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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红色的血顺着皇后的唇角往下流,言倾慌慌张张要宣太医,被皇后摆着手拒绝了。 言倾哭得更大声了。 老麽麽气急,跺着脚骂人,“要老奴说啊,还是那个该死的......”,可话还没说完呢,皇后沉着脸打断她。 皇后训斥道,“闭嘴!这该是你说的话吗?!” 老麽麽忙唯唯诺诺地应道:“老奴多嘴,老奴失言,还望皇后责罚。” 皇后倒也没真的生气。 她怜惜地摸了摸言倾的脸,哽咽着说了好几句“姨母对不起你”,然后将言倾搂在怀里,将她额间的碎发一缕缕别到耳后。 姨母的多愁善感让言倾的心纠得厉害。 她算是看出来了,姨母的病情多半和她有关系,否则为何刻意瞒着她? 皇后命老麽麽去里屋取金簪,说是藩国进贡的珍品,样式很别致,戴在言倾头上定然很好看。 可老麽麽在里屋的木箱里找了近一炷香的时间,也没找到。 皇后薄怒道:“怎的还没找到?阿倾等着,姨母去去就回。” 凤仪殿的厅房很大,前厅和里屋之间隔着一道精致的屏风。朦胧中,言倾隐隐约约看到两个人影在箱子里寻找着什么。 老麽麽低声道:“皇后,您怎么不对世子妃实话实说呢?世子爷命人在您的饭菜里下毒,可差点要了您的命啊!” 老麽麽的声音很小,可言倾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她的身子狠狠地一震,简直难以相信她听到的话。 姨母......中毒了?! ......裴笙下的毒? 为什么,为什么啊!!! 言倾掐了掐手背,将娇嫩的手背掐出一道深深的红痕,用真真切切的痛楚提醒自己要镇定,切莫慌张。 “告诉她了又如何?女人在朝堂之争中不过是可有可无的棋子,知道多了,徒增烦恼而已。” ——皇后的声音。 “世子爷好狠的心哪!依老奴看,他对世子妃定然没什么爱意,不过是装出来骗骗世人而已。” ——老麽麽的声音。 “一个有野心的男人,怎么会爱上仇人的侄女呢?” ——皇后的声音。 言倾如坠入冰窖,寒意自脚底往上侵蚀她的一切。她眼前的世界忽地变暗了,仿佛被一张密密的巨网裹起来,压得她呼吸不畅、近乎窒息。 裴笙......有谋反之心!!! 说来也是个怪事,当她得知裴笙的野心时,竟然只震惊了一息就平复了,好似在她的心底,那样卓越的人就应该登上权力的巅峰; 让她久久不能平静的,让她的心隐隐作痛的,是裴笙不爱她。 呵,她自嘲般勾了勾唇。 人世间哪来这么多一见钟情?哪来无缘无故的爱?不过是见I涩I起意,各有所图罢了。 最让她不能接受的,是他伤害姨母!她才不管什么朝堂之争呢,伤害她的亲人就不配被原谅! 过了一会儿,皇后拿着金钗出来,和言倾又聊了会,借口说累了需要休息,让言倾早早回世子府了。 贵妃榻旁,皇后直起身子,接过老麽麽递来的漱口水,将口中含着的猪血吐到钵盂里。 她神态自若、举止正常,哪里还有半分病弱的样子? 她捏着帕子擦了擦唇角。为了刚才的那出戏,她费劲了心思。 皇后:“那丫头惹得皇上不快,本宫也是迫不得已。” 如今形式紧张,不管世子爷有没有谋反之心,先给他扣顶帽子。反正他是个将死之人,身前到底有何功过,还不是后人评价的? 老麽麽:“世子妃重情义,得知世子爷毒害您,定会和世子爷生出嫌隙。您再旁敲侧击、推波助澜,世子妃必然会乖乖地听您的话。” 皇后叹息了一声。 她给过言倾机会,可惜那丫头不争气,将香囊扔了;前几日又跑去湖州添乱,依照皇上的性子,哪里能容得下? 索性她再掰扯掰扯,将那丫头拉进旋涡得了。 世子爷不是很宠爱言倾么? 等他后院失火了,看他是顾他心爱的女人呢,还是顾他舍不得交出来的盐矿! 接连几日睡不着的皇后,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她闻了闻自己的手心,嫌弃地皱了皱眉,唤道,“再备些水来,那猪血腥死了......” * 言倾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宫的,她从没有哪一刻觉得凤仪殿至宫门的路那么远过,那么长过。 天空已放晴,一缕金色的阳光从云层中探出来。言倾偏过头,躲开阳光的追逐。 纵是阳光普照,她的心也是黑暗的。 思来想去,她决定尽快逃离裴笙,逃离世子府。 如同姨母所说,一个后院的女人能在朝堂之争中做什么?无非是成为裴笙将来威胁姨夫姨母的工具而已。 其实,裴笙又何必执着呢?他还有两个月的生命,他的结局已经注定了,莫非还能逆天改命不成? 宫门外,高远架着马车来接世子妃。 高远:“杏花楼来了一个戏班子,说评书的、唱戏的,啥都有,可新鲜呢!世子爷定了一间位置极好的雅间,请您过去看呢!” 言倾此刻哪有心情见裴笙? 她看了看天色,刚到午时,现在回侯府还能赶上用膳的时间。虽然她没带夫君回去,可阿爹阿娘总舍不得撵她走吧! 言倾提着裙摆上了马车:“去侯府。” 高远愣了愣,看了看一脸无辜的琴画。琴画耸了耸肩,用唇语告诉高远:别问我,我啥都不知道! 高远笑笑,侧头对身后马车里的世子妃说:“行,去侯府!” 马车却向着杏花楼的方向驶去。 杏花楼的二楼雅间,一个身形修长的紫色身影优雅地坐在窗边。从他的角度望过去,恰好能看见杏花楼一楼的全貌。 门口处,徐徐停下一辆熟悉的马车。 裴笙勾了勾唇,眸底闪过一丝期许。 ◎最新评论: 【今天更新吗】 【大大加油写,很喜欢看这篇文!】 【什么时候女主可以看清帝后真面目啊】 -完-
第42章 ◎晋江文学城独发◎ 杏花楼的二楼雅间内,除了裴笙,还有左相赵景和徐乐天两人。 盐矿坍塌后,新盐产出停滞,为了防止京中的商户们借机涨价,裴笙找来赵景和徐乐天共同商议此事。 快到用午膳的时候,裴笙见一楼的戏班子很是有趣,命高远去接言倾。 一楼的大门外,言倾从马车上缓缓走下来。 她先是一怔,看清“杏花楼”几个大字后,小声嘀咕了几句,瞪了高远一眼,然后拧着眉梢微翘着红唇,扭头要走。 琴画一把拉住了她,指了指二楼雅间的方向,在她耳畔悄悄说了几句话。她适才提着裙摆,不情不愿地走了进来。 徐乐天用折扇拍了拍裴笙的肩膀,笑道:“看来老狐狸给她灌迷魂汤了。” 裴笙双手负在身后,如山的眉紧皱,心中隐隐生出一丝担忧。 徐乐天收了折扇,“要不,我和大哥先避一避?” 上次二哥和二嫂闹情绪的时候,他被夹在中间,那滋味,简直比吃了一坨臭豆腐还难受。 赵景爽朗笑道:“我们若是离开,那你二哥的小娇妻怕是立马就逃了。” 赵景没说错,言倾觉得有外人在,不好拂了裴笙的面子,才勉勉强强同意上楼的。 进到雅间,言倾敛下心中的不悦,乖乖巧巧地向赵景和徐乐天行礼:“见过大哥、乐天哥哥!” 裴笙向她伸出了手:“过来,倾倾,挨着夫君坐。” 雅间靠窗的位置摆放着一张八仙桌,裴笙坐在左边,赵景和徐乐天坐在右边,空出了中间的位置。 言倾不动声色地避开裴笙,拉开中间位置的板凳,娇娇柔柔地笑道:“我就坐这儿吧!” “去去去,这哪是你该坐的位置?”徐乐天抢先坐到了中间,指向裴笙,“挨着你夫君坐。” 裴笙勾了勾唇,顺手一勾、一按,将呆愣的言倾拥在了怀里。 这下好了,不仅没有板凳坐,还得坐在裴笙的腿上。当着赵景和徐乐天的面,言倾多少有些难为情,又不敢推开裴笙,只好半推半就缩在他的怀里。 裴笙沉沉吐出一口浊气,将怀中的娇小搂得更紧了。 女人大都是感性的,心里反感着某一个人的时候,身体巴不得距离对方远远的。 言倾不安地拽着衣袖,小手抵在裴笙的心口,秀眉都拧在一块了。 裴笙安抚似地拍了拍她的后背,余光中斜倪她的手背上有一条深深的掐痕。男人深褐色的眸子一暗,沉声道,“怎么回事?” 言倾将右手缩进衣袖里,小声道:“没什么,不小心弄的。” 裴笙的气息一下子冷了下来。他紧抿着下颌线,好一阵没有说话。 片刻后,他看向桌对面的赵景,还未开口,赵景从怀里掏出一个蓝色的小瓷瓶,乐呵呵地递过来。 裴笙:“不要这瓶,我要白云膏。” 白云膏对于青肿和淤痕有奇效,是很多江湖人士想求都求不到的神药。 赵景:“其实吧,弟媳这点小伤,即便不用药,过几日就会好了。” 何必要浪费他的白云膏呢! 裴笙不回话,只幽幽地盯着赵景瞧,赵景忙不迭交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得嘞,当我没说!” 赵景和徐乐天相互间看了看,不约而同地摆摆头:清冷矜贵的裴世子,未免陷得太深了! 裴笙极小心地给言倾涂药。 他温柔地托着小手,指腹粘上药膏细细地抹在红痕上。黄色的药膏在她的手背上晕染开,清凉的感觉让她的心堵得更慌了。 她不得不承认,裴笙待她是极好的。 可这份怜惜,竟是装的么? 光影下,他的动作极轻,似乎很怕将她弄疼了,对着红痕吹了又吹。那根根分明的眼睫毛轻眨,搅乱了言倾本就不坚定的心。 “开戏啦!” 一楼戏台上有人喊话,几个身穿戏服的戏子唱着小曲、踏着清板出来了。 众人开始看戏。 八仙桌上摆放着各种吃食,多是言倾平日里爱吃的甜食。几个人一边吃东西一边看戏,偶尔聊上几句,氛围轻松了许多。 今日这戏讲的是一对有误会的夫妇破镜重圆的故事。 郎君深爱着娘子,娘子听信奸人谗言,误以为郎君在外面养了个狐狸精,回家后闹得鸡飞狗跳,不管郎君如何解释,誓要与他一刀两断。 扮演娘子的戏子哭得悲切,责骂郎君心口不一、违背两人当初在月老祠下立下的山盟海誓。她一口一句郎君,直听得台下的女子多哀伤。 言倾也忍不住泪眼汪汪。 “什么玩意儿!”徐乐天扔了手上的花生,气道,“你们女人都不长脑子的么?旁人说什么便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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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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