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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个护卫整整齐齐地站在两侧,神色凝重地望着厅内最中间的木板。 木板上,一张白布平铺着,隐隐约约现出里面的人形。 言倾脚下一顿,猛然怔在了前厅的门口,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从脑海中一跃而过,定格在此刻。 裴笙深褐色的眸子暗了暗。他揽过她的肩膀,语气沉重。 “护卫在护城河畔发现了溺水的绿衣。” “这件事,夫君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倾倾放心,夫君会将绿衣好生安葬的。” 言倾的脑子嗡嗡的。 她好像完全生锈了,听不清裴笙说什么,只死死地盯着那块白布,希望白布下的人能坐起来,像寻常那般扑过来,晃着她的衣袖乐呵呵地笑。 她不自主走进前厅。 “倾倾,”裴笙的眸底闪过一抹心疼,他一把拉住了她,“别看!” 言倾拂开了裴笙的手。 她什么也没说,既没哭也没闹,像个提线木偶般缓缓走进。 她蹲下身子,掀开白布,白布下是梳着少女髻的绿衣,穿着昨日出门时的蓝色棉裙。 这是言倾第一次见着死人。 溺水而亡的人,会因为死前灌入了大量的水而导致全身浮肿、青紫不堪,尸身的面部往往难辨。 奇怪的是,胆小软糯的言倾居然不怕,她可是见着杀鸡都会尖叫的啊! 她颤抖着手将绿衣额间的碎发别到耳后,想着绿衣虽然年纪小,但是爱美。头发乱了,多不漂亮啊! 她又细细地整理绿衣凌乱的衣裳。衣襟、盘扣、袖子.....直到她掰开绿衣紧握的右手,看见绿衣的右手心藏着一个红色的胭脂盒。 绿衣出门前,要给言倾买新到的胭脂,红色的胭脂。 小姑娘说,要让世子妃美美的,把全京城的贵女们都比下去! 那一刻,言倾所有的神识像是被唤醒了。 她突然真真切切地意识到,绿衣,死了。 周围的景象变得模糊。 似乎有人过来拉她,说“世子妃节哀”;还有人掐了她的人中,拍着她的脸说“醒醒”。 她的身子变得轻飘飘的,一个男人抱着她疾走,像是在哭,又像是在自责,说着什么“报仇”的话。 言倾,大病了一场。 她在床上昏睡了足足两日。 这两日,裴笙衣不解带地照顾她,给她喂药、给她擦洗身子,近乎着了魔般守着她。 许是两日没有进食,加上忧心,言倾圆润的小脸消瘦了许多。 她斜着身子坐在窗边的软榻上,安静地晒太阳。 平静后,她渐渐理性了。 绿衣出门是去陈衣阁买胭脂,途中并不会经过护城河。她出行的时候,会有府上的家丁随同,怎会突然溺死在护城河呢? 一切太过蹊跷,显然不是溺水这么简单。 琴画端来一碗桂圆莲子粥,柔声道:“世子妃,用些粥吧,养胃!” 言倾摆了摆手,声音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 “吃不下。” 琴画的声音哽咽了:“您多多少少吃点。” 世子妃的脸色惨白,没了往日里的流光溢彩,瞧上整个人不仅清减了,气色也差了许多。 世子爷心疼世子妃,事事都要亲力亲为,这两日忙坏了。世子妃刚醒,世子爷松了口气,窝到书房里处理正事去了。 琴画:“您不吃,世子爷该怪罪奴婢了。” 言倾揉了揉眉心。 她病了一场,没吓到自个,倒吓到裴笙了。 裴笙怕她想不开,解了她的禁足令,变着花样哄她开心。一会儿说请戏班子到府上唱戏,一会儿说接阿爹阿娘到府上玩,总之不闷着她。 他还说,只要倾倾不离开他,她想去哪他都陪着。 说不感动,是假的。 只是,青竹苑的守卫比从前严了不少,白日里总能看见穿梭在院外的护卫。似乎,裴笙很担心她的安全。 言倾接过莲子粥,小口小口地喝,琴画适才露出了笑意。 “对了,”琴画拿出一个食盒,“这是皇后命老麽麽给您送来的桂花糕。麽麽说您身子弱,不便进来打扰,放下食盒就走了。” 提及桂花糕,言倾的心抖得厉害。 上一次她没有按照姨母的吩咐把桂花糕拿给裴笙吃,算是变相拒绝了姨母。 这才几日,姨母又来打她的主意? 言倾心下不快:“打开看看。” 食盒里面,依旧装着八个桂花糕。 三个粉色花瓣状的,四个白色兔耳朵状的,中间圈着一个正方形的。 还好,还好,没有红豆馅的。 言倾不敢大意,总觉得姨母送桂花糕来另有所指。 她挨个瞧了一番,状若不知道吃哪一个的挑剔模样,捻着手指夹起了最中间的正方形桂花糕。 桂花糕的背面,印着喜庆的胭脂盒图案。 言倾眯了眯眼,这图案怎的这般熟悉?她猛地惊醒......绿衣死前手中紧握的胭脂盒! 言倾一瞬间明白了。 绿衣,是姨母害死的!!! 姨母要告诉她,这就是她不听话的下场!!! 言倾吓得浑身发麻,手一抖,桂花糕跌落在地上。她失控尖叫。 “拿走!赶紧拿走!” 琴画不知世子妃为何突然变得害怕不已,竟躲在床角瑟瑟发抖。她想去安慰世子妃,奈何世子妃像中了蛊般,完全控制不住情绪。 琴画跺了跺脚,叫几个丫鬟守着世子妃,自己急急忙忙跑向书房。 书房里,裴笙正在和左相赵景商议朝中之事。 琴画扣了扣门:“世子爷,世子妃出事了!” ◎最新评论: 【撒花撒花】 【呜呜呜为什么那么少】 【滴滴,上车】 -完-
第51章 ◎我恨他们!◎ 青竹苑的卧房里,言倾缩在床角瑟瑟发抖。 裴笙急匆匆冲进去,刚靠近床沿,言倾就害怕地环住自己。她就像一只惊慌失措的小鸟儿,一边往后退一边颤抖着哭泣。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她浑身发抖、面色惨白,白嫩的脸上满是湿润的泪水。她紧紧地拽着棉被,像是拽着一根救命稻草,死死地将棉被护在身前。 裴笙的心口微微起伏,眸底是汹涌的心疼。他不解地望着床角的人,两手紧紧握成拳头。 他极小心地开口:“倾倾,是我,夫君。我是夫君!” “走开,走开!你们都走!都走!” 言倾将头埋进被子里,呜呜地哭起来,像个绝望且无助的小可怜,把自己深深地关起来。 眼见她抽噎着快要喘不过气了,裴笙一把夺过被子,将她箍在怀中。 失去了唯一的依靠,言倾变得烦躁不安,胡乱地挥舞两只胳膊。混乱中,她无意打了裴笙一巴掌。 ——啪! 清脆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拉回了言倾错乱的神智。 她错愕地看着裴笙,俊美的左脸上有五个红红的手指印。她又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再也忍不住了,唤了一声“夫君”,扑进裴笙的怀里。 “倾倾不哭,不哭,夫君在,夫君不怪你,不怪你。” 裴笙搂着她,一遍又一遍轻抚她的后背。男人的声线暗哑,下颌线咬得死死的,心口泛起一阵又一阵的痛意。 赵景拍了拍裴笙的肩膀,“我来。” 赵景虽是左相,也是神医的闭关弟子,习得一手好医术。 裴笙卷起言倾的衣袖,露出她纤细的右手腕。 赵景把过脉,开了一副药方。裴笙亲自给言倾喂了药,哄她睡了,才和赵景去到了书房。 书房里。 赵景:“弟媳惊吓过度,乱了心神。二弟多点耐心,只要弟媳将心中的郁结吐出来,就好了。” 裴笙根根分明的眼睫毛眨了眨,随即垂下眼眸,遮住心底晦暗难明的情绪。 早上言倾醒来的时候还十分正常,怎地下午突然就犯病了? 他沉着脸问琴画:“怎么回事?” 琴画将刚才的事一五一十讲给裴笙听了。 裴笙蹙了蹙眉,“皇后派人送来的桂花糕?” 琴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奴婢检查过了,确定没有毒、没有异样才拿给世子妃的!” 绿衣的事,世子爷断定是有人故意谋害,且多半和老狐狸脱不了干系。 如今时局紧张,朝中动荡,世子爷担心世子妃的安全,不仅临时加派人手保护青竹苑,还特意叮嘱格外留意世子妃的饮食。 琴画自然不敢大意。 裴笙:“把桂花糕拿来。” 裴笙将八个桂花糕全部检查了,看到正方形桂花糕后面的胭脂图案时,神色一惊。 他将桂花糕捏成粉碎,黑褐色的眸底有藏不住的滔天的恨意。 赵景:“看来老狐狸想借刀杀人。估计计划失败了,狗急跳墙,想来个杀鸡儆猴,让弟媳长长记性。” 身为一国之君,竟然龌龊到威胁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还是自个的亲侄女,这般难登大雅之堂的卑鄙手段,也就只有他干得出来了。 裴笙恨道:“他欠我的,通通都要还回来!” 随即他唤来秦真和高远,交待了一些小细节,比了几个手势后让他们离开了。 赵景:“二弟此举会不会太招摇了?” 裴笙:“一命抵一命,不足为过!” 赵景点点头。 二弟一向心智过人,只要他想做的,就从没失败过。不管他的决定是什么,赵景和三弟都会追随和支持。 午后的阳光是浓烈的,寒风中带着点点腊梅花的清香。即将冬至了,过了冬天,春天就不远了。 赵景揽过裴笙的肩头:“二弟,弟媳没有对你下手,足以说明她并非无情。” 虽然以弟媳的智商和手段,想要陷害裴笙,委实不太可能。但没做和做不好是两回事。 裴笙站在窗边。 他深吸一口气,侧头望向青竹苑卧房的方向,眉间的愁云越积越深。 赵景:“女人嘛,不就爱折腾?跑一跑、闹一闹正常得很。大不了她跑一次,你捉一次,总归她是跑不掉的。” 裴笙勾了勾唇,“大哥倒是看得开。” “我是被母老虎逼的,” 赵景时常被他的未婚妻堵在院子里不敢出门。他又不忍弃了人家,只好人家堵一次,他躲一次。 赵景:“对了,你府上不是有一湾温泉么?空了多带弟媳去泡泡温泉,对缓解她的焦虑很有好处。” 裴笙想起来了。 青竹苑竹林的后方有一湾天然温泉,往年的冬日,他总去泡一泡,享受难得的惬意时光。有时候,大哥和三弟也会来,三兄弟就泡在温泉里,边喝酒边谈天。 今年事多,他倒忘记了。 赵景又交待了一些言倾需要注意的事项,多是千万不要再吓着她之类的,然后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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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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