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先隐在人群里的黎云松和阿彩,亦跟着不动声色的挪步,靠近他们的小姐。人多了,他们也得多留点心。 或许是因为祁念不理人,男孩并不叫她参与互动。他只是会不时拿眼瞧一瞧她,黑亮的眸子神采熠熠。 祁念这几年因着慕安城,性情变得孤冷了不少。但有道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骨子里的金玩,好奇心重。此时,她没留神看男孩,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他手上。一如人在观看魔术时的共通心理,她想知道其中的玄机到底在哪里? 明明是一张纸币折成的蝴蝶,怎么就能变成一只真的蝴蝶? 他用手托着那纸蝴蝶,隔着面巾轻轻吹了口气,那纸蝴蝶就活了。继而,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下,那蝴蝶施施然拍拍翅膀飞向天空。 太神奇了,好像魔法师。祁念看得津津有味。 男孩一连表演了好几个魔术,祁念渐渐留意到他和她一样,他们都没有摆放钱箱子。所以,他也是来玩的?因为如果是要在这里打响名气,把这当作展示作品的舞台,那蒙着脸算怎么回事?露脸露脸,想出名,都巴不得人记得自个的脸。 想到刚才他说他很有名,祁念终于开始认真的打量,这位年轻的魔术师。他相当的高,目测比她要高至少小半个头。 她现在一米七四,按她爸的身高,她指不定能长一米八。但可能中和了她妈的基因,她的身高定格在一米七四,长到这个点就不长了。 女孩一米七四当T台模特差了点,但在普通女孩里,她这身高也实在说得上是高个子。由此可见,这个男孩真的很高了,估摸着和她爸的身高不相上下,有可能还要冒一点。 大约是察觉到她的注目,男孩走到她跟前,用眼神示意她揭开他手上的帕子。 祁念有点兴奋也有点好奇。 黎云松和阿彩盯着男孩,亦是三分戒备,七分好奇。 祁念纤手一扬,随即小小的“呼”了一声,带着欣喜。映入祁念眼帘的是一只鸭子。 “送给你。”男孩笑,声音非常的友善。 祁念看一看他,接过小鸭子,终是出声真心道谢:“谢谢。”她说。 她一向对动物幼崽,禽类的宝宝,所有一切的小萌物没有抵抗力。 “嗬嗬”男孩闻言低笑出声,有些高兴也有些得意的说:“我猜对了,你是中国人!” 祁念一听,又不理他了。她抱着小鸭子就要走。画架这些黎叔他们会帮着她拿到车上去。 “诶”男孩一看她要走,也不表演了,行头都不要直接跟着她走。 黎云松和阿彩交换了一个眼色,随后阿彩闷不吭声的跟在后头。黎云松则留下来安置小姐的画具。先生和太太说了,小姐她需要朋友。所以碰到和小姐年纪相仿的同龄人,不论男女,只要看着正派不叫人反感,而小姐也没有表现出明显的不适,那他们就都不要预先干涉。暗里观察留意,注意保护好小姐的安全就成。 “都是中国人,交个朋友呗。” 祁念不理,小心的捧着鸭子,拿手轻柔的摸小鸭子的头。 “大家都是中国人,异国他乡就是亲人啊!人不说同胞吗?同胞就是亲人啊!交个朋友呗,我不是坏人。” 男孩一面说,一面摘帽子,除面巾,脱下斗篷,动作潇洒,一双修长的手格外利索。有着魔术师特有的灵活和韵律感。 “为什么要跟我交朋友?”祁念顿住,瞅着他瞧。 当她是小朋友?因为是中国人就交朋友?她才不会信。现在地球就是一个村,全世界都有中国人。就这条街,随便一扒拉,就能拉出一溜儿的中国人,前面还有好几家中餐馆呢。那里面中国同胞多呢。 “你长得好看。”男孩笑,眸子很亮的看她,答得特别坦荡。 祁念撇撇嘴,抬步继续走。她不想喝咖啡了,抱着小鸭子她得赶紧回家。等出了步行街,黎叔会开着车等她和阿彩。 “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很象一只猫。眼睛这么圆的,又圆又大。” 祁念象失聪,显然她手里的小鸭子比他的吸引力要大。 “长这么漂亮都没人搭讪,我明白了,因为你很凶。”男孩低沉的笑,声音里透着招惹。 祁念闻声,玩心突起。她冲他假笑,然后突然一批牙,扮了个恶魔的鬼脸。 “其实我是妖怪。”她用吓唬人的语气说。 哼,想搭讪她的人,倘若说不听,执意要纠缠的,都被阿彩给“请”走了。 男孩初始一愣,随后他侧过头轻笑了一声。 “喔,你是猫妖吧。”真跟逗小孩一样了。 扮妖怪,可惜她太漂亮。不但不会吓人,反而俏皮可爱得很。 祁念看看他,他转脸咧起嘴看着她笑,两只深深的酒窝晃在他两颊边,一张娃娃脸亲善阳光,倒叫人没法讨厌。 说她眼睛又圆又大,她看他这俩酒窝也是又圆又大呢。还逗她?长得象小孩子!还好他个高,噪子低沉,不然就真象小朋友了。 心随念转,她随口问:“你多大了?” “二十六。”长得象小孩子的男人,回答的爽快。 二十六了?祁念吃了一惊。她以为他比她小呢,他看着象二十岁刚出头。 “你叫什么名字啊?哪来的?”她看看他,边走边抚着鸭头,漫不经心,无可无不可的问。 “我叫杰瑞,我家在北京。” 祁念一听,就揪眉毛了。她挑着嘴角睨着他口气嘲弄道: “还说是中国人是同胞呢?你连中文名字都没有!” “谁说没有?”闻言,男孩显得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说道:“我名字老爱国了。” 祁念瞅他,等他往下说。 “杭州你肯定知道了。我姓杭,我叫杭东东,东方的东。” 杭东东? 祁念听得乐了。这名听着象长不大的孩子。想想,谁都能叫他东东,等他中年,老年了,人还叫他杭东东…… 太幼稚了!她以为他会叫爱国呢。 不过么,别说,还挺配他这张脸。 “真名?” “当然是真的,我爸给我取的。就是要我记着,我们的祖国在东方。” “这有什么好记的?你家不就在北京吗?这还能忘了?” “不是,我小时候起,就跟着我爸妈满世界跑,我们总在外边。” “哦。”难怪他口音不象正宗的北京话。 “那你爸妈是干嘛的?为什么要带着你满世界跑?” “他们是旅行家,探险家。他们的工作就是满世界跑啊。” “哦,听着挺好玩的。” “还行吧,有时候也挺苦的。” “那你爸妈给你取名也太随便了点。”稍事一顿,她皱了皱鼻子说: “满世界跑,见多识广,什么好名字没有啊。” “是啊。”杭东东心有戚戚,他也是这么认为的! “他们说,这是返璞归真。就跟大道至简,至简至真差不多意思。” “哦。那你很有名吗?我怎么好像没听过你的名字。”祁家小宝很直率的说。 杭东东这名虽说幼稚,但好记,而且还真象他管妈说的返璞归真,容易叫人印象深刻。是以,如果在名人里,她听过应该会记得。 行吧,是他想多了。杭东东眨一下眼睛,拿空着的手摸了摸头,应的亦是坦率: “是我想多了。”他说,想了想又道:“其实还是有点名气的,可能你平时没怎么关注魔术圈子这一块,所以没听过。” 他说着,蓦地有些恍然道:“不过,圈子里一般会叫我的英文名。他们都叫我杰瑞。” 杰瑞吗? 祁念眯了眯眼,若有所思。这么一想,似乎还真有听过一个叫“杰瑞”的青年魔术师。好像在综艺频道,还是哪个综艺节目里,但不知道是不是他? “那你叫什么?”杰瑞睇着她问。 “我叫祁念。示字旁报耳祁,思念的念。”祁念礼尚往来,答得爽直。 她为人率真,讲究公平。人家告诉她了,她也不瞒着人。 “挺好听的”杭东东笑:“你爸妈取名,比我爸妈用心。” 说罢,他低眸瞅着她,眸子又黑又亮:“那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吗?” 祁念眼珠转了两转,不无孩气的说:“那你告诉我,那只蝴蝶你是怎么变出来的?” 可是杭东东他很贼,这一回他答得不含糊:“那不能。要我告诉你,那你得是我女朋友才行。” 仿似还不太够,紧接着,他又添了一句:“吃饭的家伙,我只给我媳妇。”肥水不流外人田,一技之长,安身立命的东西,他只给他的人。 祁念微是撇嘴,也不强求。毕竟是人家的绝活,哪能这么轻易告诉外人呢。 她看他两眼轻轻抬了抬手说道:“拜拜,谢谢你的鸭子。” “你住哪?远吗?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不用。”祁念原本要上车,黎叔在那等她呢。 说不上来的,她道:“不远,我自己回去。”说完,她往另一条路走。 黎云松只道她还要玩,开着车缓缓跟着。阿彩也继续象个影子一般,不扎眼,但始终离她两步远的走着。 “喂,祁念你明天还来吗?”杭东东站在路口望着她问。 “不来。”她很干脆的说,没有回头。 真是个漂亮宝贝,美得出奇。杭东东望着她的背影,觉得这个女孩美得象一只鹤。面相象猫,身材象鹤。 ※ 祁念再来这条步行街,是好几天之后的事。这次她不给人画像,她寻个空地自己涂鸦。很快,她察觉有人在看她。这感觉强烈,不用怀疑。因为…这人就在她旁边蹲下,看得坦坦荡荡不遮不掩。她似有所感,一抬头看见一张眸色粲亮的娃娃脸。
第126章 祁念的故事 “hi”低沉悦耳的声音,杭东东笑咧起嘴,晃动着雪亮的牙齿和他的酒窝。 一个男人笑这么甜。祁念看着他心说,有酒窝的人就是占便宜。他们的笑容总是灿烂而甜美酒窝里都盛着蜜,极富感染力。无论男女,有酒窝的人笑起来都特别亲和。容易叫人放下戒备,心生好感。 她没有吱声,不过,她脸色放松,低下头继续画她的。她没想过还会再见到他。这条街天天有人离开再也不会来,也天天有新的面孔路过在这短暂歇停。 以为是过客,萍水相逢一面之缘。她甚至都没想过要去查他的资料,核对真伪。看看是不是真的有这一位名叫“杰瑞”的魔术师。 没什么特点,轻易就能隐没在人群中的阿彩,离几步远站着没有动作。很显然,小姐的肢体语言表明对这个笑容亲善的年轻人她并不排斥。 杭东东凝视女孩瓷娃娃般,白得发光的小脸心情愉悦。自那日初见一别,他总会想起她。白天想着,晚上她就到他的梦里。他想,这样漂亮的女孩,她这样的美,一见钟情实在很容易。 于是三天后,他又来了。可是她并不在。接着,他开始每一天都来,他想碰碰运气。他不找寻,他就在这等着,他希望老天能向他证明,他和她是命定的缘分。 有缘的人总是会相见。就象现在。 杭东东翘着唇角,安静的看祁念作画。没过一会,他就肯定,他喜欢她的画,就跟喜欢她的人一样。她的画色彩明亮,鲜丽,颜色饱和度高。手法细腻而富于童真,是他喜欢的风格。 这天,祁念画了一下午的热带丛林,杭东东看了她一下午。俊男美女,两个人都外形出众,引入注目。惹得不少游客驻足围观,看人也看画。但两人丝毫未受影响。一个投入的画,一个专注的看。俱是心无旁骛,对他人的目光浑不在意。 直到祁念画得尽兴,打算回家。杭东东突然伸手在她眼前比划,他噙着笑,手势优美,然后在下一刻,祁念眼睁睁看他修长的手一开一合,一只鹅黄色的小鸡,活的,萌头萌脑出现在她面前。 看着唧啾啾,活生生的小鸡仔,祁念呆了,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然后她忍不住笑。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在她身旁蹲了一下午,她可一点也没听到小鸡叫唤。她好奇的打量他,今天他也没穿,他那身魔术师的行头,就普通的白衬衫挽着袖子。所以他把小鸡藏在哪呢? 杭东东睇着她笑,将小鸡往她跟前又送了送。祁念看看他,乌溜溜的黑眼珠落到小鸡身上,软萌萌的小东西真叫人喜爱。她眼眉弯起,伸出手去拿。可他却突的把手合上了。 “做我女朋友。”他说。 他毫不怀疑她是单身,她看起来这么小,又这么的傲。象一只高傲的小天鹅。她不会是一个好追的姑娘,但是他喜欢。 祁念闻言一愣,随即她收回手,面上笑意淡去。 “你别惹我”她微微皱眉,显出不快的表情:“我脾气可不好。” “没关系,我脾气好就行。”杭东东笑眯眯的说,他的口气十分柔和。 祁念不理他,慢悠悠往前走,她想回家。 杭东东捧着小鸡,跟在她身畔。 “你女朋友呢?”祁念问他,有些好奇的。 “这不还没答应,正打算追了么。”他望着她笑,对她露出白牙齿和他的酒窝。 “我说你以前的。”祁念瞪他一眼,皱着眉头说。二十六岁的男人,不可能没有过女朋友。 “没有。”熟料,杭东东很干脆的说:“我很挑的。” 噫,祁念瞥他,这人臭屁的理所当然,坦率得很呢。 “宁缺勿滥。”他瞅着她,黑眸熠熠白牙闪亮。 祁念撇撇嘴,走到路口很凶的说:“我要回家了,你别跟着我。” 她不让跟,他还真不跟。站定了将手上的小鸡递给她,特别好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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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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