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洄羽把时纾往榻下推,瞪着一双猫眼睛:“不可能嫁你的。快点走,最好别再来了。”反正这人爱看他耍小性子,他索性把气全都撒在了对方身上。 时纾不以为意,掐了洛洄羽的腰一把:“这可由不得你。” 两人正打闹着,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下一刻,竟是纪尚芜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来:“谁在说话?” - 拍完这一段,程樾不怎么意外地被吴导叫到了一旁的休息室里。 吴坤把一杯倒好的水推给他:“你和江舒究竟怎么回事?” 程樾向他递了一个询问的眼神。 吴坤抬手敲了敲桌面:“你是不是欺负人家了?刚才小江看你的眼神,真的好委屈。” 程樾:…… 吴坤又说:“你们俩不对劲啊。有一点我要和你说明白,江舒很容易入戏,这些年什么样的演员我没见过,但是像他这样疯的体验派,还真没谁能比得过。” 江舒当年拿了影帝的片子叫《天下为家》,是一部年代电影,他在里面饰演了一位年轻的军.官,在时代的浪潮中漂浮无依,最后以身殉志。 电影是有真实的历史背景和原型的,杀青之后,江舒搬去那个城市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其间吴坤找过他几次,想给他递新的本子,都被拒绝了。 后来,江舒拿了最佳男主角,在颁奖典礼上,他说,每个角色都是鲜活的人,也都成为了他生命中的一部分,他会带着这些人的意志活下去。他喜欢入戏,也不那么在意出戏与否。 程樾垂下眼睛:“江哥现在完全把我当成了时子心。他入戏太深,现在愿意黏着我,我却不敢回应他。行差踏错,等出了戏,我怕他会怨我。” 吴坤点点头:“你明白就好,我也不希望因为一部电影,影响你们一辈子。等杀青之后,你们两个分头去旅游吧,离得越远越好。终究是戏,总会出来的。” 程樾却没应他,过来半晌,忽然说:“那如果不是戏呢?” 吴坤微怔:“什么?” 程樾望着他笑了笑:“如果有人心中的情感与戏无关呢?” 吴坤今年四十多,识人无数,淡淡的惊诧之后,心下了然。 他站起身来,拿手指了指程樾,最后转身出去了。 “你们这群小破孩儿真是……算了,年轻人的事我懒得管,你们就作吧。” 程樾轻轻扬了扬嘴角,目光却沉下来。 老婆肯定是要追到手的,只是老婆眼里不能有别的男人,就算是自己演的角色也不行。因为一部电影绑在一起一辈子,程樾乐意得很,但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江舒的眼里只能是他,且再也不能容下旁人。 程樾从休息室里出来,意外地看见江舒守在门口,似乎在等他。 程樾走上前,熟练地捏了捏江舒的后颈:“江哥怎么没去休息?累不累?” 江舒递了一瓶水给程樾,心不在焉地应了声:“嗯。” 程樾笑了:“嗯是什么意思,累还是不累?” 昨晚程樾走后,江舒就一直在懊恼自己瞎叫人家哥哥的事。他比程樾大了三岁,还要腆着脸叫人家哥哥,也难怪程樾不高兴。 他酝酿了一晚上怎么道歉,这会儿终于有点儿迟疑地开口:“昨晚,对不起啊。我不该瞎叫你的。我不会再叫了,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平心而论,程樾心里确实是有点儿恼的。但不是为别的,他就是单纯的不愿江舒满心满眼都是时纾。 他暗恋江舒这么多年,江舒却只把他当成角色的载体,程樾是真的有点儿生气。 不光生气,他还酸。 老婆拉着自己的手,心里想着的却是一个纸片人,这谁遭得住啊? 但是江舒这么正儿八经地和他道歉,垂着眼帘委屈地快哭了,程樾又觉得自己快要心疼死了。 不就是被叫一声哥哥吗!你怎么这么小心眼啊,活该你追不到老婆! 程樾内心汹涌澎湃,表面却稳如老狗,他抬手摸摸江舒的头发,哄道:“我怎么舍得生你气啊。” 江舒眨眨眼睛:“可是昨天你老早就回去了。我还想,还想和你多待一会儿的。” 程樾无奈地笑了笑,他忍不住抬手捏了捏江舒的脸颊,满意地看见白皙的皮肤上浮现出一道红印:“那我今天去你房间对戏,晚点走,好不好。” “好啊。”捏脸的这个互动和电影里十分相似,江舒一口答应,像只小猫似的,用脸颊蹭了蹭程樾的掌心,简直乖巧得不像话。 程樾看见江舒这副样子,心里咬着手绢反复流泪。过了一会儿,他把原则彻底搅碎扔进了垃圾桶:“你想叫哥哥就叫,我没不高兴,你别瞎想别的。但是永远不许和我道歉,听到没有?” 江舒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不叫不叫。”他可不好意思再叫了。 刚才那场戏拍的是事/后温/存,江舒只穿了一件里衣,外面简单披了件外袍,半遮半掩露出小半边白皙的肩膀,上面画了不少红痕印子,看上去楚楚可怜。 程樾现在很想把江舒搂进怀里好好抱一抱,碍于片场人来人往,也只能作罢。 人家江哥只是想叫他哥哥,他不但不让人家叫,还不高兴地摆脸色,实在是太过分了。 程樾心里又燥又痒,越想越觉得自己不像话,愧疚极了。想着想着,思维剑走偏锋,他搂着腰把人抓过来,满脸严肃:“不行,叫哥哥。现在就叫。” 江舒:…… ?你这小伙子怎么回事? 宁宵化好了妆来候场,过来的时候,正巧看见程樾把江舒按在怀里,强迫人家叫他哥哥。 听见“哥哥”这个称呼,宁宵登时变了脸色。他三两步走上前来,直接握住江舒的手腕将人拉过来,对着程樾怒目而视:“你在做什么?快放开他!” 程樾没有松手,冷眼望向宁宵:“我和江哥说话,有你什么事?” 眼见就要吵起来,江舒赶紧站在中间把两人分开:“没什么,程樾和我闹着玩的,都别吵了。” 宁宵盯着江舒:“他让你叫他哥哥,你还真叫了?” 江舒分外不自然地低下头:“我……” 宁宵难以置信:“可是小舒,我以为除了瞿影,你再也不会叫其他人哥哥……” 他说到这儿,猛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一下子刹住了话头,可是听到这个名字,江舒脸色已经变了,手紧紧握成了拳,浑身轻轻颤动起来。 “怎么了?”程樾意识到江舒的状态不对,下意识去搂他的肩膀,却被江舒挡开了。 江舒抬头望向宁宵,眼睛通红:“宁宵,我们说好的,永远不再提他。” 宁宵满脸歉疚:“我……” 江舒没等他说完,转身快步离开了。 程樾想去追,宁宵却一把拉住了他:“别去,这种时候你追过去,只会适得其反。” 程樾甩开他的手,冷声问:“瞿影是谁?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宁宵看了他一眼,眼里竟然带着几分茫然无措。过了许久,他才慢慢地开口:“我……我不知道。” 程樾一下子就兜不住火了:“你不是江舒的发小么,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这句话像是火星子,把宁宵彻底点着了:“我是他的发小,那又怎么样!我只能当他的伴舞,不像瞿影,他他妈的才是江舒真正的舞伴!舞伴和伴舞,两个字,颠倒了顺序,天差地别!” “小舒以前叫瞿影哥哥,他根本不喜欢比自己年纪小的!瞿影才是他真正藏在心里的那个人!你根本不可能有机会的,听明白了吗?”
第25章 过往幻影 接下来的戏, 江舒明显心不在焉, 完全不在状态。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深夜,不知道第多少次NG之后,吴导也没再强求,收工放他们回去了。 卸完了妆从片场出来, 江舒情绪依然很低落, 他上前拽了拽程樾的衣袖:“等会儿一起出去喝一杯,好不好。” 自己明明是前辈, 从刚才开始却一直NG,拖累程樾一遍又一遍地陪他重来, 江舒心里很过意不去。 再加上宁宵提了“哥哥”这个称呼的事, 程樾虽然没多说什么, 江舒还是怕对方误会。 程樾反手握住江舒的手, 很用力地在他的指尖捏了一下:“好。” 两人扔下助理,跑到市里的一家清吧喝酒。酒吧是江舒圈子里一个朋友开的,私密性很好, 不用担心被偷拍。 程樾点了杯玛格丽特, 江舒抬手要了杯伏特加。 时隔多年, 江舒本以为自己早已淡然,可是当他再次听见“瞿影”这两个字的时候,还是失了控。 这两天发生了这样多的事, 桩桩件件都指向过去,让江舒着实感到心神疲惫。 他此刻只想借着酒精麻痹自己。 程樾看了他一眼:“一上来就这么烈?” 江舒撇撇嘴:“酒量好嘛, 没办法。我就喜欢喝烈的。”他见程樾有所顾虑, 拍了拍人的肩膀:“你放心, 你要是等会儿醉了,我还能背你回去。” 程樾好笑道:“你等会儿别让我背就行。” 过了半小时, 桌上摆了一排空酒杯,江舒脸颊通红,高声呼唤酒保:“兄弟!再来一杯!我还能喝!” 程樾把他伸向酒杯的手按下来:“你醉了,不准再喝了。” 江舒倒也听话,他喝多了不会像其他醉鬼那样耍酒疯,这会儿就乖乖巧巧地望着程樾。 他盯着程樾看了一会儿,抬手轻轻晃了晃对方的手臂:“哥哥,为什么啊,我想喝。” 程樾听见这声“哥哥”,一阵烦闷直冲心头,他一把抓住江舒的手,沉声道:“你哪个哥哥?你叫的到底是谁?” 江舒眨眨眼睛:“什么哪个哥哥,我就只有你一个哥哥啊。” “你叫的是不是瞿……”程樾说到这儿,那个名字差点脱口而出,但他怕刺激到江舒,就又把话头刹住了。 江舒没听清程樾说什么,他把手臂交叠着放在桌上,将下巴搁在手臂上,抬起一双迷蒙的眼睛望向程樾。 “我叫的就是你啊。难道你不是时纾哥哥吗?” 江舒说到这儿,弯着眼睛笑起来。 他现在脑子里一片混沌,胸口也又闷又疼,堵得厉害,但是脑中又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地提醒他,眼前这个人是可以完全信任的。 江舒的视线也朦朦胧胧的,他抬手捧起程樾的脸,很仔细地看了看,然后盯着对方的眼睛,非常认真地说:“嗯,你不就是程樾嘛。” “程樾就是我的时纾哥哥啊。” 程樾也没想到江舒会说出这样的话,一下愣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把玩得不亦乐乎的宝贝抓过来,捏着后颈皮问:“那你还有没有其他哥哥?” 江舒咬了咬红润的嘴唇,困惑地望着程樾。 “小时候,你有没有叫过别人哥哥?” 江舒反应了一会儿,眼眶竟然慢慢地红了。 程樾立马对自己的追问后悔了:“别哭,别哭啊。” 与此同时,他可以在心里确定,那个叫瞿影的,和江舒之间确实不简单。 江舒绯红着眼角,过了好半天,忽然凑近程樾,在他耳边很小声地说:“哥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不要生气。” 程樾没法和一个醉鬼计较,尽心尽力地陪着他玩:“嗯,我不生气。” 江舒扯着程樾的衣领让对方低下头,整个人都要坐到程樾腿上去了。 他灼热的呼吸喷薄在程樾的耳廓,让程樾痒极了:“我叫过别人哥哥,但是只叫了一次。” 程樾一怔,转过头来,眼里晦暗不明:“那个人是谁,能告诉我么?” 醉鬼的思维很跳跃,江舒一下子抬手抱住了程樾的脖颈,像只小动物一样,拼命往他怀里藏:“我害怕,哥哥。我害怕,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那样做。” 程樾愣了愣:“他做什么了?” 江舒只是摇头,神色很痛苦:“我不想说,我怕。程樾,我好怕。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 程樾抬手摸了摸江舒的的头发,将他戴在头上的鸭舌帽理理好:“嗯,怕我们就不说了。” 江舒脸颊通红,望着程樾很乖巧地点点头,忽然勾着脖子跨坐到了对方的身上。 程樾吃了一惊,下一秒,脸侧传来柔软的触感。 江舒用一双灿若明星的桃花眼望着他,软软乎乎地笑起来:“别生气,我以后都只叫你一个人哥哥。” 程樾用指尖轻轻点了点脸颊上濡湿的触感,难得脸上泛起了红。 最后还是程樾把江舒从酒吧里背了出来。 两人都身量修长,在公共场合极其扎眼,程樾帮江舒把帽子和口罩裹得严严实实,又给对方戴上羽绒服的兜帽,这才放心下来。 出了酒吧,江舒死活不肯坐车。 这人喝醉之后像个闹腾的小孩儿,难伺候得很,他伏在程樾的背上,抬手乱揉着对方的头发,嘴里嚷道:“不坐车,你比较快,你背我回去。驾!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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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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