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想法告诉了胡大妈,只需找到能做出类似像勺子这样半圆形坑的作坊店,做多个,然后把它们组合在一个平面上,不就可以一次出很多荷包蛋了吗? 转念一想不行,勺子一翻,刚成形的鸡蛋就可以进锅里,做成这种有多个圆坑的盘子,可就翻不过去了。 “你啊,还是岁数小不懂啊,那都是刷过油的,往锅里一摁自己就漂出来了,有不听话的用筷子轻轻一拨也就起来了,这是个好办法!” “那我就找人定做一个?”房冬一听兴奋了起来,这样的话,自己一个人也可以操作了。 “做一个!”胡大妈又说:“要是花钱多就算了,大妈反正每天除了做凉粉也没什么事干,等男男走路利索了,可就没时间啦,得看着孩子不能让她乱跑!” “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胡大妈压低了声音对房冬说:“做人得留个心眼儿,你们小兄弟几个别看现在关系不错,等你买卖好的那一天,该呲牙的呲牙,该咧嘴的咧嘴,千万记住大妈这句话。” 类似这种话房冬之前也没少听说过,父母说过,自己以前打过工的几个店老板也说过。 其中一位说的话房冬印象最深刻:共患难容易,共富贵难。 当时房冬还在想,不是有一句话叫患难见真情吗?这两句话太矛盾了,到底哪个是对的呢? “听大妈给你说,你将来这个荷包蛋盘子做好了直接拿到大妈这儿来,你的荷包蛋大妈包了,千万别让你那几个朋友看到。”胡大妈一边说还一边看着窗外,此时胖子刚好从批发市场回来,三轮车上拉了一小撂一次性纸碗。 “为什么?”房冬本能地问了一句。 “这还用问为什么?我可告诉你,你的炒料办法是从你爸那儿学来的吧?想想看,换了别人,你爸会教他吗?” 胡大妈说的是,之前也有人问过父亲,都被以各种理由拒绝了,可以说是一个字都不提。 父亲心中最宝贵的配方房冬倒认为没什么,炒料的过程和细节才重要,炸辣椒时几种辣椒的比例、各种原料的入锅顺序和入锅时间、火候的控制和调整等等,要是细说起来这里面的经验远比那个配方重要得多。 “以后你炒料就趁他们不在的时候炒,不能让他们把你的底细都摸清了。” 胡大妈的话让房冬觉得身上有点发凉,不至于这样吧,这可都是自己的兄弟啊! “防人之心不可无!”胡大妈又说。
第40章 老王又来了 胡大妈这席话说得房冬半信半疑,心情也没刚才那么轻松了。 对朋友以诚相待是房冬为人一向追守的信条,从自己张落着练地摊儿开始,四个朋友也是这么对自己的,把摊上的事当成他们自己的事在做。 如果按胡大妈所说,去处处防范着朋友,房冬很难想像。 这件事如果让父亲说,意思肯定和胡大妈大致相同。 …… 麻辣面的试吃很成功,按大伙一致的意见,既然王大猛那个小舅子媳妇算是先开卖的,价格定在了六元一碗,咱们再卖五元显然是有点不合适,好像是故意要砸人家买卖一样。 但该坚持的还要坚持,半个火腿肠,一个小荷包蛋。 粉条也由房冬原来设想的一元钱一份改成两元,不过选用的碗小得多。 下午胖子去批发市场把选中的两种碗买回来,房冬和侯勇志又去买了一个煤气罐带两个小灶,准备煮面用。 再置办两个小钢盅锅后,一切就绪。 今天马小龙和于光南都有事,房冬带着胖子和侯勇志出了摊,胖子还是接着负责带着他的绿帽子站到芭蕉扇边当标志牌,侯勇志跟着房冬在车前忙乎。 “有尿快去,别一会儿上了人到处找不到你。”房冬对侯勇志说。 没想到这家伙还真有尿,立刻就往艺校里面跑去。 房冬也是真服了他和马小龙,临走时在院里厕所不能解决一下吗? 这个毛病胖子就没有,总是走之前先解决掉个人问题才出发。 也许将来能和自己一直干下去的只有胖子,到目前为此,胖子还没流露过一丝准备去找工作的意思,除了吃和睡以外,说得大多是串串的事。 哪知侯勇志走了没几分,第一批顾客就到了。 不是别人,正是昨天那个欠揍的花裤男带了几个男女同学。 搞艺术的,打扮得都有些怪兮兮,还有一个蓝头发的。 “哥,我可是带人过来了,昨天的钱就当我给你做的广告费吧,今天好不好吃都给钱,行不?”还是那一副油腔滑调的贱样,可今天看起来舒服多了。 “昨天本来就是试吃嘛,当然不能收钱啦!”房冬立刻迎上了笑脸。 看来这做生意一点也不能带自己的喜好,人长成天仙不花钱也没用,肯来给自己消费的人才是最招人喜欢的。 果然和昨天房冬分析的一样,这伙人是花裤男带着直奔自己摊来的,人均消费远非昨天的水平可比,一转眼几十块钱就干出去了。 两个女生还一人吃了一小份粉。 五个人吃了将近一百块。 房冬心里喜啊,光是这一伙人就超了昨天一晚上的营业额。 花裤男还在数签子准备结帐的时候,又来人了,还是昨天的一位老顾客带着同学来的。 房冬忙了个四脚朝天,不得不把胖子喊过来帮忙。 第一份面也卖出去了,反响极好。 一连来了五拨人后,终于消停下来。 位置不好的影响还是很大的,再加上刚开业,顾客连接不上也算正常。 胖子非要钻进车子亲自数数今天的营业额,他一进来车子就十分挤了,被他东一下西一下地碰得直晃。 侯勇志回来了,虽然比昨天是快了点,这时间用得也不短。 “艺校的厕所很远,我这是一路小跑去小跑回的。” “是不是拉了一半还留了一半?”胖子问,侯勇志没理他。 说也巧了,侯勇志回来后半个多小时了,一个顾客也没有。 “你快去厕所呆会儿吧,你一去那儿就有人来。”胖子又说。 “那我就上北面溜达一会儿,看看有没有值得咱们学习的地方。” 他这一溜达就是两个多小时,回来时已经十点多了。 他告诉房冬,王大猛的买卖还是那么好,他站在远处看了一个多小时,就没断过人。 今天的营业额下来,连房冬都没想到,二百八十多块。 特别是自己的麻辣方便面和用切面冒充的麻辣手擀面,虽然没卖几碗出去,但大家都夸好,好几个人表示明天来了直接吃面,晚饭就不用吃了。 “你这个面要是成功了就相当于麻辣串的失败,一碗六块钱就吃饱了,吃串串呢?二十块也吃不饱吧?” 连白玉堂也持类似态度,劝房冬干脆把面停了。 “王大猛的小舅子媳妇可是把面的生意做起来了,今天我有空时就给她数了一下,光是我看见的就有二十多碗,还有我忙的时候没时间数的呢?最少卖了四十碗!” 摆摊的位置重要房冬是知道的,可重要到如此地步之前没想到,就王大猛那个破料能煮出什么好吃东西来,在自己也开始卖面的时候不光没受影响,反而营业额成倍上涨。 按侯勇志考察的结果来看,自己今天卖了将近三百块,人家王大猛的买卖也没受影响。 看来顾客的潜力还是满大的。 一切还不到下结论的时候,做好自己,只要自己的业务能好起来,别人如何不需要考虑,你有我有大家有,那不是更好? …… 接下来的两天里房冬的营业额开始稳步上升,到进入这条街的第五天收摊时,营业额已接近五百了。 没想到方便面和切面卖的钱居然接近串串了。 房冬问过一个吃面的小女孩,原因很简单,谁都不可能天天跑来吃串串,那很贵的,但这碗面对于学生,特别是女生来说,当一顿晚饭量足够,既便宜又能吃到串串的味道,在学校食堂里吃一顿饭也要十多块,来这里吃碗面就成了一个不错的选项。 “这回懂了吧,学生们的零花钱都是有数的,谁能天天吃串串?”房冬理直气壮地对一直质疑他该不该卖面的侯勇志说。 “你怎么不说你累得像个驴呢,多一个品种就多一份人工,别把自己不当人。” 侯勇志的反驳也不能说没道理,可眼下自己有资格挑三拣四的吗? 昨天晚上收摊时,原来河东路的那个刘嫂还过来看了看,按她的说法,王大猛的生意根本就没受这边影响,倒是她比之前卖得少了些。 “你拉走的可是我的顾客。”刘嫂说。 房冬没法回答,那怎么办呢?我别干了? 虽然王大猛没受什么影响,可他小舅子媳妇的生意却一天不如一天了,白玉堂亲耳听到一位女同学对她的同伴说,拐过弯那家的面比她家好吃得多,还送一颗蛋呢。 小舅子媳妇当时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 第七天。 今天出摊的还是房冬、胖子和侯勇志三人。 摆好车,插好牌子,刚刚打着火把汤熬上,就来了三位不速之客。 领头的还是王大猛,身后是他小舅子和另外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一看就知又来找茬了。 小舅子穿了件背心向上卷起,露出了半截肚皮是次要的,这么穿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让别人看见他插在裤子里,那把一半儿露在外面的菜刀。
第41章 有人报警 真让胡子说中了,还真得再打一架。 房冬对胖子和侯勇志小声说:“别理他们,看他们想干什么,谁也不许先动手。” 王大猛小舅子别了把菜刀房冬根本没当回事,真正准备动刀的人是不会把刀这么显眼地故意亮给对方的,这就是来吓唬人的,或者说是给自己壮胆的。 三个人走到车前时,房冬才看到对方的准备非常充分,不光只有这三个人,后面还有四五个,其中就有原来河东路那位刘哥。 房冬立刻明白了,王大猛这次是把这条街上所有卖串串的人全带过来了。 房冬根本不惧,他明白这些做小买卖的人都是为生活来这里的,他们之间会争、会斗,却没人会为此玩命。 更不用说他们这次的集体行动很可能是不好或者不敢拒绝王大猛的召唤,跟着来应付一下场面的。 “听我的,不到万不得已咱们不动手,只要动起手来,胖子谁也不用管,只管给我往死了捶王大猛,我和侯勇志一起揍他小舅子,干倒一个再干下一个,别特么见谁都打,那样肯定吃亏。” “说啥呢,商量怎么对付我们?”王大猛开口了。 他小舅子房冬根本就没放在眼里,看了看前面这三人中的另一人,身材不高,但看起来很结实,络腮胡子是他最显着的标志,自己来这条街摸底时吃过他家的串串。 再往后看,也都有些面熟。 “怎么不说话?”王大猛见房冬不说话便问,声调明显比第一句高了些。 “这位大哥,我和你很熟吗?”房冬笑着,一边把锅里的串串掬起一把来递给正在车前吃串串的两个女学生:“两位小美女,今天对不住,所有串串算我请你们的,好吧,回火星去吧,地球太危险。” “老板你啥意思啊?” “你没看见吗?”另一个女孩早就看出了架式不对,拉着同伴一边对房冬致谢一边离开了车子,胖子还给递了个小托盘:“明天还回来就行,签子不用还了,拿去织毛衣吧!” 房冬看了他一眼,织毛衣的签子和这个不一样,好吗? “装傻是不是?”王大猛又问。 “有事说事。”房冬把笑脸收了起来,微微歪着头故意上下打量着王大猛。 后面那几个果然是来凑数的,已经到了地方,可人却还是站在王大猛这三个人后面大约两米左右的地方没敢向前。 房冬大致心里有底了,这架能不打当然最好,打起来就不能再留任何情面,只要把前面三个人干倒一两个,后面的人肯定不敢上。 反之,如果自己一方处于劣势的话,那四五个人就说不准了,上来蹬几下腿占个小便宜是极有可能的。 “好,我们家的面卖得好好的,你一个卖麻辣串的跟着起什么哄,故意捣乱?” “按你的意思,卖包子的就不能卖粥,把顾客一个个都噎死?”胖子插话道,房冬示意他往后站,自己从车里走了出来,万一要是打起来,尽量离车远一点,要不然谁把谁打倒不好说,自己的车子肯定要遭殃。 王大猛没理胖子,接着对房冬说:“卖就卖吧,我家六块钱卖得好好的,你偏要多送一个鸡蛋,原来我们家一天卖一百多碗,现在连十碗都卖不到!” 一百多碗,您老人家可真能吹啊。 房冬看着他笑了笑。 “你说怎么办吧?” “大哥你说呢?”房冬反问。 “明天开始不许再卖面,还有,把你这个破招魂幡子收起来!” “哈哈哈哈,招魂幡,这个名起得好,这不把你们给招来了吗?”房冬大笑道。 “你妈X的找死是不是?”王大猛的小舅子叫了起来,一边还用手摸了摸腰间的菜刀把。 房冬没搭理他,对王大猛慢慢悠悠地说:“听好了这位大哥,我的摊你说了不算,我想卖啥卖啥,我朋友就是开养鸡场的,蛋多卖不了,就想送人,你要是每天过来说两句好听的,我也送你一颗,好不好?你今天带这么多人来我这儿,把我顾客吓走了我还没找你算帐呢,你给我个面子,我也还你个面子,咱们谁也不认识谁,以后各做各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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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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