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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间,施淮反应过来,“今天还有个孩子姓陆是不是?”贺白就是为了护着那个孩子才被病人打了一下,不然也不会受伤。
“对,叫陆橡,是陆开山的外甥。”
是了,当年被弄丢的那个孩子正是陆开山的外甥,因为孩子丢了,陆开山的姐姐陆开兰精神大受打击,第二年就去世了,为此陆开山绑架了施南,差点把施南扔下悬崖,不过最后还是救了下来,两家的梁子彻底结下来了。
他这疗养院大名头上是贺白的名字,他为了贺白所有的建设都是最好的,规划好、环境好、医疗好,自己却隐藏在后面,怪不得陆开山会将自己的外甥送进来。
而贺白又为了陆橡被人打成这样,更是剪不断、理还乱了。
施淮眼眸深沉,捏了捏贺白的手指后站起来,“他在哪?”
陆开山,人如其名,相貌端正,肌肉鼓胀,宛如一座山般伫立在院内,他看见施淮走过来,眯着眼抽了口烟,烟雾缭绕间遮盖了半张面目。
施淮神色冷峻地走过去,还不等陆开山开口说话,单手握拳朝着他挥去,还不等拳头落到陆开山的脸上,就被他拦下来了,陆开山斜着眼看他。
施淮身量高他半头,因为握拳的用力,胳膊上青筋暴起,肌肉纹理清晰可见,神色晦暗。
可谓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哈,”陆开山嗤笑一声,吐出一口烟来,“施总这是做什么?”
“你自己知道。”施淮冷声说道。
陆开山松开了手,施施然地立着,“别生气嘛,我这次来不是打架的,是来感谢的。”
“用不着,伤害的不是你的人。”施淮冷笑,“还用不着你惺惺作态。”
他说话这样不客气,闻言陆开山神色也有些僵硬,“我来这里是来感谢贺先生的,不过是碍着你和他的关系先来见你一面,真当你是根葱了?”
“你既然知道我和贺白是什么关系,就不应该来,你该去乞求你那外甥命大没死。”施淮怒火蹭蹭上涨,说话也愈发不客气。
陆开山彻底冷下脸来,“施淮!注意你说话的态度!”
施淮下颌微抬,是一个居高临下的姿态,几乎不正眼看他,“陆开山,我和你没有什么好态度,贺白也不需要你的感谢,你带着你的外甥滚蛋就是了。”
“哼,”陆开山冷哼,“施淮,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情没有人知道是吗?你和你很爱的那位贺先生之前发生过什么,你又做过什么,你真的能瞒一辈子?”
“我和贺白的事情,不用你一个外人插手。”
“确实用不着我插手,但是北城的那块儿地就说不定了。”
两人剑拔弩张,氛围分外紧张,似乎下一秒就要大打出手,这时候一道稚嫩的叫声忽然打破了这份凝固和紧张。
“舅舅!”陆橡哭着跑过来。他身上的擦伤已经被细心处理好了,也没有什么别的伤口,自然还是活蹦乱跳的,就是害怕又担心让他小脸上都是泪痕,哭着叫着来找陆开山。
疗养院是陆橡自己要来的,在陆家的别墅里他总是呆不住,每天都要往外疯跑,还不让人跟着,有次差点被车撞到,他自己看上了疗养院的小树林,拽着陆开山的衣袖说要来这里放风筝。
陆开山不知道小树林里怎么放风筝,但陆橡闹着要来,他也没有其他办法,只好送他来这里,不求能治好,只求让陆橡平安长大。
看见陆橡跑过来,陆开山原本冷峻的神情一下就柔和起来,周身的气势都卸下去了,朝着陆橡招手,“小象,过来。”
陆橡一把抱住陆开山的腿,将眼泪和鼻涕都蹭在了他裤子上,陆开山揉了揉他的头发,“怎么哭了?”
“舅舅,我、我想,想找哥哥……”陆开山知道他嘴里说的哥哥就是贺白,于是抬头看施淮,“施总,总该让孩子见一面吧?”
“不可能。”施淮冷冷地看了一眼陆橡,把他吓得往陆开山身后躲,连请求的话都不敢说了。
丢下这句话之后,施淮转身就走,在这里浪费了太多时间,也不知道贺白醒没有醒。
“舅舅……”说着陆橡的眼泪就掉下来,他害怕施淮,施淮周身的气势几乎要把人吃了。
“没事儿,别怕,他不敢把你怎么样,再等两天,舅舅让你见哥哥好不好?”
陆橡点头,“嗯。”
施淮脚步迅疾,一把推开病房的门,便看见贺白靠坐在床头,一双眼睛淡然又平静,在看见他的那一瞬间神色冷了下去。
“白白!”施淮欣喜地喊他,根本没有注意到贺白的神色变化,“感觉怎么样?身体还有不舒服吗?头还疼吗?”
他急切地询问着,可是贺白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他,施淮一愣,去拉贺白的手,却被他躲开,“白白?”
施淮似是疑惑,“白白?怎么了?是有哪里不舒服吗?我找医生过来?”
听着他关心的问询,贺白猛地一扭头,牙齿死死地咬着口腔里的软肉,才没让眼泪掉下来,没一会儿口中就充斥着血腥味儿,怎么也不敢再扭头看施淮了。
施淮怔愣,心底爬上一股恐惧和害怕,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怎么了白白?”
贺白眼睫微颤,一滴泪从眼中滑落,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流到瘦削的下巴上,又掉进洁白的床被上,隐进柔软的布料中。
他没有想到这针药剂的副作用会是失忆,竟然让他将这几年的纠缠与痛苦忘了个一干二净,贺白抓紧了床单,这几天的温馨和相爱的相处还历历在目,反而像一把温柔的软刀子狠狠地刺进了他的心房。
“白白……”施淮举起的手还是放了下去,他还想再问什么,他还想再问贺白怎么了,但最后还是没有问出口,嘴唇颤抖着看着贺白。
看着贺白掉下来的眼泪,施淮心潮滚动间都是苦涩和难过,他哪能猜不到呢,他哪能猜不到呢,可好像还是不认输般地问:“白白,怎么了?”
可是他知道,贺白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
贺白忽然笑出声,眼泪却愈加汹涌,“怎么了?怎么了?施淮,你是真不知道吗?”
施淮低下头,嗓音干哑酸涩,短短一句话几乎是从胸腔中逼出来的,“你都想起来了。”
他已经没有大脑去想贺白到底为什么会失忆,现在为什么会想起来,为什么新型药剂没有作用,满脑子都是他和贺白好像没有未来了。
第53章 冷战
“你都想起来了。”不是疑问句,不是反问句,是肯定句,是陈述句。
施淮知道,不需要再问,不要再问了,不必去揭开那些惨痛的过往,也不必去纠缠是非对错,就这样吧,就这样吧。
可是就这样是什么样,施淮不知道。这短短十七天的温馨相处和甜蜜相爱更像是一场梦,大梦一场算是老天爷给的馈赠,给的难以忘怀的回忆,如今梦醒了,施淮反而不知道要怎么做了。
他看着坐在病床上的贺白,泛红的眼睛中倒影着贺白掉下来的泪滴,施淮好像在无意识地数他掉下来的泪,却连抬手给他擦眼泪的勇气都随着贺白恢复记忆的一瞬间都丧失。
贺白狠狠地闭了下眼睛,这十几天的快乐时光好似将他带回了他和施淮刚在一起的日子,那时候的他也是如此鲜活漂亮,如此骄矜骄傲,如今醒了,百感交集。
“施淮。”贺白哑声叫他。
施淮抬起头看他,嘴唇开开合合却吐不出一个字,半晌闷闷地嗯了一声。
“就这样吧。”贺白嗓音干涩,说完这句话后便转头不肯再去看施淮。
施淮疑惑地看着贺白,这样是什么样呢,他手指微蜷,“……什么?”
贺白没有回答,反而问:“这是哪里?”
现在的贺白恢复了记忆,施淮那一套谎言都被拆穿,从头至尾他都在欺骗那个忘记了一切的贺白,只贪图了十几日的欢愉,之后却是无法自拔的苦痛。
他没有借口可以用了,施淮说:“疗养院。”
“你是觉得我有病是吗?”贺白冷冷地问。
施淮没有说话,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或许他们两个都身患重病,他现在也不知道贺白到底有没有恢复正常,一时间愈发手足无措。
“我问你呢,为什么不说话?”贺白说,“之前不是很会编吗?现在说不出哄人的话了?”
“我……”
“我不想看见你施淮。”贺白忽地将头埋进双手掌心中,声音是被手掌阻隔的闷哑,“我不想看见你。”
“……好。”施淮完全颓丧下来,“我这就走,不过我会让施凯鼎来给你看一下,你这样我总是不放心。”
“我哪样?!”贺白猛地抬头,“我哪样?”
他几乎是嘶吼着,“你也觉得我有病是不是?所以、所以我才会出现在这里,……施淮,咱们两个有病的到底是谁!”
他吼完却又冷静下来,“你比我更清楚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没有,白白。”在贺白冷静得几乎泛着冷光的眼睛面前,施淮的任何解释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白白,只是觉得……这里更适合你休息。”
“少扯了,施淮。”贺白指着门口,“滚,滚出去!”
施淮看着他情绪又激动起来,便转身要出去,“别生气了,我这就走。”
待施淮离开后,贺白捂着眼哽咽,流不完的眼泪从他的指缝中滴落,他不得不承认他有私心。
他不得不承认,在刚刚无数个瞬间他质问自己为什么会醒来,为什么要清醒,就那样一直忘记不好吗?
不好吗?贺白反问自己,一个完好的贺白和一个后悔的施淮,那样一直给曾经的自己和现在的施淮一个永远沉溺的梦,不好吗?
多好啊,贺白哭出声来,可是如今都做不到了,他原以为自己多狠心多冷漠多坚硬,他原以为自己不爱了不恨了不想要了,一场美梦告诉他其实他根本不想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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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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