口和窗外的保镖,时纵气极反笑。真当他是个犯人了?
很快他又收起笑意,冷静下来。现在看来,自己失忆后他们绝口不提的事,就是他们最想掩盖的事。
而连岁,就是他们最不希望自己接触的人。所以,一切的关键,都在连岁身上。
想到这儿,时纵眼前又浮现出漂亮青年走在树影斑驳的人行道上,一颦一笑都是万般风情。
可,他的笑都是给时遇的…
即使知道连岁不喜欢时遇,不然他也不会深夜在酒吧攥着戒指盒买醉,但一想到连岁对他笑,时纵就莫名火大!
越想越气的时纵掀开被子翻身下床,几步走到门口,正好迎面撞上杨管家。
“把时遇给我叫来!”时纵怒喝。
“抱歉表少爷,二少爷忙于集团事务,恐怕没有时间回祖宅来看您。”杨管家恭敬回着话。
“别他妈废话!”时纵一把扼住他的咽喉,“要么把时遇给我叫过来,要么——你死!”
一众保镖都吓得不敢动,这位下手狠辣动作迅速,即使在注射了药物的情况下都有如此体力,要是轻举妄动他很有可能会立马拧断杨管家的脖子。
时纵目眦欲裂,“关在这里跟个犯人有什么区别?我他妈早就不想活了!不如杀了你,再给你偿命,我就解脱了。”
“你说,这个主意如何?杨管家?”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力道也随之加重。
“我…我去请…二…二少爷…”杨管家扒拉着时纵青筋暴起的大手,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
闻言,时纵勾唇一笑,松了手。杨管家无力地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还不快滚?”时纵抬腿就是一脚踹了下去。
杨管家连滚带爬,“是是是…我…我这就…这就滚…”
而另一边,北潭市第一中学教师职工宿舍内,时遇倚在门边,眸色迷醉地看着在厨房忙碌的清瘦身影,漫不经心地滑开了手机接听键。
“二少爷,表少爷…表少爷他…要见您。”电话那头传来杨管家喘着粗气断断续续的声音。
“我没空。”说完他就要挂电话。
“哎等等等等!二少爷,您就来一趟吧,我实在没办法!表少爷他…他疯了!要杀人!我差点被他掐死!”
连岁拿着汤匙的手一顿,尽管听筒里传出的声音很小,但他还是听见了。
时遇注意到他的动作,重新将电话拿到耳边,低声道,“好,我一会儿就过来。”
电话被掐断,连岁用汤匙轻轻搅动着砂锅里咕嘟冒泡的海鲜粥,没有回头,“他…病情加重了吗?”柔柔的嗓音里透着担忧。
“不用担心,应该没什么事。”时遇收起手机,走到他身旁,将已经炒好的菜端了出去。
等到时遇再次折回厨房时,连岁接着低声道,“可我刚听到电话里的人说他疯了,要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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