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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如今梦醒了,贺白肩膀剧烈地抖动着,一声声的泣音砸在施淮的心房。
施淮站在门外,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却可以见他收紧的指尖,从下巴滴落的水珠,猝不及防地砸在地板上。
回不了头了。
曾经过往种种都化不了云烟,那是刻刀,是利刃,他们都知道,那场梦已经不可能了。
一墙之隔,却仿佛隔了千山万水。
任凭施淮踏破铁鞋,也走不到贺白身边了。
施凯鼎赶过来的时候,施淮正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前抽烟,浅浅的日光铺在他身上,将施淮的身影拉的很长。
“小叔。”施凯鼎看了眼他指尖的香烟,“不是很久都不抽烟了吗?”
施淮苦笑一声,“戒不了了。”
再也不可能戒了,因为此后不会有人要他戒烟了,也不会有人因为受不了烟味儿敢直接伸手掐了他的烟了。
施凯鼎说:“还是戒了吧,在这里抽烟也不好。”
闻言施淮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贺白的病房,将烟掐灭了,“最后一次了。”
施凯鼎不知道他说的最后一次是什么意思,但也没有多嘴,“我进去看看。”
“好。”
“您不一起进去吗?”
施淮摇头,“不用,他不想看见我。”
却在施凯鼎推门进去的那一刹那,又出声喊住了人,“施凯鼎。”
“嗯?”施凯鼎停下脚步,转过头来。
施淮手指间的香烟掉落着烟灰,“你早就知道他都想起来了是吧。”
施凯鼎没有说话,推门进去了。
“贺白。”施凯鼎没有喊他小姨,而是直接喊得他大名。
贺白抬起头来,一双眼睛红肿得像核桃,眼窝中还有一汪清水,似乎是强忍着才没掉下来。
“他呢?”
施凯鼎看了一眼门外,轻声说:“就在外面。”
“嗯。”贺白的目光顺着看向玻璃门,“结束了。”
施凯鼎俯身微微揭开他头上的纱布看了一眼,“头晕恶心吗?”
“没有。”贺白自嘲地笑了一声,“有也是哭的。”
“贺白,你已经走到这里了,再没有回头路了,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放弃不是前功尽弃吗?”
贺白摇头,“哈,我比你更清楚,我和施淮没有回头路可以走。”
“你以为你小叔是傻子吗?”
“什么?”
施凯鼎想起来他刚刚进屋的时候,施淮问他的那句话,他没有回答,可如今想起来,施淮根本没想要他的回答,因为他压根没有在疑问,只是在陈述。
“你说……他已经知道了?”
贺白笑了一声,“我哪里知道他知不知道,不过就算不知道,也猜的八九不离十了。他现在怕是不敢去承认。”
施凯鼎沉默了一会儿,“你不怕吗?”
“怕?怕什么,怕的该是施淮。”
施凯鼎叹了口气,从白大褂口袋中拿出一排白色药丸,“抑制副作用的药,吃完了估计没事了,但是也不敢保证百分百会恢复。”
“如果恢复不了,后遗症是什么?”
“失眠,心悸。”
贺白接过来,随手扔在了柜子上,“够了。”
“那我走了。”施凯鼎的目光落在那排药片上,将心中的疑问都压了进去,转身出去了。
施凯鼎出去的时候,施淮已经不在了,
只有袁瑾念站在门外,看见他出来了对他微微笑了一下,“您好,我叫袁瑾念,公司有紧急情况,施总让我在这里看着,有什么事儿您联系我就行。”
施凯鼎略微点了点头,“好,我叫施凯鼎。”
之后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施凯鼎沉默地在贺白门前立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等施淮处理完公司的事情回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了,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轻手轻脚地走进了病房里。
贺白正安安稳稳地睡着,施淮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这不知道是多少次施淮在贺白睡着的时候悄悄看了,似乎便已经注定了他们结局,一个睡着,一个只能远远地静悄悄地望着。
外面月亮无声无息地在漆黑的夜幕上挪转,凉凉的月光透过没有拉紧的窗帘照进来,施淮看着贺白被这月光照的皱了下眉头,便走到窗前将窗帘拉严实了。
他拉好窗帘,在放下手臂的那一刻忽然看见了床头柜上的那一排药片,他瞳孔猛地缩了一下,拿起那板药看了一眼。
这板药片上没有任何说明,连最基本的服用说明都没有,一排七个白药片圆溜溜的,少了一个。
施淮不懂药理,可他看着便知道这不是市面上该有的东西,上面缺的一个白药片,他看向贺白的睡颜,是贺白吃了。
他心脏狂跳起来,攥紧了药板,锐利的药板边缘划伤了他的手心,有鲜血溢出来,施淮闭了闭眼,将心悸勉强压下去,不敢再看贺白一眼,急忙转身出去了。
后面几天施淮照旧每天来病房中看贺白,看着他吊水,看着他换药,看着他吃药,看着他望着窗外发呆,施淮就像一个会呼吸的物品,什么都不说,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不说话,贺白也不会主动同他说话,就像是没有这个人一样,自己一个人该做什么做什么。
两个人谁都没有提起药片的事,施淮没有问药片是怎么回事,贺白没有问自己的药品去了哪里。
他们仿佛都心照不宣地沉默着,冷战着,一个怀揣着希望又胆颤地不想让离开,一个一点点拖延着离开的时日。
一直到陆开山带着陆橡找过来,才打破了这让人窒息的冷战。
第54章 打架
陆橡拽着陆开山的衣摆,躲在他身后,怯生生地抬头看施淮。
“不行。”还不等陆开山开口,施淮就已经冷冷地先拒绝了。
陆开山眉毛一横就要开吼,又忽然想起来站在身后的小外甥,当即压了火气,“施总,只是让孩子见一面,不至于这么小气。”
近几天施淮一直活在混乱中,看到陆橡便想起来是他的缘故才让贺白恢复了记忆,更是怒火中烧,“小气?受伤的不是他小子。”
陆开山拳头攥紧了,却又被自己小外甥掰开,“舅舅……”
“小象,”陆开山顺着他的力道松开手,“想不想见贺白哥哥?”
陆橡重重地点头,又看向施淮,他虽然年幼却也知道是对面的人让他见不了贺白,于是他嘴唇嗫嚅着,“您,您好,我,我想见哥哥……”
施淮对着一个小孩儿也没什么好脸色,“不行。”
“为什么?”陆橡磕磕绊绊地交涉,但显然他很少跟不熟悉的人说话,因此说话有些含糊不清,“我,我……”
施淮横眉冷对,“请回吧陆公子。”
“施总,您应该管不着贺先生的人身自由。”
“贺白也不想见你们。”
一听这句话,陆橡的眼泪登时就掉了下来,哽咽着叫贺白,“哥哥,哥哥。”
他们争吵的音量不算低,仅仅是隔着一道玻璃门,很快就把已经熟睡的贺白吵醒了。
贺白走下床,猛地把门拉开,低声叫人,“施淮。”
施淮仿佛听到什么号令一样,几天没有听到贺白喊自己的名字,这一声瞬间让他从后背上爬了一身鸡皮疙瘩,他闻声扭头,“白白。”
贺白还没有出声,陆橡已经扑了过来,像一只又瘦又小的鸟儿,紧紧地抓着贺白的大腿,哭着叫他。
贺白无奈地揉他的发顶,安慰他,“别哭了,我没事儿啊。”
“可是……可是……”本来就不利索的嘴皮子这会儿更说不清话来了,陆橡指了指贺白的额头,“这儿……”
“没事,”贺白摸了摸头上的纱布,“还多亏了你,不然不知道我要被骗多久。”
闻言施淮攥紧了拳头,也不敢再去看贺白,只死死地盯着陆开山,恨不得把他看着贺白的眼睛给挖下来。
陆开山饶有兴趣地看着贺白,在贺白目光投到他身上时,适时地伸出手,开口道:“贺先生您好,我是陆橡的舅舅,我叫陆开山。”
贺白伸出手同他握手,“您好,我是贺白。”贺白对于施陆两家的事儿略有耳闻,对于陆开山也只是听过一点,人也是第一次见。
施淮的神情冷得要掉冰渣子,拽着贺白的手腕强行把他的手拉了回来,贺白被他惹恼,“施淮,放手。”
施淮看着贺白的神色只好松了手,贺白揉了揉自己的手腕,“进来吧。”
陆橡跟着贺白走进病房里,施淮也紧跟着进去,贺白瞟了他一眼,没有作声。
贺白和陆橡坐在沙发上小声地聊天,陆开山站在陆橡身后低头看人,施淮就站在贺白身后,两人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气氛凝固。
下午三点半,陆橡要回去吃药。
贺白这两天才知道,疗养院的前院接受的是特殊病人,后院是施淮单独给他开辟出来的地方,怪不得之前一直不让他往前院跑。
临走的时候,陆橡抱着贺白同他告别,约定好第二天下午还来找他,贺白笑着答应了。
施淮几次欲言又止,都被他生生压下去了。
就这样,陆开山带着陆橡天天中午时分来找贺白,一起吃个饭说说话,就该午休了。
这天,施淮被贺白支开去买曲奇饼干,还没进门就听见陆开山在和贺白说话的声音。
他心中着急就要推门进去,可在手放在门把手上的那一瞬间,忽然听得陆开山说,“贺先生可以和我走。”
紧接着是贺白的嗓音,“可以啊。”
施淮的手指瞬间收紧了,见他答应的这么痛快,陆开山倒是有点惊讶了,“贺先生知道我和施家的梁子,还要和我走?”
贺白喝了口水,“略有耳闻。”
“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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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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